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漂亮的小羊羔
在屠夫离开后，江画萤找了个看上去还算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
点开个人游戏界面。
七天的通关倒计时挂在最上方。
下面是刚刚混乱间发布的个人任务，总算不是乱七八糟的乱码了。
但在看清后，江画萤宁可它是乱码。
【个人任务（0/1）：消除屠夫的黑化值。】
【任务说明：宠物的黑化值降低，会触发“特殊安抚”，增加亲密度。亲密度满值后，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生怕江画萤看不到似的，宠物栏跟着弹了出来。
原本氪金解锁的宠物卡牌不复往日的华丽梦幻，笼罩在一层阴郁诡谲的黑雾之下，封印在层层荆棘锁链之中，只能隐约看到一抹暗色剪影。
只有代表屠夫的第一张卡牌是解锁的状态。
实验室的冷光切割出破碎的阴影，屠夫低垂头颅，半跪在血泊中，肌肉虬结的赤裸身躯上伤口狰狞交错，脚下其他试验品的尸体残破不堪。
卡面很暗，江画萤凑近了一些，试图看得更加清楚。
幽暗的黑雾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像是要将她的意识吞没，就在这个时候空洞的公羊头骨突然亮起了两点猩冷红光，扭头看向她。
江画萤吓了一跳，猛地一个后仰！
“卡牌动了！！！”她在心里对着系统尖叫。
【卡牌是死的。】
回答她的是冷冰冰的机械音。
江画萤平复了一下情绪，再次看去。
屠夫仍旧维持着之前的半跪的姿势，一切好像都是她的错觉。
江画萤试探着伸出手指碰了一下。
没有变化。
不等她放松下来，一大段画面便涌入了她的脑海。
在屠夫被她无情卖掉之后，很快就得到了MF集团青睐。
所有顶级资源朝着祂倾斜，在不断的改造中，屠夫变得更加强大，最终成为让人无数人胆寒的杀戮暴君。
江画萤看完后吞了吞口水，小心询问系统：“屠夫的黑化值是多少？”
【黑雾的浓度代表着黑化程度，黑雾消散，黑化值清零。】
江画萤将目光再次投向卡牌。
流动的黑雾宛如翻腾的黑蛇，缠绕在卡牌上。
江画萤惊恐地抱住自己岌岌可危的小命，瑟瑟发抖：“如果……我是说如果个人任务没有完成，会怎么样？”
【一律视为通关失败。】
江画萤悬着的心，啪叽一下死了。
她又想起了剩下的，散发着让人不安气息的卡牌：“其他的宠物……不会都黑化了吧？”
【√】
江画萤哆嗦了一下，回忆自己的游戏经历。
其他玩家在探索地图，提升等级的时候，她在养宠物。
其他玩家在刷新成就，锻造武器的时候，她在养宠物。
其他玩家在组队pk，和怪物战斗的时候，她还是在养宠物。
没办法，谁让官方把那些怪物画的这么涩。
玩家全都想要有什么错？
三年过去，游戏中的记忆早就模糊，她压根想不起来自己养过多少怪物，又对祂们做过什么……
江画萤深吸一口气。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她肯定不会这么倒霉，全都遇上的。
……
“有一只漂亮的两脚羊在第一轮收割中活下来了。”
这是上城人最热门的今日话题。
要知道从来没有两脚羊能够逃脱屠夫的收割，更不要说在祂的眼皮子底下存活。
这是历史以来的第一次。
作为MF集团制造出来的杀戮机器，屠夫的存在就代表着MF集团不可动摇的权威，也是上城区对下城区最有力的震慑。
三分钟的时限规则之所以存在，不过是为了延缓屠夫的收割速度，同时增加大逃杀的观赏性，满足高高在上的观众们观看玩具垂死挣扎的乐趣。
现在，这种不成文的规则像是一面平静的湖，突然被一颗小石子打破。
不知道是不是被激发出了某种奇怪的逆反心理，那些贵族精英们瞬间就爱上了这只特别的小羊羔。
观看江画萤直播的观众越来越多。
他们迷醉在她天使般的容颜中，毫不吝啬自己的迷恋和喜爱，砸下大量信用点为她购买空投。
当然也有人对此不屑一顾，觉得江画萤能够活下来不过是运气好。
下一次她再遇到屠夫，绝对会死得很惨。
死亡赌局上，不少人押注了江画萤的名字，期待美人的血腥死亡。
不过这些江画萤都不知道。
为了安全起见，她已经换了好几个躲藏的地方。
从未如此狼狈过的女孩揉着之前慌乱中磕出淤青的膝盖，正一瘸一拐地走着。
存活人数又减少了。
江画萤关掉全息终端，尽可能地避开空投点。
就像是她在现实世界玩过的逃杀游戏，两脚羊们的终端上可以看到整个亚当区的地图。
空投和特殊物品都会在地图上出现标记。
它们都是两脚羊争夺的目标。
空投内包括珍贵的食物和水，衣物，武器，药品，还有“地雷”。
江画萤看到一个人捡漏从空投里拿到了一张卡片，在看清上面写的东西后，他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只是下一秒，他整个就暂停住了。
脸上凝固着惊恐和抗拒的表情，双眼空洞发灰，逐渐被蓝光覆盖。
等再次恢复正常后，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改之前的胆小畏缩，不怕死地去挑衅别人，然后抱着另一个人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到死，他脸上的表情都是亢奋激动的，就好像这具身体只是游戏中的一个皮套。
江画萤看得毛骨悚然，想起自己看过的科幻小说。
穷人为了活下去，会出租身体给掌握科技的有钱人远程意识操控，赚取租金。
刚刚那个男人的大脑中可能就存在某种接口，拿到卡片后自动被选中成为了玩具，任由观众操控。
除了空投，还有特殊物品“信用点”。
江画萤不知道信用点有什么用。
她看到前面有一家小诊所，打算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嘶……”没走出两步，她就低低抽了一口气。
娇嫩的皮肤被劣质的鞋子磨破，晕出淡淡血痕和底下的粉色伤口，细细密密的疼痛攀上神经末梢，让江画萤拧起好看的眉。
两个带有“MF”标志的空投像是算准了时间，争先恐后落在了她的面前。
第一个里面放着大束艳丽的红玫瑰，娇嫩的花瓣上面还挂着晶莹的露水。
第二个是一条华丽祖母绿项链，精致的丝绒盒里还放着一封信，里面充满了浮夸的花体字和黏腻痴迷的情话。
江画萤面无表情地将它们扔进垃圾桶。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空投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些空投是单独送给她一个人的，不会出现在地图上。
但仍旧会引起别的两脚羊的注意。
很快就有两人跑了过来，江画萤没来得及提前走掉，只好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她注意到第一个抵达的男人手腕上的终端变成了黑色。
而第二个抵达的女人终端和自己一样，是红色的。
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看上去战力更强的男人竟然有了退缩的趋势。
但那个女人没有给他机会。
两人缠斗在一起。
他们都捡到了武器，厮杀起来毫不留情，随着男人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哼，他捂住胸口缓缓地倒了下去。
女人欣喜若狂地抓住对方的终端！
“滴滴”声过后，她的终端上收到了一大笔信用点。
赤红的-18357变成了正数，终端也变成了黑色。
女主顾不得身上涓涓流下的伤口，欣喜若狂：“太好了……逃过收割，不用面对屠夫——”
话还没说完，女人就喷出一大口黑红色的血！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地上已经死掉的男人，捂住喉咙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几秒后也没了生息。
存活人数：79/100。
又过了十分钟，江画萤才脸色发白地从藏身的地方出来。
虽然怕的要死，但她还是咬牙走了过去。
颤抖着手尝试了好几次，才将终端从女人发黑的手腕上取下来，死掉的尸体还带着温度，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
在江画萤又一次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后，她的人气再次攀升。
“我的小天使为什么还不转移信用点？”
“不对不对，变成黑羊后就会成为其他红羊的猎物，她真聪明不是吗！”
“可是第二轮收割马上就要开始了……不行，我要再送点空投过去。”
阿诺德一改之前的态度，守在直播前，焦虑得像是一个单亲老父亲。
他的行为很快就传到了死对头的耳中。
死对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朝着侍者勾勾手指：“既然阿诺德这么喜欢那只小羊羔，那我就送他一份礼物。给我们的小羊羔买漂亮的死亡方式，我要她美丽的皮囊支离破碎，鲜血如同喷泉一样洒满地面。”
侍者带着大笔信用点离开。
……
江画萤没有立刻转移信用点。
信用点是她的保命底牌，得等屠夫出现后再用，然后以黑羊的身份尽可能地待在祂身边。
现在，她要等着屠夫来找自己。
复古翻页钟再次出现在亚当区上空。
第二轮收割开始。
熟悉的尖叫和恐慌爆开，沉重铁血的脚步声犹如死神敲响丧钟，逐渐逼近。
一个又一个惊慌的身影从江画萤身边跑过。
眨眼间空荡的街道上只剩下她和屠夫。
江画萤在看到屠夫的时候，果断转移信用点，终端瞬间变成了黑色。
大概是突然的变化让屠夫失去了目标，祂停在了原地，没有继续前进。
这是一个好机会。
江画萤用力攥紧冰凉的指尖，深吸一口气，怀着不安和忐忑慢慢朝着屠夫走过去。
街道上不知何时弥漫起了朦胧的薄雾，金发女孩就像是一只娇怯的名贵金丝雀，跌跌撞撞扑向残暴无情的野兽。
随着一声微不可查的机械启动声，屠夫突然动了。
巨斧悍然掷出，锋利的刀刃在半空反射出森冷的寒光，映衬出女孩血色尽褪的小脸。
江画萤头皮发麻，直逼灵魂的恐惧在心脏漫开！
身体像是石像一样僵硬，根本做不出躲避的动作，只能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用力闭上眼睛。
她要死了！
下一秒，双刃斧精准擦过她耳边的发丝飞过，深深劈入身后的地面，嗡鸣不断。
水泥崩裂的巨大声响掩盖了地面之下机械核心被损坏后发出的动静。
扬起的尘土扑了江画萤一脸，她再也坚持不住，浑身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
上城区内，阿诺德的死对头愤怒地砸碎了桌子，破口大骂。
“我花了三百万信用点，三百万！你现在告诉我机关就这样被屠夫一斧子劈坏了？”
“这就是你们准备的破机关？”
他面前是巨幅投影，上面显示着被损坏的机关的各个角度，可以说是报废得很彻底。
不过因为机关才刚刚启动，所有一切都藏在了地面之下，地面上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