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花都（三十一） 除非，她变
蓝色的外框, 透明的塑料壳，正中央贴着一张蓝底的一寸证件照。证件照中是个扎着马尾的，干练、锐利的年轻女人。
证件照的下方写着——
姓名：陈默
部门：“真实”记者团
编号：JZ-05
“这就是陈默？”
金十五探头过来看了一眼, “没想到还真是个女生。”
他叹了一口气，转身对荆宁道：“这样的话, 陈默真有可能像小雅一样，被园长制作成了‘花盆’。”
黄毛脑子灵活，很快想到了：“会不会就是那天中午小雅偷的两个‘花盆’中的一个？”
许晓晓蹙眉：“当时太突然了, 我们都没看清‘花盆’上的花纹……”
“这要怎么找？”
金十五缓缓道：“不会是要我们把小雅变回人类后，再由小雅从第一间工作室内的十个‘花盆’中找出陈默变成的那个？”
就在三人讨论着要如何把小雅变回来的时候, 荆宁余光扫到了鞋柜的后面。因为收纳桶被整个移了出来，才能露出鞋柜后面的缝隙……
她拿起一把雨伞，用雨伞的尖端将藏在鞋柜后面类似绸带的东西挑了出来。
那原本是记者工作证上的蓝色挂绳，现在却变成了晦暗的深红色。
远远地嗅了一下, 可以闻出那些深红色中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
“这……这挂绳怎么会变成这种颜色了？”黄毛惊诧地问, “陈……陈默不会是遇上什么意外了吧？”
金十五分析：“这出血量……可以看出当时应该伤得很重, 但不确定是谁的血。”
许晓晓看向荆宁，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带血的记者证出现在两个婆婆的木屋里……难道陈默已经……”
“暂时还不确定。”
荆宁摇了摇头, 沉声道：“我们继续找找，肯定能发现其它什么线索。”
很快, 他们在多罚婆婆衣柜的后面发现了新的线索。
一件带血的白衬衫。
白衬衫的正中央有一处很长的斜切刀痕。
白衬衫的存在，证明了陈默应该不是以新园丁的身份潜入“花都”的，她可能是以记者的身份，进来采访的……但后来她发现了某种真相, 还被砍伤了。
白衬衫的刀痕，几乎是从左肩一直斜切到了腹部。
而且记者证的挂绳像是从血水中泡过一样。
“这、这里有一张被揉成团的纸张！”
许晓晓蹲在床边，眼尖地从床底下捡出了一个皱巴巴的纸团。
众人围过去看。
纸团内, 凌乱地写着几个字。
——她回来了！她化成了厉鬼！
看到这句话，许晓晓、金十五、黄毛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变。
“什么意思？”
“陈默死了？”
“她变成了厉鬼？”
“但不应该啊，系统的S级通关条件……”
三人议论纷纷，一脸得惊讶和不解。
对比三人的震惊和骇然，荆宁却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早在前天晚上，从园长嘴里说出“厉鬼”两个字的时候，她就在怀疑那个附身多罚婆婆的厉鬼到底是谁……
加上这两天多罚婆婆的古怪行为，系统一开始的提示：“小偷陈默光临之后，夜晚的‘花都’才出现了众多鬼怪”……
很明显，小偷是“花都”对陈默的污蔑，实际上，陈默是一名记者。
那么，作为记者的陈默，在光临“花都”之后，“花都”的夜晚为什么就会出现众多鬼怪？
为什么“花都”园长一直没能抓到陈默？
没被抓住的陈默，这段时间又躲藏在哪里呢？
活人总是要吃饭、喝水的。
而“花都”食堂准点关门，除了两个婆婆、四个保安、几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和他们这些新来的园丁，根本没有出现过其它人。
除了参观日，“花都”大门打开过，其它时候都被一把机械大锁锁上了。
白天工作的时候，也总有巡逻的保安盯紧他们。
入夜后，保安和工作人员会从内部人员的专属通道离开，偌大的“花都”中，只剩下两个婆婆、一直没有露面的园长和他们这些新园丁。
没有食物、水，且多恩婆婆可以搜查任何地方，就像今早没有任何人举报，多恩婆婆依然能够让保安将新园丁的住所翻个底朝天。
只要陈默活着……她就绝对没有办法躲避多恩婆婆的搜捕。
除非，她变成了鬼。
一旦逆转了这个思维，用“陈默已经变成了厉鬼”这个前提进行思考，许多谜团就迎刃而解了。
陈默通过某种手段发现了“花都”园长利用邪术将女园丁变成“花盆”，并为富豪客户定制“怪物的蛋”的真相，她想要曝光这个真相，却被园长发现，并残忍杀害。
被杀死的陈默化为厉鬼，唤醒了被掩埋在“花都”阴影中的其它鬼怪。
不仅如此，她还能在深夜，附身于睡梦中的多罚婆婆，让多罚婆婆帮她做了一些事情。
只是，她的尸体被埋葬在“花都”某处，她想要曝光“花都”罪恶的执念未能完成，所以才会久久地被困在“花都”无法离开。
……
另一边，察觉到鬼怪肆虐、怪事频发都是由陈默死后化成的厉鬼造成的，“花都”园长开始了新的布局。
他招聘了更多的新园丁进入“花都”，一是为了寻找新园丁中可能存在的抓鬼大师，通过各种鼓励举报、奖励金币的小测试，拉拢抓鬼大师，让他帮助自己猎捕在夜晚游荡的厉鬼陈默。
二是将能力不够出众、没有抓鬼能力的新园丁，献祭给夜晚的鬼怪，让新园丁的死亡和鲜血，暂时安抚、平息那些鬼怪的愤怒和怨恨。
三是新园丁的进入，能够源源不断地补充“花都”内的“花盆”储备，满足更多富豪客户的需求。
不断招募新园丁进入“花都”，对他来说是一本万利的事，唯一的隐患是……陈默迟迟没有从“花都”走出去，她隶属的记者团可能会怀疑“花都”，并派人潜入。
果不其然，在陈默久出未归后，记者团因为某些原因获悉了陈默失踪和“花都”有关。他们派出了小雅，让小雅应聘新园丁的招募，潜入调查。
这个行动，成功了。
但随着时间流逝，小雅也失去了联络。
他们只能再派人假扮“花都”的富豪客户。
只是……假扮富豪客户是难度系数很高的一件事。
“花都”的客户名单，都是严格保密且经过了层层审查的。这些客户知道“花都”在犯罪，他们也是共犯，自然早就统一口径，紧密抱团。
随后，记者团调查到了“花都”参观日，他们派人悄悄潜伏进旅游大巴，想进入“花都”，但这个计划最后还是失败了……
根据这四天发生的事情和众人翻找出来的各种物证，荆宁大致理清楚了“花都”园长和记者团陈默的两条剧情线。
“所以，我推断，S级通关条件的‘抓住陈默’，实际上指代的是‘抓住陈默的鬼魂’。”
听完荆宁的分析，许晓晓、黄毛和金十五都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黄毛张了张嘴，半响之后才能组织成语言：“我……我的天，陈默一开始就死了？”
“难怪……都第三天了，还没见过哪个看上去像是陈默的NPC……”
金十五也很震惊：“我还以为陈默是以园丁身份混进来，还以为她已经被制作成了‘花盆’……没想到……她竟然已经变成了厉鬼？”
许晓晓疑惑：“小雅会来‘花都’调查，会不会就是化为厉鬼的陈默，附身多罚婆婆后，从内部传递了一些消息出去？”
她想到了什么，声音略微提高：“会不会小雅冒着风险偷盗两个‘花盆’，也是根据陈默的指示，想要救人？”
荆宁点头：“很有可能。”
“我们再找找，屋子里应该会有更多证据，来丰富和佐证各种剧情细节。”
很快，他们从多罚婆婆床边柜的第二层抽屉里翻找出一个陈旧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有几道明显的裂痕。
手机没有密码。
荆宁接过手机，仔细翻看里面可能存在的新情报。
终于，她在已发送短信中找到了和剧情相关的几条短信。
——我是陈默。我在“花都”发现了真相。
——他们把人类变成了“花盆”！
——救她们！救她们！
这些短信发给了一个没有备注的手机号码，荆宁略一思考，就点进那个手机号码，打算拨打电话……但电话打不出去。
手机屏幕上显示：没有信号。
根据手机上的裂痕大胆猜测，在陈默的鬼魂附身多罚婆婆，发出这几条短信后，意外地被多恩婆婆或者“花都”园长发现了。
他们争吵、推搡中，手机摔在地上，产生了裂痕。
为避免内部情报的再次泄密，多恩婆婆或者“花都”园长使用了信号干扰器之类的东西，彻底阻断了“花都”内部的信号。
金十五拉了拉鸭舌帽的帽檐：“现在是白天，多罚婆婆并没有被鬼魂附身……她让我们来这里打扫卫生……”
“是故意的。”
荆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同样疑惑的许晓晓和黄毛，沉声道：“我推测，为了能让我们进来这栋小木屋里发现真相，她还刻意说了谎，把多恩婆婆骗去了仓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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