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黑色鳞片 “她……她
“她……她被污染了！”黄毛惊呼地往外躲闪。
黑客本能地皱眉：“演员你……”
凯瑟琳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
冷雨完全愣住了。
“松开！”
荆宁冷淡地挥开秦深的手。
她拉上袖子, 把黑色的鳞片遮挡住。
“你要怎么办呢？今晚的体检？”
秦深那双浅褐色的眸子不动声色地幽深了一些，脸上却露出担忧的表情，“体检不合格的话, 是会被强制治疗的……”
荆宁淡淡道：“这事我可以自己解决。”
秦深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自己当众揭穿了她被精神污染的事情, 她会崩溃，会痛苦，会……最少会惊慌失措, 仓皇逃走。
但她表现得成竹在胸，好像是她在故意引导他这样做的一样。
略有些不安, 秦深眸光微沉，压低声音道：“其实，你的情况我已经汇报给上级领导了。”
“毕竟和你做同事的我们，也会有被感染的风险。”
他站在道德制高点, 恰到好处地彰显他的正义和公正：
“你也不要觉得我们无情……”
“在攸关生死的大事上, 所有人都会优先选择自保。”
……
行政部。
孟斌把荆宁六人都叫了过来, 他已经知道演员身上长出黑色鳞片这件事了。
他表情沉重地看着荆宁：“虽然你救过总监，但我必须按照规定, 上报给警卫部。毕竟……你已经被污染了。”
“不！”
冷雨护在荆宁的面前，一脸苍白, “她会好的！”
“她才刚刚感染，只要配合治疗，一定可以……”
秦深打断她，声音微冷：“冷雨你错了。”
“精神污染是绝症。”
“药物治疗只能暂缓她发病的时间, 根本无法彻底治愈。”
冷雨一惊，眼神中露出迷惑：
那天夜晚，秦深救下了心怀死意的舒克, 他是善良的，他不应该……
“我也不想这样，我也很难过……”秦深适时地表演着他的悲伤和无奈：“但长痛不如短痛。”
“斌哥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要是我们也被感染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一向温柔的语调，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刀。
“为了演员一个人，难道你要牺牲我们五个人？”
冷雨惊骇地看着他，似乎才看清了他本人。
秦深缓缓道：“冷雨，你应该接收现实，选择放弃。”
“不……”
“我……我……”
各种杂乱的声音在冷雨的大脑中“呲呲”作响，她的每一条神经剧烈地抽痛起来，她呼吸变得困难，眼前的视线变得恍惚……
都怪她！要是她再强一点！要是她再快一点！演员就不会被污染了！
都是她的错！是她无能！是她……
突然，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压在了她的嘴唇上，她愣愣地抬眸看去，是演员。
演员将一颗红色的糖果抵在她的唇上，声音很温柔：“吃下去。”
这糖果可以压制精神污染！这颗糖果是属于演员的！
对了，只要吃下这颗糖果，演员身上的黑色鳞片就会消退的！
就和那天她们遇见的那个外卖员一样。
“吃下去，冷雨。”
荆宁靠近了她，压低声音，“你被吓坏了。”
“今早照顾了我那么久，一直都没有睡觉，你现在的情绪很紧张。”
“但没事的，只要吃下这颗糖果，你会好起来的。”
冷雨咬着牙，用力摇头：
不，你比我更需要这颗糖果！
她记得那条规则：一旦被污染，就会被死亡。
演员要是没办法恢复正常，她、她就会被……
“深呼吸，吃下去，”荆宁的声音很平稳，眼神很温柔，“我还需要你帮忙。”
“相信我。”
演员的话语像是一针强心镇定剂，速度平复了冷雨的慌乱和恐惧。
她相信了，她张开嘴，吃下了那颗糖果，并缓缓站直了身体。
一旁看着的秦深，瞳孔不自觉地收缩。
已经被污染了，她还有什么办法？
难道在他不知情的某个瞬间，她已经从李三笑那里拿到了“隐身衣”，打算逃出外卖集团？既然长出了黑色鳞片，就代表了通关失败……
在秦深警觉不解的目光中，荆宁缓缓从制服口袋中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了孟斌。
“这……这是什么？”孟斌疑惑地接下。
“特级外卖员考核申请表。”
荆宁淡淡一笑：“我仔细研究过了。”
“只要我申请了，不管我有没有被污染，任何人都不能擅自处置我。”
秦深的脸色猛地一变：她故意的！
她早就想好了退路，她故意引诱自己去告密！
她想让他做“恶人”！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冷雨，冷雨的态度再次发生转变，由原来的信赖变成了警惕；而黑客、黄毛看他的表情更是忌惮和不满，甚至连他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看到秦深骤然变化的表情，荆宁冷哼一声。
不然呢？身上长没长鳞片，她自己感觉不到？为什么要在直播间镜头面前主动暴露？她是突然降智了？并不是，她想揭穿秦深一直以来掩藏得极好的虚伪假面，想扭转冷雨对秦深的态度。
虽然不确定，但她觉得秦深的技能或许需要获得对方的好感度。
好感度越高，支配起来越容易。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示好。
只要揭穿他伪善的面孔，降低冷雨对他的好感度，就能暂时保证冷雨的安全。
探索者在怪谈世界中为了通关，背叛各种NPC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事，但是背叛同为探索者的“同伴”，必然会遭到一部分直播间弹幕的抨击。
秦深一直以来的形象太过完美了，为了继续维持这完美的形象，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都会收起他的锋芒，主动向黑客等人展示他的仁义和善良。
荆宁沉思：这是她在被监控起来之前，唯一能增加冷雨、黑客等人安全度的方法。
“你说的没错。”孟斌想起了相关规定，点了点头。
“不管外卖员有没有被感染，犯了多大的罪，只要申请了，就必须参加考核。”
“在考核之前，任何人，包括总监都不能随意对他进行处置。”
“申请通过之后，一般会在第二天安排考核。在此之前，你必须住进宿舍八楼，接受警卫部的看管。”
荆宁没有异议。
她转身拍了拍冷雨的肩膀，嘴角上扬：“看吧，我说我有办法的。”
冷雨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难看表情。
另一边，黄毛低声询问黑客：“那个戴军不是说，自从出现了精神污染，已经有三个月没人能通过考核了？”
“演员……她能通过考核吗？”
黑客没有底。
如果按照黄瘸子给出的特训标准，演员通过考核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但现在没有比申请参加考核更好的办法了……相反，她应该庆幸，她的贡献度已经达到了1500点，能够申请考核，而不是直接被警卫部拖走。
“不知道。”
“明明应该是绝对不可能的，”黑客那张婴儿肥的小圆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但奇怪的是，我竟然希望她能通过考核。”
两个警卫部的大汉走进行政部，邀请荆宁离开。
离开行政部办公室前，荆宁深深地看了一眼黑客和冷雨。
黑客朝她点点头。
冷雨也将手里的纸条藏入口袋中，就在刚才，荆宁背着秦深和孟斌，将一张小纸条塞到了她的手心里。
就算荆宁暂时无法行动，冷雨也可以成为她的脚、她的手、她的眼睛，去行动。
……
宿舍808室。
这是一间奢华装修、视野开阔的总统套房。
荆宁闲适地躺在阳台的沙发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看着楼下匆匆忙忙的人群。
因为她完全不动，也不唠嗑聊天，头像还巨丑，直播间里的观众都跑光了。
观众跑光这事，对她来说是大好事。
因为她终于不用从杂乱无章的数千条弹幕中去寻找俞慕的弹幕了。
【大只木鱼：你不担心你的小伙伴们？不怕有人使黑手？】
荆宁拿起橙汁喝了一口，惬意地道：“直播间里多少人盯着，秦深又不蠢。”
“这个世界通关结束，他还要继续直播的。”
“除非他觉得自己死定了，才会狗急跳墙。”
而且她故意让秦深口碑下跌，为了挽回名誉，他最多只敢暗中搞点小手段，明面上是绝不会再做坏人的——这次会上当，秦深大约是觉得她死定了。
对于一个快死的人，他不需要谨慎，他只需要轻轻地往前推一步就行了。
很可惜，他的小心思都被她料到了。
她就算会死，也绝不会死在今天。
【大只木鱼：……必须承认，你说得很对。】
【大只木鱼：他找黑客、黄毛、冷雨都私聊了一波，似乎想要拉拢他们。】
【大只木鱼：你的小伙伴们，到底靠不靠谱啊？】
“然后呢？”荆宁舒舒服服地躺着，享受阳光浴。
【大只木鱼：可以啊，三个人都拒绝了。】
【大只木鱼：他们终于分开了……】
【大只木鱼：秦深带着他的跟班去了大湖……】
荆宁让系统把“大只木鱼”的弹幕用语音播报出来，自己则懒洋洋地闭上双眼。
【大只木鱼：不人道啊，我为主播打工，主播竟然在睡觉！】
“出去请你吃大餐。”
【大只木鱼：最少三顿大餐！】
荆宁微微一笑：“没问题。”
……
陵园大门处。
黑客带着黄毛、冷雨悄咪咪地打开生锈的铁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那个恐怖的黄瘸子真的不在？”黄毛问。
黑客点头：“他……应该是去找李三笑了。”
黄毛吃惊：“两人到底什么关系？话说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黑客解释，“可能是为了拉拢我，秦深告诉了我一些新情报。”
“三个月前，晋升为特级外卖员的李三笑突然疯了，他恩将仇报地将黄瘸子总监办公室里的东西都烧掉了，他还把黄瘸子烧成了重伤，从他手里抢走了可以‘隐身’的高科技机器。”
“所以他会去宿舍天台跳楼，真的是为了跳去八楼的总监办公室？”黄毛问。
“二十几米远，他是怎么跳过去的？有超能力啊？”
冷雨压抑着怒火：“只有二十几米远，那个丧心病狂的李三笑绝对能跳过去！”
黄毛看了冷雨一眼，喃喃道：“这么说，李三笑完全是个神经错乱的疯子啊！”
冷雨一想起昨晚就满腔怨念：“他绝对是个疯子！”
黄毛：“……”
“那咱们三个要不投诚黄瘸子算了？”
“不行。”
黑客否决：黄瘸子的话，他并不相信。
至于告密者秦深，他也不喜欢。
而且……
“有样东西，我们必须从黄瘸子手上抢过来。”
黄毛疑惑：“什么东西？”
黑客声音一沉。
“炸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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