第286章 粉衬衫与螨虫:呦,多弗。
露西娅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待多弗朗明哥站直......好吧,也没有那么直,待他叉着个腿站起来后,便收回手,转身往那个大洞走去。
就在路过一道粉色的身影时,露西娅突然那想起了什么,她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抛向了BIG MOM。
“你这家伙......”之前被无视了个彻底的BIG MOM抬手就要打飞这个盒子,可就在这时,一股甜点的香气传来,她手腕一转,本能地接住了它。
“蛋糕!”印着樱花的布包刹那间被解开,BIG MOM看着里面用甜蜜蜜樱花树做成的各种蛋糕,眼睛骤然亮起,原本的阴沉一扫而空。
“太好吃啦!”在监狱里就没有好好吃过几次甜点的BIG MOM将一个淡粉色的拿破仑扔进嘴里,从未有过的清甜口感在舌尖绽开,她幸福地捧起了鼓鼓囊囊的脸颊,一个后跃,像个孩子一样地躺在地上。
地板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见终于把15岁那年啃掉了她的一些甜品的帐给填平了,西点大师露西娅满意地点了点头,“甜点还你,我们两清了。”
她正要离开,另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
“露西娅,给玲玲带了礼物,没有给我这个老朋友带酒吗?”
“老朋友?”露西娅转过头,看向了一身囚服的凯多,他靠坐在墙边,眼中似笑非笑,头上的断角仍然没有长出来。
她挑了挑眉,第一次发现这个家伙竟然这么厚脸皮,“我可不记得我们有这交情。”
“哈哈哈!没交情?”凯多的声音震着空气,“你可是第一个骑过龙的。”
与此同时,楼上传来重物倒地的巨响。露西娅不再搭理莫名其妙大笑起来的凯多,头微微一侧,躲过砸下的碎石后,一脚踏进了那个被她砸出来的破洞。
猩红的警报在她那张鲜活的脸上疯狂转动,暗红的衣角从凯多眼前掠过,生生撕破了这个漆黑又无聊的世界。
竟然是她......
最后,竟然是一个天龙人亲手掀翻了这个世界!
“哈哈哈哈!”凯多放声大笑。
这个世界真是可笑啊,强者不像强者,弱者不像弱者......
不过,终于不那么无聊了。
“露西娅,毁灭世界这么有意思的事情都不叫我吗?”
凯多看着那个连他都觉得是个坏家伙的多弗朗明哥跟在露西娅身后,他一边挑衅似地和她说着话,一边低下嚣张的头颅,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个对于他而言有些小了的洞里。
璀璨的光芒将这层深海照得如同晴空,仿佛那些烂到无可救药的角落,也会等来他的太阳。
“哐当!”
铁链重重地撞在地上,凯多大笑着仰起了头。
原来,是这小子的靠山来了啊。
金红的霸气渐渐消散,第六层重新陷入了黑暗,那些被露西娅压住的囚犯们缓缓地从地上爬起,锁链刺耳地碰撞着,忌惮的声音缓缓响起:“怪物......”“真真正正的怪物......”
尖厉的警报声环绕着整座监狱,露西娅跨过昏迷的狱卒兽和狱卒,带着多弗朗明哥一层一层地朝着海平面走去。
“这世界好着呢,”她目不斜视地经过那些高喊着“放他们出去”的在囚犯,头也不回,“我对毁灭它可没有半点兴趣。”
“是嘛......”
“呦,多弗,”猖狂的公鸭嗓突然打断了多弗朗明哥的话,原本靠在监狱门口的萨瓦托尔直起身,他看着露西娅身后那个多年不见的“童年好友”,挑了挑眉,“反省好了啊?”
多弗朗明哥的脚步倏地顿住。
“噗,多弗,你这身可真时尚。”布里安娜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她和安妮从监狱的另一边走出,随意地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是啊多弗,还挺适合你。”
接下来,是满眼促狭的贝尔、樱子、玲娜......
“噗哈哈哈多弗!”“‘纯狱风’啊多弗!”
音调各异的“多弗”在监狱入口响起,它们撞在海楼石墙上,再被反弹回来,层层叠叠地在这个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多弗朗明哥僵在露西娅身后,看着这些多年不见的面孔,一个个地从监狱的各个角落冒了出来,他们一边和他打着“招呼”,一边好奇地打量着监狱,对着里面的装修指指点点,他们浑身透着轻松,仿佛这里不是森严的海底大监狱,而是什么新奇的修学旅行。
“砰!”就在多弗朗明哥愣神之际,麦哲伦高大的身体砸落在地,他手上戴着海楼石手铐,身体上的毒液尽数褪去,夏姆洛克从后面走出,他面无表情地掠过多弗朗明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上露西娅的肩头。
“好久不见,多弗。”与此同时,多弗朗明哥肩膀一沉,伊凡轻轻拍了拍他,望着那个越来越弯曲的腿,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这腿要不还是让我看看吧,膝内翻会导致骨骼畸形,年轻时影响美观,年纪大了影响生活质量......”
仿佛是为了印证那句“影响美观”,一旁的阿莱西亚轻啧了一声,对他体态的嫌弃溢于言表......
海底大监狱所在的海域终年被大雾笼罩,湿冷的海风一下一下地刮向多弗朗明哥,连脚下的地砖都浸着常年不散的潮气。
耳边,伊凡还在苦口婆心地向他科普罗圈腿的危害,而另一边,萨瓦托尔插着兜,以一种欠揍姿态朝他的肩膀拍来,“愣着干什么,不会被关傻了吧。”
男人那保养得很好的指尖碰到了囚服的一角,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多弗朗明哥猛地回神,额角上再也忍不了地暴出一根青筋。
他一个后撤,萨瓦托尔骤然拍了个空,双臂失控般地在空中扑腾着。
看着差点摔倒地上的男人,多弗朗明哥讥讽地扯起嘴角,“萨瓦托尔,这么多年不见,还是这么废物啊。”
“你这家伙!”萨瓦托尔回过头就要去揪多弗朗明哥的衣领,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动,几近透明的丝线刚沾上萨瓦托尔的肩头,多弗朗明哥的脑门就重重地一痛。
“嗷!”两个一模一样的肿包在萨瓦托尔和多弗朗明哥的头上冉冉升起。
“你们两个......”萨瓦托尔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一张阴森森的脸庞在他和多弗朗明哥眼中骤然放大。
露西娅一手攥住萨瓦托尔,一手攥住多弗朗明哥,她的脸上蒙着一层阴影,漆黑的发丝在她的身后飘了起来,如同魔鬼的爪牙,“是想留在这里吃晚饭吗!”
“不想!”萨瓦托尔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脊背。
露西娅的目光缓缓扫过萨瓦托尔,落在了那个默不作声的多弗朗明哥身上。
他顶着滑稽的肿包,嘴角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露西......”多弗朗明哥嘴巴张开,可在下一秒,他仿佛突然看到了什么,话音戛然而止。
“呵。”露西娅冷哼一声,她将伊凡递过来的药丸放进嘴里,和再度翻上来的血一起咽了下去。
阴沉的光线从大门外透了进来,多弗朗明哥发现她那苍白的脸色的确变得更差了。
脏腑里翻腾的剧痛被那颗药丸稍稍按下去了些,解除契约带来的反噬比她想象得还要严重些,看到一旁的麦哲伦再度挣扎起来,露西娅轻轻推开夏姆洛克扶她的手,朝着众人扬了扬下巴,“走。”
按照伊凡的医嘱,这段时间她得好好修养,可这一次劫狱,她必须亲自动手。
露西娅不动声色地咽下仍在不停涌上来的血,一脚踏上军舰的船梯,而那道极其有存在感的目光一直黏在她的背后。
她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毕竟,对于熊孩子来说,最重要的从来不是别的什么,而是家长的态度......
“哗!”
灰蒙蒙的毛毛雨飘下,巨大的风帆被萨瓦托尔等人合力放下。
青灰色的雾气笼罩在军舰上,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他们这一艘军舰。多弗朗明哥站在船梯上,那套纯狱风囚服换成了一件惹眼的粉衬衫,这是萨瓦托尔为他“精心”挑选的。
那些天龙人在他身前的甲板上叽叽喳喳,他以为他早就忘了他们,可这一刻,多弗朗明哥却发现自己能够清晰地叫出他们的名字。
他们毫不见外地“关心”着他在监狱里的生活,蠢货萨瓦托尔竟然还让他用能力翻个花绳,那种欠揍的语调和十九年前如出一辙,让多弗朗明哥不由地产生了一种时空混乱之感......
“多弗。”“多弗......”“多弗。”
一声又一声的“多弗”不停地钻进多弗朗明哥的耳朵,在这片让一切都去了边界的雨雾中,那一张张脸回望着他,带着那些熟悉的无聊表情。
不自量力的萨瓦托尔、目中无人的夏姆洛克、莫名其妙的伊凡、自以为很酷的阿莱西亚......
以及......
“多弗!”
人群向两边让去,露出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露西娅戴着一顶那个幸运的安妮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浮夸船长帽,站在人群的中央。
海上的雾气漫延。
她从时光中回头。
从那个如同腐败了的蜂蜜的回忆中,回过了头——
“走啦!”
......
哗啦!
丝线在空中一闪而过,朝着军舰打来的海浪炸开,多弗朗明哥用力地扯开衬衫最上面的那颗金扣子,跃上了高高的船舷。
暗红的裙摆在他眼前晃动,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多弗朗明哥却好像闻到了太阳。
【哈哈,太阳哪有什么味道呀,那是螨虫尸体被烤熟的香味。】
那年,莱恩哈特家的花园里春光正好,满树的榴花下,她对着说她闻起来像太阳的罗西南迪毫无依据地胡言乱语,把罗西南迪吓得一个屁股蹲。
被雾锁住的海域一点点地打开,多弗朗明哥捧着已经死去的海风,回忆那早已凉透的尸体却好像热了一点点,就一点点。这个变化微乎其微,可他却再度闻到了那股尸体被烘烤过的香气......
隆隆的巨响响起,金红的霸气在麦哲伦身上噼啪一闪,捆着这位监狱长的海楼石轰然炸裂。
海风骤起。
露西娅将船舵用力地一转,“出航!”
“喔!”
风浪破开,船帆调转,朝着无边无际的大海驶去。
海底大监狱里,特雷波尔眼底爬满了血丝,那个细狗一样的男人嫌弃的声音反复在他的耳中回响。
【什么磕碜玩意儿,多弗朗明哥眼光也太次了,肯定是因为他总是带着墨镜。】
在狱卒们一声声“多弗朗明哥越狱”的喊声中,特雷波尔重重地砸向坚硬的牢门,破防地大吼:
“多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