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招惹到那么恐怖的存在……
永域公会内部, 有一台24小时运转的大型机器。
机器是用来检测特殊能量值的，一旦能量上升，就意味着有新的域出现。
不过, 这并不是机器最主要的功能。
就在公会玩家们按部就班的工作的时候, 机器突然升起了强烈的能量波动。
负责记录数据的玩家立刻按下桌面上的按钮, 广播响彻整个公会：“注意，能量出现极高峰值！能量出现极高峰值！”
忙碌的玩家们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进入全员戒备。
公会副会长匆匆进入房间：“快点分析数据, 开启捕捉仪, 再去通知另外两大公会，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反应！”
接到命令的人飞快去联系了, 同时有人也给江女士打去了电话。
有一些秘密信息，是只在头部公会之间共享的。
大家都以为游戏《永域契约》的降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域”的出现不过是降临的第一步。
在游戏之初, 就有拥有预言能力的玩家看到了未来，他们所在的现实世界在将来会被怪物世界彻底融合吞噬。
这被怪物们称为真正降临。
公会试图找到解决的办法, 至今仍旧一无所获。
极高峰值短时间内出现了三次。
看到这一幕的玩家额头冷汗滴落, 身体止不住地发颤：“世界……世界是要融合了吗？”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大家要么死死盯着屏幕, 要么就是在疯狂打电话联络其他人。
江女士正在家里陪宝贝女儿，冷不丁接到一通电话, 顿时严肃了表情：“按照我们拟定的预演计划行动, 我马上就过来。”
挂掉电话, 江女士抱歉地看向江画萤，眼神温柔中又带着不舍：“宝贝，妈妈要出门一趟, 你留在家里不要出去，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家里都是最安全的。”
家里已经被深谋远虑的江女士打造成了堡垒。
如果真正降临开始，这里最起码可以支撑一周的时间。
江画萤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很乖地点点头：“我哪里都不去，妈妈你早点回来。”
江女士用力抱了一下她，干脆利落起身出发。
不等她走到门口，电话就再次响起。
“会长，停了！停下来了！”电话那头传来压抑不住的欢呼声，“不是真正降临，极高峰值只出现了三次，然后就又恢复了正常，我们重新检测过了好几次，确认无误，没事了！”
江画萤没安耐住好奇，悄悄凑过来听。
不过只听到了“三次”、“没事了”之类的字眼。
“我过来一趟，大家辛苦了。”江女士松了一口气，挂掉电话后，摸摸身边毛茸茸的白金色小脑瓜，“我还是要去一下公会，你在家好好休息，泰坦叔留着陪你。”
“好的，我不会乱跑的，妈妈你路上小心。”江画萤小鸡捉迷似的点头，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没事就狠好！
江女士这才风风火火地走了。
……
那一晚的事情好像就是个小插曲，过去之后就逐渐被人遗忘。
江画萤美美地躺了两天，收到了学校的消息。
可以去拿毕业证了！
和妈妈报备了一下自己的行程，江画萤就被泰坦叔开车送去了A大。
“阿萤，好久不见！”
“你回来啦，现在终于能和大家连上脑回路的感觉怎么样？”
“听说阿萤你终于成为玩家了，恭喜啊，‘成人’快乐！”
“阿萤你放心，我们会替你保密身份的。”
“阿萤……”
才进校园，就有不少认识的同学老师和江画萤打招呼，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欣喜的笑意。
她也一一热情回应，不算长的一段路，愣是走了二十多分钟。
明媚的阳光洒在街道两侧的梧桐树上，穿着法式茶歇碎花裙的女孩轻盈地踩在石板路上，灵动快乐得像只小蝴蝶。
鲜活，青春，纯洁……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代名词都可以用到她身上。
也让躲藏在黑暗中的生物蠢蠢欲动。
想要接近、占有、扼杀掉这抹光亮。
莱奥尼德居高临下去站在楼顶，一双黄金瞳幽亮神秘地窥视着阳光下的一切。
祂的小公主，对周围存在的危险一无所知，还天真地沉浸在自己幸福快乐的日常生活中。
在A大校园的某一处角落。
树荫下的垃圾箱旁边，一个穿着蓝色套装的年轻清洁工正佝偻着腰，笨拙又迟缓地扫着地上的一片落叶。
落叶飘来动去，怎么都没法乖乖被扫今簸箕中。
清洁工那张称得上白净清秀的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抽搐。
哪怕它已经竭尽伪装，但根本就骗不过莱奥尼德的眼睛。
低等、劣质的怪物。
域的出现会撕开空间裂缝，那些强大的怪物主宰们是无法通过狭小的缝隙来到人类世界的，但是低等怪物可以。
它们没有智商，只会模仿，被食血食肉的本能操控着，盯上一个猎物后，会不死不休地追逐对方，直到将其全部吃掉。
这只从空间裂缝里钻出来的低等怪物，明显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清洁工”压低的帽檐下，贪婪的眼睛不断朝着江画萤所在的方向看去，流露出恶心觊觎的目光。
怪物的出现并不是没有限制的。
无论是低等怪物，还是主宰，在真正降临之前，祂们必须隐藏伪装。
如果主动暴露身份，被人类发现异常的话，那么下场只有一个结果——毁灭。
不过在低等怪物被毁灭前，有足够的时间让它吃掉面前新鲜可口的美味。
等到了那个时候，不知道小公主会不会被直接吓哭？
莱奥尼德恶意地想着。
……
江画萤正朝着教务处走去，突然感觉后颈上吹来一阵凉风。
阴湿，生冷，就像是被某种怪物盯上了一般。
她缩了缩脖子，纯粹的祖母绿眼睛警惕地朝着四周看去。
一切都很正常，周围都是自己的同学和老师。
怪物是不会出现在现实世界里的。
她自我安慰。
而且来时泰坦叔还告诉她，通关游戏后，很多人无法快速适应两个世界的切换，会变得疑神疑鬼。
这很正常，只要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江画萤平复了一下心情，高高悬起的心脏又落回了实处。
等她走进教务处大楼，灌木丛才簌簌摇晃起来。
穿着蓝色套装的“男人”以诡异扭曲的姿势，从里面钻出来。
“好香……”“他”的喉咙鼓动，震颤着发出人类的语言，不大协调的五官露出了痴迷的表情。
“好香……好香……好香……”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
江画萤从教务处那里办理好剩下的手续，领了各种东西，被老师们又拉着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从里面出来。
刚准备去和自己的好闺闺段夏昭汇合，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阿萤宝贝儿，我有东西忘记在C栋了，你过去近吗？帮你全世界最爱的人拿一下吧！爱你哦！”
江画萤高贵冷艳地哼了两声，这才破功笑出声：“再远我也去啊，说吧是什么？”
段夏昭描述了一番自己掉的东西：“那我在校门口等你，我订了超好吃的餐厅，庆祝你首次通关游戏！”
挂断电话，江画萤朝着C栋走去。
大片大片云层不知何时飘了过来，遮挡住了太阳。
天空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让人不安的感觉又出现了，江画萤加快脚步，为了以防万一，她拿出手机，把界面调到了泰坦叔的电话页面。
空旷无人的教学楼内，只有她走动发出的回声。
阴森，渗人……好像又陷入了未知的大逃杀中。
莱奥尼德跟在后面，缓步踱入教学楼。
祂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唇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像是逗弄着永远飞不出掌心的金丝雀。
不是已经去过一次怪物世界了，怎么小公主还是这么的……没用？
在莱奥尼德身后，“清洁工”也正朝着这边过来。
“他”的动作从蹒跚缓慢，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上扬的嘴角流出晶莹的涎水，不只是喉管，连带着胸腔都开始强烈震动，发出痴迷的声音：“好香……想要……吃掉……”
但很快，“他”又用力甩了甩脑袋，眼中挣扎不断浮现：“不可以……喜欢，留下……留下……留下……”
蠢货。
那么聒噪，是要吵到所有人都听到吗？
莱奥尼德眉心隆起，鎏金色的狮瞳露出明显的不悦，心里紧跟着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啪嗒！”
摆在走廊上的装饰被祂撞到了地上。
在声音响起的时候，江画萤已经拿到东西了。
她想也没想，抓着东西转身就朝反方向跑！
不管是人是鬼还是怪物。
她真的被吓到了！
下次她绝对不要一个人再来没人的教学楼里找东西！
就算段夏昭求她，她都不来了呜呜呜呜！
很擅长脑补恐怖画面的女孩闷头逃命，差一点点就撞到隐匿的莱奥尼德。
那一瞬间，周遭的连空气中都好像染上了独特的香甜的气味。
还真是娇气的小公主啊……
莱奥尼德没有继续跟着江画萤，而是单手插兜站在了走廊正中间。
在看到走廊另一头出现的高大异头身影时，祂发出了一道意味不明的“啧”声。
狗鼻挺灵啊。
……
那一声动静，同样惊扰到了还在下面一层的低等怪物。
它瞬间撑爆人形皮囊，狰狞硕大的兽类本体出现在走廊中。
下一秒，它就撒开六条腿，开始疯狂逃命！
随时会爆发的危险，就这么消失在了A大里。
哪怕低等怪物没有智商，硕大一个脑袋只是摆设，刻在生物本能中的恐惧还是存在的。
它大概永远不会想明白，明明是弱小的猎物，怎么会招惹到那么恐怖的存在，还是一次两个！
……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内，坐着四个外形各异的玩家。
他们正在极速赶往A大。
开车的是个暴脾气的家伙，连超三辆车后，又喷了对方一脸的车尾气，这才才对着副驾上的队长道：“最近低等怪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坐在副驾驶的白毛队长沈玦懒懒地打了个呵欠：“那也用不到我们，怎么接了这个任务？”
这种难度等级的任务，一般会让普通的玩家去处理。
暗鸦小队四人的玩家排名都在榜上前30，实力强大，经验老道，可以毫不托大地说一句，出这个任务有些杀鸡用牛刀了。
“你们不好奇我们公会的小公主是什么样子的吗？我超级期待的耶！”后座上，探出一个粉毛脑袋。
“唔……希望不是一个小魔女。”沈玦歪着脑袋，眼睛又闭了起来。
粉毛少年郁晓星皱皱鼻子，不满道：“魔女超酷的好吧，队长你眼里只有睡觉。”
“无聊。”后座上另一个带着银色眼罩的酷哥褚七，发出一声冷哼，抱臂一直看向车窗外，“这是在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说不定过去还要收尸。”
暴脾气小哥齐和泰没心没肺地接了一句：“那成啊，这个快。”
沈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好歹是拿到S级评分的新人，要有点信心。”
“只要别耽误我下班。”齐和泰看了一眼时间，又加重了油门。
暗鸦小队的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A大。
不需要多言，早就配合默契的四人立刻分散开来，低调行动。
褚七拿着仪器，刚刚靠近C栋教学楼，怀里就撞上一抹馨香。
“抱歉，我跑得太快了，你还好吗？”江画萤匆匆后退，不料白金色的长发勾住了对方胸前的纽扣。
她一动，就扯到了头：“嘶……好疼。”
从来没有和女生这么近距离的褚七愣在原地，整张脸霎时涨红。
江画萤伸手试图解救自己的头发，却因为看不清，越绕越紧。
感受到制服上传来的紧绷感，褚七终于回神，结巴着伸出手：“我……我来帮你吧。”
“谢谢。”江画萤停下了动作，乖乖站立在原地不动。
她的身高只到对方锁骨，褚七好像只要稍稍低低头，高挺的鼻尖就能触碰到她柔软的发丝。
“对……对不起……”褚七浑身过电般激灵了一下，急急忙忙道歉。
江画萤不明所以，稍稍歪了一下脑袋：“好了吗？”
“还没……很快就可以……请稍等一下……”褚七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说了些什么，举枪稳得一批的手在这个时候抖得不行。
等那一缕白金色发丝从他胸前的纽扣上解下来，他感觉背后衣襟被汗彻底浸湿。
他试图再说些什么，弥补自己刚刚的语无伦次，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两道急切激动的声音。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阿萤，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
泰坦和段夏昭从远处跑了过来。
泰坦接到江女士的电话的时候，段夏昭就在旁边，听到A大出现了低等怪物，脸都白了。
江画萤看到两人，顿时高兴地跑过去：“我没事！”
发丝抽走，褚七的指尖仍旧停在半空。
C栋教学楼上，屠夫静立在阴影深处，好似一道沉默压迫的影子。
祂低头看着。
黑洞洞的骷髅眼窝中，两点红光幽幽闪烁，像来自地狱的烛火，幽暗、冰冷、执拗，叫人毛骨悚然。
祂的视线在褚七那只碰过江画萤的手上停留了很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焦灼，注视也好像有了重量，会在下一秒把那双手剁下。
褚七突然感觉一阵鸡皮疙瘩顺着手背爬满全身，森冷、恐惧，如同被野兽盯上一般。
在无数游戏中磨练出来的危机意识让他猝然抬头！
可楼上什么也没有。
只有窗帘随风无声飘动，如鬼魅拂过的衣角。
……
段夏昭自责坏了，拉着江画萤就是好一通检查，泰坦确定自家小姐安全后，飞快地给江女士还有暗鸦小队去了信息。
小队另外三人很快赶到。
在看到江画萤的瞬间，三人眼中惊艳一闪而过。
“还真的是小公主啊……”沈玦小声嘟囔了一句，很快就被郁晓星咋咋呼呼的声音盖过去了。
“哇，姐姐你好漂亮！我是郁晓星，隶属暗鸦小队，玩家排行19，很荣幸见到你。”
郁晓星有着一张正太脸，配上那头软乎乎的卷毛，就和泰迪小熊一样可爱。
江画萤一颗被吓到的小心脏，瞬间被可爱弟弟治愈了。
交流简单之后，双方才互通了情况。
“我们刚刚检查了一遍，低等怪已经离开了A大。”说话的是齐和泰，这也是他第一次完成任务后，没有催命一样催下班。
就那么抱胸靠在树上，暴躁又颓废的气质惹得来来往往的女生频频侧目。
江画萤了解情况后，大大松了一口气：“不是鬼就好。”
但很快又紧张起来。
如果低等怪物能够穿过缝隙出现在现实世界，那岂不是意味着……屠夫和辛克莱也会出现？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她马上把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当然没有提怪物们的名字。
郁晓星抢着回答：“姐姐放心好啦，不会的！那些空间缝隙很小，而且非常脆弱，无法支撑高等怪物穿越的能量。”
江画萤高高悬起的心脏这才落到实处：“那就好……”
“阿萤宝贝你今天受苦了，好在你运气好，没有被低等怪物遇到。”段夏昭一把挽住江画萤的手臂，搓了搓她因惊吓而变凉的手指，“走走走，咱们快去大吃一顿！如果暗鸦小队不嫌弃，可以一起！我包场了。”
豪门出生的段夏昭开口就是金钱的味道。
郁晓星虽然很想答应，但是一想到自家队长和另外两个队友是什么性子，只能忍痛拒绝。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褚七道：“我可以。”
郁晓星：“？”
刚刚是谁说无聊，还要收尸的？
齐和泰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我也行，反正没什么事。”
郁晓星：“？？”
刚刚是谁急着下班的？
沈玦最后拍板：“既然都同意的话，那就谢谢请客了。”
郁晓星：“？？？”
我的意见不重要吗？
算了，他也答应！
段夏昭笑眯眯点头，非常热情：“好说好说，随便点。”
一行人朝着校门口走去。
沈玦落后一步，困倦的目光在江画萤身上停留了些许时候。
这位小公主，真的是运气好吗？
他们离开后，屠夫再次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无论车速多块，行驶的路线多么迂回曲折，祂始终如影随形，并且不被任何人类发现。
祂像是一道只属于江画萤的影子。
沉默，固执。
异形头骨隐藏了祂全部的情绪。
无人能窥见，在那非人的躯壳之下，沸腾翻涌着何种滚烫、近乎自我焚烧般的偏执和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