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治疗
“57号！”
护士站在门口不耐烦的声音让她没有时间去够那几乎在床沿下的硬币。
魏结存随着她出了房间去食堂。
今天没见到那个老太太的身影，但对方的话却一直在她耳边萦绕。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饭后端盘子的时候好像看到了负责她房间的护士与一个医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暗示，在察觉到她的视线后又别开眼。
魏结存怀着心事回了房间。
那枚硬币还在地上转动，她看得拧了眉。
从她出去吃饭到回来有至少半个多小时了，房间没有人进来，这枚硬币在这段时间内就这么一直转着。
俯身捡起硬币看了看，很普通的硬币，是她顺手拿的。
这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被警方带走后，以及进精神病院前身上的东西都被检查一遍全收走了，她也不明白它怎么还在自己兜里。
脑中闪过一个片段，瞬间又消失。抓不住。
魏结存下午一直躺在床上，隔壁屋也很安静，就像从没有人出现过一样。
“57号，出来做检查。”
护士打开门对她说道。
平常下午她都会例行做一些检查，所以没有想太多，跟着人就出去了。
护士直接带着她坐电梯离开了3号楼，出了大门后魏结存才想到，这不是平时去检查的方向。
“今天不在3号楼做吗？”她疑问道。
护士背对着她走在前面，声音飘忽：“不是”，并不多说。
两人进了2号楼的电梯，魏结存本以为她们要去楼上。
可她眼睁睁看着眼前人按下了负一键。
大脑宕机，魏结存一下子冷汗湿了后背，心狂跳起来。
来不及让她做过多反映，只有一层的距离，很快电梯就停住了。
熟悉的幽闭空间，熟悉的一扇扇门，熟悉的忽明忽暗的白炽灯。
魏结存脚下像扎了根，僵在那里看着护士出了电梯。
感到后面的人没有跟来，那护士背对着她停在电梯门口。
按理说，电梯门在没有人站在中间或者按着开门键的情况下是会自动合上的。
可这电梯门像坏了一样，一动不动。
护士站在昏暗的走廊中，她缓缓扭过了头，半张藏在头发下的脸对着魏结存轻声说道：“怎么了？还不下来？”
魏结存只觉眼前一花，一个慌神间，她人已经出现在了电梯外，身后的电梯门正在关闭。
心中骇然震惊，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动为什么却站在了走廊上。
电梯已经彻底关上，连旁边的按钮都消失了，前面是那行为异常的护士，后面是长而空旷的走廊，再无路可退。
心中的恐惧与慌张让魏结存大脑先行下了指令，她转身就跑。
前面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头，魏结存脚下不敢有丝毫停滞，闷着头往前冲。
身后并没有追来的脚步声，也没有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魏结存跑了一阵子，忽地意识到，这走廊有这么长吗？
她昨晚来的时候站在一头是完全足以看到另一头的。
可现在她面前的路只能看到远处延伸的走廊，一直到黑暗中，没有尽头的样子。
魏结存虽不明就里，但也没放缓步伐，能远离那个护士就能让她稍作安心。
可等她向着尽头黑暗奔跑时，前面逐渐出现一道模糊的影子，看不清。
随着魏结存越跑越近，她眼中印出了那黑影，猛地刹住了脚。
身穿护士服的女人背对着她站着，没有回头，也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魏结存离她还有十几米远，不可思议地往后退步。
这样的视角和她跑走前一模一样，也就是说，她费了半天力根本又回到了原点。
前面的人做出要回头的动作，魏结存莫名不敢看她的脸，不等她头转过来，接着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诡异的是，她跑出多少，又见到了那身影，而且这次比刚刚的时间缩短了不少。
第一次回头跑时她至少跑出了有两三百米的距离，而现在也不过一百米。
魏结存这下子站在原地不敢轻易动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前后两个护士之间的距离在缩短，她再跑几次恐怕转个身就能撞到“她们”的后背了。
前面人蓦然发出一阵桀桀怪笑，听得人不寒而栗。
她终于扭过了头。
是张完好的脸皮，可那狰狞怪异的表情却更加渗人。
她猛地出手，狠狠抓住了魏结存的胳膊，两人中间明明隔着好几米，可她却像就站在她面前一样轻易地够到了她。
没来得及惊呼，就被拉进了旁边一间屋子里。
魏结存被重重摔在拘束椅上，那些皮带子有自我意识一般紧紧扣住了她的身体，一动不能动。
头发被大力抓起，魏结存被迫抬头对上了护士的眼睛。
眦目欲裂正是那双眼睛写实的状态，两人中间间隔仅有几厘米。
魏结存感觉到了，对方没有温热的呼气，靠近她反而像靠近了一块巨大而冰凉的石头。
护士咧开嘴笑着：“57号，你的治疗开始了。”
那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狠狠缠住了她。
“嗡嗡——”
电钻一样快速转动的机器声在她耳边响起，魏结存下意识抬起头。
她右侧脑袋上方不远处，一台有着十几厘米长锋利钻头的机器就悬在那。
钻头的尖端离她脑袋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魏结存心脏狂跳，机器的“嗡嗡”声直穿耳膜，震得她脑子发蒙。
不及她做出什么反应，那狂转的尖利钻头已经贴上了她的头皮，破开头部薄弱的血肉直直怼到头骨上。
尖叫声脱口而出，她的身体疯狂地在约束椅上挣扎，却被死死捆住，因为脖子上的皮带，她连扭头都做不到。
手指绷紧了扣在铁椅上，因为用力，指甲断裂，血痕被她抓在椅子扶手上到处都是。
魏结存感觉她像一个灵魂飘到了半空中，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椅子上受刑。
她看到自己的头骨被钻开一个大洞，看到自己柔软的大脑被搅动得脑浆和血肉飞溅，看到
被溅得满身血的护士弯着眼睛，嘴角牵动着脸皮高高扬起。
看到自己浑身抽搐两眼翻白，口中唾液和鲜血流了半身。
她感觉不到疼痛，却能感受到那恐惧几乎要捏爆了心脏。
面前血腥恐怖的场面，活人被生生用电钻钻进大脑，布满鲜血的房间以及诡异狞笑的护士。
关键是，这个正在接受这一切的人，正是她自己！
精神恍惚几近疯癫，“嗡嗡”的声音、惊悚的画面，视觉上和听觉上都深深刺激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椅子上的魏结存再无声息，声终于停了下来。
护士歪头上前，透过那个骇人的血洞往里看了看，带着黏腻的笑意说：“恭喜你57号，你的病被治好了。”
说完，她哼着声，心情很好地把魏结存从全是血的椅子上放下了。
皮带一解开，魏结存的身体就滑落在地。
护士不在意，抓着她的头发往外走去。
鲜血还在源源不断从她右脑上的大洞中流出，被拖拽的身体在地上流下长长的血迹。
还飘在空中的“魏结存”看着她拉着自己的身体走到了走廊尽头，然后打开一间房门。
这间房间就是昨晚她看到了里面全是人的那间，这回有了充足的光，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这里的人有几个很眼熟。
比如说，靠墙的那个老太太。
这些人并没有死去，而是一副呆傻的样子，看着跟尸体没两样。
护士把魏结存往房间一扔，大门重新被关上。
“魏结存”只感到面前的世界开始变暗，很快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你还没回家？”
对面女孩站在阳光下看着魏结存问道。
魏结存站在广场中间，把手上的红色液体抹到了蓝裙子上：“回。”
女孩没等她，转身就走，魏结存用手机给室友发消息，让她们帮她请个假，然后跟了上去。
路过大厦时，那一整栋楼的反光玻璃上一闪而过她的身影，白t恤黑裤子以及一张略显疲惫的脸。
走到老旧的小区楼下，两人相继上了楼。
付丽芳打开门看到门口人的脸，神色异常一瞬便语气热切道：“妞妞你回来了。”
魏结存看着门口的中年女人，没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脑中自动回闪了某些片段。
这个女人的脸，在她印象中，好像一直是扭曲狠绝的，原本是应该这样，但她现在的热情令魏结存下意识的不适。
沉默几息她点点头，“嗯”了一声，在付丽芳的招呼下进了屋。
陈华看到她也很意外，表情刚开始没控制好，但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上前欢迎她：“妞妞，
你在江州上大学这么久才想着过来看看。”
魏结存说：“上课打工挺忙的，刚才路过就顺便来看看。”
女孩跟着她也进了屋，看着他们寒暄。
陈华笑道：“既然来了就在家多住几天。”
魏结存回头，看了看跟在她身旁的女孩，答应了下来。
付丽芳在后面关好门，听到他俩的对话默了一瞬说：“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魏结存说：“家常菜就可以。”
付丽芳同意，然后打开一扇房门说：“这是你表弟的房间，你就睡这儿吧。”
“我不——！！”
尖叫声刺入耳膜，惹人心烦。
魏结存只觉得这声音带给她的感觉触动到了某些熟悉的情绪。
陈宇边尖叫边冲过来：“我不同意！凭什么让她睡我的房间？！”
付丽芳眼中一抹尴尬，随即对儿子说：“小宇你要懂事。”
陈宇恶狠狠地扭头对着魏结存，紧接着朝她的方向用力推来。
魏结存仿佛身体早已做好准备般，脚下一躲，陈宇炮弹似的身体刹不住，双手重重撞到了墙壁上，清脆的一声。
魏结存对自己的反应愣了一下，他陈宇也愣住了，没想到自己这么突然的一下居然扑了个空，手上的疼痛刺激着他，嘴一撅，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