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同床异梦(5)
在这些天里，吴辞除了去小区外面走动，也自己开上家里的保时捷去远一点的地方转，但是都没有收获。
此外她也每天都去小区公共花园的长椅那里，和那群全职太太、家庭煮夫们聊天。
就这么过了有半个多月，某一天傍晚，吴辞在和这帮人聊天时，发现其中几个太太的气色好像不对劲儿，仔细一看，确实变得比前些天苍白憔悴了。
吴辞直觉觉得有问题，赶紧问她们：“王太太、秦太太……你们几位怎么了？感觉气色不是很好。”
这几个全职太太听了这话，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她们欲言又止。
见她们这样，吴辞就说：“今天天色已经晚了，那就明天下午，我请几位太太来我们家喝下午茶好吗？我们家在五号楼七层，还请几位太太一定给我这个面子。”
几个全职太太互相交换了目光，最后说好，她们的笑容看着都挺难受勉强的。
吴辞和他们告别后，回到家里待了一阵，顾景辰就回来了。
吴辞去门口迎接顾景辰，笑着说：“你今天回来的挺早的。”
顾景辰抱了吴辞一下，摸摸她的头，“想你了，就早点儿回来。”
吴辞：“……”
其实她挺佩服GM先生演了这么多天还能不松懈，如此入戏。吴辞有点儿怀疑，是不是GM被投入这个副本后就被抹除记忆，使得他并不知道自己是谁。
管他呢？这和她的副本无关，她把自己人设演好就是了。
吴辞亲自脱下顾景辰的外衣，递给保姆，并把家居服递给他，“快换衣服好吃饭，饭已经做好了。”
顾景辰微笑：“嗯。”
饭桌上，吴辞和顾景辰分享今天开车出去见到的新奇事，说着说着，顾景辰就忽然问了一句：“你最近经常和邻居们在楼下说话？”
吴辞：“嗯嗯，是啊，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就和他们聊一聊也蛮好的。”
她想了想说：“老公，我邀请了几个邻居明天下午来家里喝下午茶，你不会反对吧？”
顾景辰笑着凝视吴辞，“我反对做什么？当初结婚的时候就和你说过，你想请谁来就请谁来，就是领着他们把这套房子拆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还有六栋别墅。”
吴辞：“……”
吴辞觉得她已经开始习惯这些霸道语录了，她雀跃地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老公你对我真好！”
顾景辰道：“只是你要记着，别让他们坐太久，晚饭还是要我们两个在家吃。”
吴辞：“嗯嗯，我知道了。”
吃完晚饭，两个人一起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顾景辰就去洗澡。
吴辞坐在沙发上，一边听新闻，一边琢磨这个副本。
这几天她去远景传媒好几次，想从公司那边找副本剧情突破口，却没有收获。
倒是远景传媒里应该有不少玩家，现在吴辞的「被蒙骗值」已经到69%了。
吴辞想着，看向亮着灯的浴室。顾景辰已经进去一会儿了。按说GM出没的副本都会难度质变，但现在这个副本并没有显露多少危险因素，那么其难度大概在于通关条件藏太深吧……
不，不止。还有她那天夜里见到的“顾景辰”，以及“吴辞”在日记中写到的：顾景辰从来不许她天黑后在外面……
忽然，浴室的灯光闪了一下。
吴辞一怔。
下一刻浴室的灯光灭了。
吴辞忙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朝里面问道：“老公，怎么把灯灭了？”
没有人回答。
吴辞眼底一沉，抬手敲了敲浴室门，“老公？”
仍旧没有反应。
吴辞见两个保姆都不在，就把耳朵小心贴在门上。
就在这一瞬，她听见浴室里响起的沉滞、恐怖的嘶吼声，仿佛怪物挣扎的低吼。
吴辞的神经一紧，没有再出声喊顾景辰。她退开些，朝着两个保姆在的房间喊道：“李鹃！管珊！你们过来一下！”
没有人理她。
吴辞察觉到，刚刚厨房那边还传来两个保姆切水果的细微声，而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头顶上的灯光突然疯狂闪烁起来，一明一暗急速交替，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
吴辞仰头看了眼闪烁的灯，就是这一秒的时间，本来在播放新闻的电视机瞬间作响两下，然后变成雪花屏。
电视声音也全都没有了。
滋滋、滋滋……
整个房屋的灯蓦地灭掉，只剩下浴室外走廊角落的一盏廊灯。
吴辞就站在这条走廊尽头，角落那盏没有暖度的白炽灯，灯光冰冷照在地板上，就好像是废置许久的医院里那种森冷的感觉，甚至给人一种空气里充斥消毒水味道的错觉。
四周一片死寂，电视里屏幕上的雪花在密密麻麻地翻滚闪动。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死寂里，从浴室中传出的那种野兽怪物低沉的嘶吼声，就像是一颗颗毛栗子刮入耳朵眼。
吴辞抬手按了按鼻尖，脸色清冷如雪。
她再度走到浴室门前，手握住门把手，一扭——
门开了。
顾景辰进去洗澡时吴辞明明听见他锁门的声音了，但现在周围产生这样恐怖的变化，计较门上不上锁已经没有意义。
吴辞将门推开。
浴室里没有灯光，门外走廊里冰冷的廊灯从吴辞背后照下来，把她的身影投射成一道影子落进浴室。影子的尽头消融在黑暗里，那里正是浴缸的方向。
吴辞眼前，一个“人”坐在浴缸里，正睁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看着她。
一片黑暗和白炽灯灯光交错的昏暗中，吴辞能看到“它”的眼睛有多慑人，透着一股凄厉的惨气，让吴辞想到传说中地狱里的红色月亮。
这个“人”身上全是蜥蜴般的鳞片，鳞片和鳞片之间长出一根根长毛。吴辞在这一瞬心脏跳空了一下，就是这个“人”，和她那天夜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它”猛地嘶吼出声，沉滞的声音带着一股浓重的死气。因为“它”的嘶吼，浴缸里的水被震动，起伏起来。吴辞看清那根本不是水，而是一缸子鲜红的血！被“它”震出的血水沿着浴缸边缘流到地上，居然朝着吴辞的脚下流过来。
吴辞一把关上浴室门。
在关门那一瞬，她看见浴缸水面上飘着一段黄色的、半透明的薄膜状物体，上面还有细密的褶皱，有点儿像是……蛇皮。
她不禁皱眉思考，难道这个“人”刚刚是在蜕皮？而“它”之所以发出那种慑人却掺杂痛苦的嘶吼，是因为蜕皮时身体的疼痛所造成的？
突然，她听见浴室里，什么东西破水而出的声音。
吴辞心下一凛，破水而出的只能是“它。”
她听见“它”一步步朝门走过来的声音，脚步声沉重、窒闷，就像是踩在低沉的鼓点上。
隔着一扇门，“它”越来越逼近，吴辞听见“它”停在门前发出的一声嘶哑的呼气声，像是好几块玻璃碴互相划来划去的声音。
“它”把手握在门板上，咔的一声旋拧开！
吴辞朝后退了两步。
突然，所有灯都重新亮起，刹那的灯火通明刺得吴辞不禁眯起眼睛。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吴辞一回头，发现顾景辰站在她身后。
他穿着新换的居家服，头发还是湿的，浑身都带着沐浴过的热气和潮湿。
他笑着凝视吴辞，笑容看起来完美的有些虚假：“辞辞，干什么呢？”
吴辞不语，眼神懵懂略略歪着脑袋看他。
顾景辰手中还拿着一个干发帽，还没戴上。他目光始终注视吴辞，吴辞突然觉得他的眼底异常漆黑。他头上的水珠沿着清隽的脸部轮廓滑落，折射出走廊白炽灯的冷光。吴辞就看着那一滴水珠淌过他下颌，流过那颗饱满的喉结，最终没入衣领中。
那颗喉结滚动一下，顾景辰的语调变得更加温柔宠溺：“辞辞，发什么呆？”
“没有呢。”吴辞俏皮说，“还不许人家开小差呀。”
顾景辰一笑，抬手摸了下吴辞的头发。吴辞感受到他手上的潮气和冰冷浸入她的头皮。
电视重新恢复正常，正在播放新闻；厨房里传出两个保姆轻声说话的声音。
吴辞推了推顾景辰，“看你洗澡我也想洗了，我去打开浴缸放水去。”
说完就进去浴室。
进到浴室里吴辞把门关上，目光冷冽下来，盯着浴室里的每一处看。
浴室里一切如常，只有洗澡过后留下的水渍，没有血。浴缸里的水也放干了，雪白的浴缸，光亮干净，整个浴室明亮温馨。
吴辞闭上眼睛，静了静，再睁开眼。刚刚她经历的一切难道是幻觉吗？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副本制造给她的幻象？
吴辞一时不能确定。
于是她来到浴缸前，仔细检查浴缸。刚刚那个“人”就坐在满是血水的浴缸里，似乎还蜕皮，现在这里却什么也没有……
等等！吴辞轻轻倒吸一口气。她在浴缸的水龙头上发现了一抹红色。
她伸出手指轻轻沾了点，低头凑近手指查看。
是血。
吴辞的心一寸寸沉下去。真的有血，难道不是幻觉？
吴辞想了想，尖叫了一声：“啊！”
浴室外传来顾景辰飞快的脚步声，他几乎是冲进浴室，直奔过来抱住吴辞，“辞辞，怎么了？”
吴辞始终注意顾景辰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焦急担心，没有破绽。可就是因为没有破绽，才让她感到一种隐秘无言的恐怖。
吴辞像是躲进避风港一样，一边靠向顾景辰，一边指着水龙头，“老公，水龙头上有血！”
她担忧地问：“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刚才洗澡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