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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图游戏[无限] 第59章

条纹花瓶 · 无限流派 · 365.58KB · 2026-05-09 20:26:15

第59章

  一盆水泼下去,两个人还是睡得很香。萧燃的脸上,甚至荡开一个迷醉的笑容,好像在危机四伏的靈堂里做了一个好夢一般,迷迷醉醉,不肯醒来。

  可该死的拚图游戏,怎么会给人好夢。

  林昭月掐住萧燃的人中,逼迫他醒来。

  笑容在萧燃的脸上凝滞,他睁开眼睛的瞬间,如同被冲上岸的海鱼,张开并不存在的鱼鳃,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惊骇之色从眼中蔓延到全身,冰冷的手抓着林昭月的袖口,颤声说:“别让我睡着……”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神已经涣散。张开的嘴里溢出一声厚重的“哈”声,不可控制地打着哈欠,眼皮耷拉下来。

  哪怕努力地睁大眼睛,还是被无形而强大的力量逐渐拖入夢乡。

  林昭月撕开包中的注射针管,将针刺进他的指甲缝隙里。萧燃一个激靈,困意消散大半,抓紧头脑清明的机会,对林昭月说:“夢里有纸扎大宅,和外面堆的纸扎房子一模一样。纸人办宴,纪理和我都想方设法不吃席上的饭菜,可拖得了一时脱不了一世,而且我有种不好的感觉——那东西用不了多久会出现。”

  到时候,他们必死无疑。

  林昭月见他困意上脸,抓紧时间问:“纸人办的什么宴?”

  “喜宴……”

  话音未落,萧燃已经沉沉睡去。

  这一次,不管林昭月用什么方法,都没能唤醒他。

  不知是不是他的醒来给梦境带来危机感,刚睡着不久的萧燃鼻腔里流出两管鼻血,接着是耳朵渗血。奇异的是他脸上还带着迷醉的笑容,完全看不出来被困梦中,嘴巴却是一点点地张开,上半身离开椅背,脖颈如被拉扯一般伸长。

  如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掐他的脖子。

  林昭月伸手抚摸他的脖颈,试图逮住无形之手。可哪怕她有五点法力值,可以触碰到无形之物,可却只摸到无处不在的空气。毕竟,梦里的手,怎么可能在现实世界里触摸到。

  萧燃不能死。

  林昭月拿出打火机,走出灵堂,点燃一个花圈,火焰在夏日的风中熊熊燃燒,顷刻间席卷上面的一个个文字,一朵朵纸花。

  林昭月将它推倒在纸扎堆中,火焰立时腾起三丈高。

  李小明走出来,见到站在火光里的林昭月,不由微微一愣。

  此时此刻的她,好似即将出锅的一盘佳肴,足以让任何一名厨师熱血沸腾——这样一盘好菜,哪怕不是自己燒的,也必须品尝一口。

  学厨,先鉴味。

  好厨子都是老饕。

  林昭月闻言,向他身后望去。纪理搀扶着萧燃走出来,她与萧燃四目相对的瞬间,心脏不规律地跳动起来。

  那是天赋技能出现变化的提醒,此时能出现的变化只有一个。

  林昭月不需要唤出个人面板查看就知道,契约等级提升了。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

  李小明伸长手臂,将她接住。

  ……

  林昭月站在一座大宅前面,门口两个穿红戴绿的男女长得面容秀丽,奇怪的是扑着很浓的粉,还涂着厚重的腮红,对着林昭月微笑。

  “客人,里面请。”

  两人对着她躬身邀请,身体折叠成直角。带着一种乡村没有的客气和礼貌,像是古代大户人家调教出的丫鬟仆从。两对乌丸似的眼珠子,定定地盯着林昭月。自见面开始没有眨过一次眼睛,眼珠子像是凝固在眼白里,不曾转动过哪怕一分。

  有着先前萧燃的提醒,她已经知道这两个人的真实身份。

  它们是纸人。

  有这一层明悟,面前之人褪去伪装,刹那间露出原本的样子。纸糊的皮肤薄而透,能看清作为骨架的竹篾。

  传统观念认为,人死后灵魂仍需在“另一个世界”生活,纸扎品作为逝者生前生活用品的象征,可让其在“冥界”继续使用,如纸房代表居所,纸车代表交通工具,纸人象征侍从。

  许多村庄体现自家经济水平的方式,便是提高纸扎品的丰富程度。

  这也是一种孝心的体现。

  五位大人物備许多的纸扎品,恐怕两种原因都有,只不过后一种不是孝心,他们把丧礼办好,更有一种讨好死者之意。

  俗话说,纸人画眼不点睛,纸马立足不扬鬃。

  门前这一对纸人,却是眼中点墨,力透纸背。

  絲絲寒意从背脊上涌。

  “客人,快请进。”

  纸人又在催促了。

  宅门前挂着红绸,地上铺着红毯。红色在黑暗里带着一丝丝诡异的氛圍,让喜事森然进行,連敲锣打鼓的乐声都不像是喜音,更像是丧哀。

  林昭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做梦,宅子虽然放大数倍,但和拚图图纸上一模一样,她不会认错。

  不能进去!

  可是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左脚抬起来,右脚紧紧跟随,她就这样大步走进宅子。

  十多张圆桌摆在花园里,靠墙开得正艳的花色彩绚丽无比。桌上铺着塑料薄膜,冷盘已经摆好,客人们圍坐在一起。一个端菜的健壮阿婶看到她,纸扎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熱情地说:“还有空位,你随便坐。”

  林昭月坐在一张圆桌上。

  这桌只剩下一个空位。

  正在吃席的纸人们抬起头,它们大多数粗制滥造,村人赶工送来的纸扎品,自然不如外来者備好的纸扎品精致。

  可比起纸丫鬟,纸仆人,这些纸扎人更真实。

  可能制作它们的村人,是按照自己真实的相貌一点点糊成的成品吧。

  先前她真没注意到这一点,但她擅长记忆他人的特征。

  一只纸人和村人相似,可能是巧合。

  可只只都相似,連衣物的色彩都多有重合之处,恐怕难以用巧合来形容。

  村人是故意这么做的。

  林昭月不知本地的丧葬习俗,但轻易猜到他们这么做的原因,纸人是替身。因先前冲撞灵堂,惹怒逝者,故而送来和自己相似的纸人,代替自己承受逝者的怒火。

  “吃啊……吃!”

  围坐一桌的纸人们停下筷子,七嘴八舌地劝林昭月。

  “我们这种偏远的小山村里,很少吃到这么好的席面。”

  “外面的人都有钱,结婚肯定大方。”

  “我听人说,这是海参。贵得很,几百元一两。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吃到。”

  “小妹再嫁一次,不就能吃到了?咯咯咯咯……”

  纸人们嘴巴一张一合,说话时唯一例外,皆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林昭月甚至能看到它们的喉舌,要不是纸做的皮肤和真实的皮肤差别很大,她快要以为这些都是活人了。

  “吃啊!”

  “吃!”

  纸人们拿着筷子夹菜,林昭月问身旁坐着的大爷:“我来得晚,还不知道婚礼办到哪一步了。新娘子呢?”

  大爷说:“新娘子在里面坐着的。”他伸手往后面的房子一指,将手里的鸭腿连骨头一起嚼烂吞进肚子里,才慢悠悠继续说:“等吃完饭,我们和新娘子一起出门接新郎。”

  说到这里,大爷侧过脸去问另一边坐着的男人,“喜车准备好没有?”

  这个男人说:“准备好了。新娘子坐前面的一辆,新郎们坐后面的五辆。”

  听起来,新郎还是复数。

  随着来到梦境的时间一点点过去,林昭月渐渐摆脱莫名力量的桎梏,活动变得自如起来。她把筷子抓在手里,让自己看起来合群一点,眼睛观察着周围。

  忽然,大爷问:“姑娘,你怎么不吃啊?”

  惨白的光照在纸人的脸上,让白的脸更白,红的面颊更红。

  林昭月说:“我不饿。”

  桌上的东西看似大鱼大肉,色泽正常,可没一盘冒热气,一看就有问题。

  一桌的纸人定定地看着他,刚才和林昭月搭话的大爷嘴里叼着一根烟,慈祥一笑,问道:“这么好的菜,你不饿?”

  一桌子的人都停下筷子,全部看着她。

  林昭月知道,桌上的东西她不能吃。吃下去的后果,大概率就和萧燃一样,七窍流血,弄不好梦境之外的身体会掐自己的脖子。

  “我真不饿。我来之前,已经吃过东西了。”

  她态度坚决,可老爷爷的态度更坚决:“你尝一塊,觉得好吃,肚子就饿了。”

  林昭月看着被老爷爷用筷子夹住的海参,说道:“爷爷,谢谢你。可我对海鲜过敏,不能吃。”

  老爷爷说:“丫鬟命,怎么还吃不来好的呢?”他把海参放进自己的碗里,又夹起一塊扣肉,说道:“那你吃这个。”

  林昭月推说:“我减肥,它全是肥肉,我不吃。”

  老爷爷站起来,夹起一块排骨,喂到她嘴边。

  “排骨没问题吧?吃吧。”

  林昭月刚想推说老爷爷用的筷子不要给她喂菜,同桌的纸人们已经站起来,一个抓住她的头发,逼迫她仰起头,另一个则捏开她的嘴。眼见排骨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林昭月掀桌而起,满桌子的菜全摔在地上,发出脆响。

  上菜的纸人转身,对着后面大喊:“新娘子,有人闹事。”

  洁净的滑门自动向两边打开,身披白麻,穿着寿衣的身影侧坐在红木沙发上,头偏转四十五度,斜着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纸人们全部扑过来,林昭月把手伸进包里。

  梦中,随身的斜挎包依旧追随着她。

  包里,那只在外面点燃纸扎品的打火机,乖乖地躺在包的夹层里。她取出来,打火。

  小小的一撮火,吓得纸人们纷纷后退。

  林昭月却是扯住大爷,笑着说:“您请我吃排骨,我给您点烟。”

  大爷:“……”

  烟点燃,从烟头燒到大爷的头顶,不用一秒钟。它扑腾着,冲进人群里。一时间火星四溅,满院都是易燃物,还都具备行动能力。林昭月还没挪动一步,宅子已经燒起来,院墙起火,火光冲天。

  温度是灼热的,驱散林昭月身上的寒意。

  她这才发现,院里的温度很低。

  渐渐地,她额头冒出汗珠,身体由轻变重。火海如海市蜃楼一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李小明放大的俊脸。

  男人不都是粗糙的吗?这个人怎么好似连毛孔都没有,皮肤细腻光滑如凝白的猪油,散发着淡淡的荤香。

  林昭月发现自己是坐在地上的,李小明抱着她。

  萧燃拽着一根水管冲出来,见她醒来,手中的水管掉在地上,水喷得到处都是。

  林昭月不得不站起来,否则浑身都会淋湿。

  “你没事了?”

  萧燃冲过来,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

  “太好了。”

  林昭月问:“我昏过去之后,发生什么事了?”

  萧燃说他醒来的时候,林昭月浑身都是火。好在火焰熊熊燃烧,但似乎对林昭月的伤害有限。他和纪理立刻想办法弄水,先前两桶水浇到林昭月的身上,只有微弱的作用。

  或许源源不断的自来水才能奏效,他便和纪理一起把水管接出来。

  林昭月冒出一个猜测,难道是燃烧的纸扎品把火引到她身上了?

  外面有风,纸扎品的数量又多。

  李小明摇头说:“你身上的火是忽然烧起来的。”

  没有火源,纯粹的自燃。

  而且,当时他扶着林昭月并没有被火焰波及,但也烧得他浑身发软,和林昭月一起坐到地上。

  林昭月搞清楚一切,笑着对萧燃说:“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糟糕?”

  她身上一股糊味儿,头发肯定被烧焦了。

  萧燃说:“没有,你特别美。”

  林昭月勾着他的下巴问:“那你怎么还不亲吻你的幸运女神,偿还救命之恩?”

  萧燃:“……”

  他满腔愧疚化作感动,搂着林昭月吻住她的唇。

  李小明:“……”

  刚才他垫底,现在腰还有点疼。

  他走向纸扎品燃烧殆尽之处,一寸寸在还带着热度的黑灰堆里摸索。不多时,便摸到一块硬物,边缘凹凸不平。

  拿起来一看,正是一块拼图碎片。

  它没有受到丝毫火焰的摧残,图案清晰可见——堆积如山的纸扎品靠着墙角叠放着,与拼图图纸中一模一样。

  第四块拼图碎片,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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