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珀希芙去了一趟太空。
真空, 这是她第一次到达这种接近于“人类未知之所”地方，飞跃大气层时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是茫茫的一片漆黑, 既没有漂亮的地平线也没有什么能看清的云或者雾。
这个高度有点尴尬，既看不见纪录片里的蔚蓝星球也体会不到飞行在云里的快感, 大气稀薄, 微微失重状态。
“原来是这种感觉。”赛厄内部恒温恒压，珀希芙很好奇地伸出手掌，在冰冷的高空里, 赛厄玻璃纸一样缤纷漂亮的外壳因表面结了一层白色的霜而显得有点暗淡。
【很牛□的好吗？】032对此十分不满：【拜托老板, 你现在可是超人的打工位诶, 一个响指就冲出地球和低轨卫星肩并肩了！】
“明明我可以用第伯戎的卫星直接撞毁兄弟眼的卫星……”珀希芙嘟囔道。
【但是要花钱啊老板。】032劝说道：【撞一下卫星数量-1, 而且卫星数量和工作增益buff强相关，损失一个高造价的卫星同时还会损失一定量的员工工作效率……】
珀希芙立刻就放弃了撞击计划, 自己跑去低轨太空里徒手抠兄弟眼芯片了。
她甚至还拍了个vlog，全方面记录、懂生活；
最主要的是纯气人。
“大家好，我现在正在低轨太空飞行, 受蝙蝠先生的委托我来抠卫星电池——Hello！”珀希芙背靠卫星飞行器对着镜头做了个挥手动作：“2057智体, 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低轨卫星：“……”
2057智体：“……”
好沉默, 真空层本就无声，2057智体又不能真的伸出起落杠杆踹赛厄一脚, 再自诩聪明的大脑也无法和真空飞行的金刚大猩猩一决高下，2057智体被迫保持沉默。
镜头直播给蝙蝠洞中正在忙碌的一窝蝙蝠们, 大家在百忙之中停下手中各忙各的事, 茫然地看着自己桌面上出现的小小弹窗口。
布鲁斯单手捂住额头，点击小弹窗口右上角的[关闭广告]——结果直播窗口并没有被如愿关掉，反而左下角有个“??”标志才是正确的关闭按键。
布鲁斯：“……”
他笑了一下。
＊
超人和总统的谈判还算顺利。
这里的顺利指的是“总统同意了超人的提议但值此特别时期两派政党内部仍然不忘争斗并发生了恶性斩首刺杀事件”；
关键时刻罗德将军和猎鹰同时赶到, 在激烈的混战中保护了总统一举挫败了党政之争的刺杀活动，顺便还揭穿了智体的代言人盖布瑞尔参与的智体计划——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解体国家统治、建立无政府特区的阴谋。
但这些都跟珀希芙没什么关系，因为这次没有032假装系统发布任务、把她推进漩涡中心，当猎鹰和罗德正在和奥创纪元中报废但未销毁的机器人互锤脑壳时，珀希芙正在低轨太空拔2057智体的核心代码模块；
当美国队长和神奇女侠接到求助加入战场，为美国正义、爱与和平、国际信任之类的东西而战时，珀希芙已经坐在蝙蝠洞第二层的观景台上喝茶了。
这里通往最外围的瀑布洞窟，天气很好，水花飞溅，偶尔有鸟和蝙蝠飞过。
“没有那种东西。”
布鲁斯端着咖啡杯走了过去，智体发布的48小时“天谴”倒计时在即，他已经36小时没有合眼休息了。即便智体再强大，也只是一串需要依附于物理介质才能存在的代码，所以卢瑟和班吉联手打造了一个名为“毒丸”的数字监狱，非常奏效，但条件十分苛刻：
他们需要把五维光学驱动器插在接口上，当智体进入驱动器的一瞬间他们需要拔出驱动器，彻底隔离智体和网络。
班吉严肃地介绍，说拔出驱动器的时机很难掌握，假如把毒丸比作一个高速收费站，他们把必须在智体这辆跑车全速途径收费站但又没有驶出收费站进入下一路段时精准地把五维光学驱动器拔出、将智体困在里面。
而在此过程中，留给他们的反应时间只有短短的0.1s。
闪电侠一边嚼着披萨：“啊？0.1s，好漫长。”
“够我跑去布鲁德海文买个奶酪鸡腿堡再跑回来拔掉它了。”
已做好悲壮地赌一把、背水一战决心的伊森：“……”
可怜的伊森：“啊？？？”
【他像一只被扔进水里的大象。】032同情地评价：【我早就想说了，其实他也颇有姿色，老板不如……】
珀希芙幸灾乐祸地瞥他一眼，伊森的绿眼睛都瞪大了，正坐在圆形会议桌后面发呆，手指间无意识地摆弄着一支签字笔。察觉到珀希芙的视线，伊森转过头来，非常无奈地露出一个“我很好”的笑容。
不远处正掂着那枚发亮的五维光学驱动器得意大笑的闪电侠正在和提姆聊天，两个青少年吹起牛来天南海北，关着智体源代码的驱动器像个灯泡一样闪闪发光。
“……该怎么处理智体？”闪电侠兴奋地说：“我认为应该扔到宇宙里碾碎，然后拜托绿灯侠把碎片分开丢到不同的宇宙扇区！”
032惊呼：【噢，居然还有路易十六分头行动计划！】
珀希芙被逗乐了，她从伊森脸上收回视线，语气轻飘飘地回答了032刚刚的问题：“还是算了吧，我暂时有更感兴趣的人选了。”
032：【……？】
032大感震撼：【？？？】
【是谁？！】它大惊出声：【让我先品鉴一下！】
但这次珀希芙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喝了一口咖啡——蝙蝠洞里只有加了燕麦调味剂的速溶咖啡，阿福建议她去楼上韦恩宅的客厅稍事休息，老管家自信可以为她奉上一杯风味很棒的手磨咖啡。
“不用了。”珀希芙微笑着说：“这挺好的……采光好。”
阿福震惊地看了看由天然溶洞开凿形成的蝙蝠洞那黑漆漆、不见一丝光而且还有蝙蝠群飞来飞去的顶穹。
阿福：“……”
希望我还没有老眼昏花。
＊
距离智体宣布的“48小时天谴计划”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全球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核武器被违规发射，倒是有一批“智体”的忠实信徒们忍不住发动了叛乱，有政府高层、也有平民百姓和财阀寡头。
他们的行动根据智体源代码模块记录被军方提前掌握，在48小时倒计时结束后的几小时内，清洗活动紧接着落下帷幕。
超级英雄们、默默无闻奔走的特工们再一次阻止了世界级大灾难，各位被从世界各地紧急集结起来的超级英雄们又回到了自己负责的区域。
世界和平，peace and love.
詹姆斯·邦德是第一个离开的，伦敦飞行时间较长，MI6那边似乎又要派他去处理新的任务，所以很早就登上公务机走了。
但大家好歹也是一起滚过洗手间、差点派振金鸭子啄他□□的交情，友谊如同振金鸭子的嘴巴一样坚贞不屈。于是珀希芙热情派出了希尔达送机。
邦德严肃接过第伯戎总裁送来的伴手礼，一时间也是感慨万千。
“还有这两位，”就在这时希尔达闪身后退，露出身后一直跟在随行人员里的两位脸熟人士：“能不能搭个飞机跟您一起回去？”
只见竟然是加拉哈德和新任莫德雷德一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梳着帅气背头，正冲邦德露出理直气壮的心虚表情。
邦德：“……”
你们Kingsman 就没有自己的专机吗？
做英国人不要这么抠门啊！！！
＊
珀希芙和伊森再见面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那天下了很小的雨，在芝加哥有一场大型慈善拍卖晚宴，珀希芙的许多老朋友都受邀出席，同时该晚会也聚焦于第伯戎新成立的慈善基金会的注资情况。
新基金会旨在帮助“在超级英雄抵御外星文明入侵、善意抢救自然灾害活动中，造成财物损毁损失”的普通人，意思是芝加哥地区的战损，第伯戎工业包了。
因为这两星期以来一位叫“赛厄”的机甲勇士横空出世……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超级英雄，认真打击犯罪！
芝加哥人真是一头雾水。
等等，超级英雄也轮到我们城市啦？
会计先生克里斯很绝望，当初第伯戎在监狱里连带着《兼容性机甲武器的使用、维护和意外损失善后投资计划》文件交给他的这笔资金，到最后还是被投入了战损赔偿支付中。
这么久以来他的老板在英国登基、在外太空手抠低轨卫星，他本以为这笔钱可以留住的。
结果……
还是……
（会计安详倒下）.jpg
珀希芙到得早，第伯戎工业的那辆劳斯莱斯就停在晚宴大会厅门前，没人敢催、也没人敢问。
她没在车里，在距离大会厅长长台阶三百米远的街角遮阳伞咖啡桌边坐着发呆，咖啡点了放在桌上，但没有喝。
她看着一位位衣着光鲜的名流从豪车上走下来，对着媒体的闪光灯微笑、挥手，露出一副“我今天是来做慈善的大善人”的表情。
第一个路过认出来她的是莱克斯·卢瑟。
卢瑟没跟她打招呼，只是降了一点车窗，露出一双绿眼睛，用枯燥、阴沉的目光盯着她——珀希芙一度怀疑自己已经上了秃头狙击名单。
反正卢瑟没下车也没寒暄，他的车匀速开走了，车窗也悄无声息地升了上去。
珀希芙松了一口气。
在这里吵起来有损形象。
第二个认出她的是托尼·斯塔克，钢铁侠从天而降，咚地一声以超级英雄的造型炫酷落地——但他太红了，物理意义上的红，珀希芙怀疑他会大半夜偷偷爬起来给马克战甲涂红毯色口红。
钢铁侠落地造型如此炫酷，很难不引人瞩目；
媒体瞬间有往这边涌来的趋势。
“快走快走！”珀希芙嫌弃地撵他：“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钢铁侠打开面罩，在青石板上走起路来咚咚响。他举起手，做了个非常帅的耍酷手势：“待会儿基金会的事投你一票。”
珀希芙继续摆手催他快走。
红色铁皮罐头离开后很快就安静了，她看了一眼手表，离晚宴开场的自由社交鸡尾酒会只剩下十分钟了——这时，一个男人在她对面施施然落座。
是伊森。
珀希芙有点诧异：“是你……工作都忙完了？”
伊森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嗯哼，忙了大半个月。”
这话倒不是假的，在智体事件之前IMF小队被CIA除名暂停一切职务，伊森本人也背上了叛国罪，被迫和那些居心叵测的高层搏命周旋。现在危机解除，CIA又派人来打感情牌，诚挚邀请IMF小队继续回来卖命。
整个智体事件的善后收尾工作中，甚至有高层趁机要求正义联盟披露真实身份、从此接受政府管控，复仇者联盟的超级英雄们纷纷提醒他们这就是第二份索科维亚协议。
正义联盟的超级英雄们当然拒绝了。
但美方政府能这么快松口，伊森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两个人相对无言，沉默着坐了一会儿，最后是伊森先开口：“我马上要去塔克拉玛干沙漠了，珀西。”
他轻声说：“祝你以后一切好运。”
珀希芙也沉默了一会儿——他们都知道如果没有其他意外事件产生交集，以后大家恐怕很难再见面了，他们之中的一个注定要一路走到更深、更孤独的黑暗中去，另一个则势必要站在聚光灯下、接受那些花团锦簇的掌声与赞美。
“你今天很好看。”伊森微笑着说，长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宴会大厅折射出来、落在绿眼睛里的光。
“嗯。谢谢。”
珀希芙手指悄无声息地理了理裙摆，今天她穿的是一套黑白拼色的高定礼服裙，线条简约干练，设计师巧妙地运用夸张的金属链饰将裙装的柔美和西装垫肩版型带来的权力感融合在一起。
不远处另一辆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韦恩从车里走了下来，他没有把目光分给蹲守在晚宴大厅门外的媒体——他站在长长台阶尽头的红毯上，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扣。
远远地，他侧过头看了珀希芙的方向一眼，他没有做出任何暗示性举动，就只是站在那儿，仿佛在等什么人。
珀希芙站起身来：“我得走了。”
她熄灭手机屏幕，把手机放进小手包里：“有人在等。回见？”
伊森没有站起来，他点了点头：“好——回见。”
顿了顿：“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珀希芙没有再说什么了，她把手包的短绳绕在手腕上，手掌卡住小手包，步伐干脆地向大厅门前那儿站着等她的那个人走去了。
“来很久了？”布鲁斯压低声音，袖口被折得很利落，他今天意外地穿得很正式，没有展露出布鲁西宝贝的那一面，看得准备抓拍的媒体们大失所望。
“没有，刚到。”珀希芙从容地回答：“我还以为今天你又要翘着头发来参加晚宴呢。”
两个人一起沿着铺了红毯的长台阶拾阶而上，闪光灯亮成一片，今晚的布鲁西宝贝虽然破天荒地没有看起来特别荒唐，但芝加哥的第伯戎和他走在一起一同进场……
也是大新闻！
“今天运气好。”布鲁斯笑起来：“没有突发状况——我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
“真为你感到高兴。”珀希芙怜悯的语气下藏着幸灾乐祸。
布鲁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甜蜜地开口接一句“是吗亲爱的”“那可太好了宝贝”，他只是在路过一处台阶时扶了一下珀希芙的手臂。
“小心。”
珀希芙也看到了那块没有铺平整的红绒地毯，她今天穿的是高跟鞋，灵活性的确欠佳，不太方便；
她小心地绕开了那块区域。
借这个动作，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架遮阳伞下的咖啡桌边已空无一人，伊森的身影不见了，服务员正在将桌上那杯没有人动过的咖啡收走。
正前方的宴会大厅里传来乐队合奏的悠扬曲调，还有侍者高高扬起、报出名号的声音——随即而来的，是对财富与权力致敬掌声。
珀希芙回过头、收回视线，面带完美微笑挽住了布鲁斯的手臂。
“走吧。”
他们并肩向宴会大厅中走去。
“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