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金玉其外13
“这就说得通了!”邵余青拍桌而起,神色激动道,“怪不得大……陆哥你要问我这些,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
“那倒没有,”陆镌淡然道,“别高兴的太早,即便有共同点,受害也是这些女子,为什么凶手要杀害她们?凶手如果是芍药,她又是什么身份?奸杀……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问题,依旧没有答案。”
“有没有一种可能,”蔷薇在旁边默默举起手,见两人同时看过来,眨了眨眼,悄声道,“如果……这个案子有两个凶手呢?”
“按目前看到的所有案子来看,受害者的死法千奇百怪,足以看出凶手对她们并不怜惜,甚至可以说是带着恨意的。”
蔷薇坐在凳子上,一边晃荡着一双小短腿,一边嗑着瓜子,摇头晃脑地分析道:“假使我们猜错了,凶手另有其人,那这个杀人的凶手也绝对做不出奸尸这种事情——哥哥,这是你之前给我看过的书里说的。”
邵余青略带诧异的视线看向了陆镌。
“不错,这是一种思路,”陆镌并未注意到他的目光,摩挲了两下自己的表盘,思考片刻又道,“……但还是不对。”
邵余青观点就随着他们的话而左右摇摆摇摇欲坠,闻言立即又把刚想附和的话从喉咙里咽了回去,好奇道:“为什么?”
“这是个D级游戏,死者却这么多,人物多且杂,并且系统还给了我们种种限制……这种环境下查案本就不容易,如果还设置双凶手这种结局,更大大增加了破案的难度。”
陆镌说着,眼角余光扫过那沓卷宗,沉吟道:“也许确实有第二个人,但大概率并不能算凶手,顶多是个帮凶。”
蔷薇耸了耸肩,笑道:“好吧,我听哥哥的,哥哥说的都对。”
陆镌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冷淡散去了一些,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陆哥你说,你们制定的这个计划,一定能把凶手吸引出来吗?”
“那是当然,”蔷薇再次抢答,瓜子在嘴里嗑得咔咔作响,“没有一个连环凶案的凶手能够忍受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想要杀的人却提前死了,还被捷足先登的另一位真凶栽赃成了自己做的……”
邵余青若有所思:“说的对哦……”
“这也是我在书里看到的……这招就叫,以退为进,请君入瓮!就不信他还能忍得住!”
蔷薇转头,朝陆镌扬起一个纯粹的笑容,那表情明显是在说:求夸奖。
“不错。”
陆镌夸赞了一句,伸手又若无其事地摸了一把她的脑袋。
邵余青听得已经有些麻木了:“陆哥……你平时都给这丫头看些什么书啊?”
蔷薇啪一下拍在他放在桌面的手背上,不满道:“什么这丫头,没礼貌!叫我名字!我叫乌鸢!”
邵余青:“……”
被打的手,隐隐作痛。
到底是谁没礼貌啊喂!
陆镌看着蔷薇的侧脸,眼中也浮上些许笑意,口中应道:“我平时给她看的——心理罪,社会心理学,刑事侦查学……嗯,差不多就是这些类似的吧。”
邵余青:“……”
谢谢,人更麻了。
陆镌淡笑着将目光挪回屋外,低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到凶手上钩,就全都清楚了。”
“但我还有个疑问,”邵余青抬手道,“即便凶手看到有人冒充自己作案,还把案子推到自己头上,他再恼怒又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跳出来告诉我们这事不是他做的?”
说到最后一句,他忽然微微顿了一下,神色凝滞了片刻。
“他当然不可能主动跳出来,”陆镌道,“但他一定忍不住要去查探尸体和现场,看看到底是谁做了这种事还栽到了他头上。”
到时候人赃并获,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
这法子说起来简单,但一开始恐怕谁也没法想到这种办法。
邵余青虽然觉得他们说的确实也没错,但还是打算再观望一下,他不太相信凶手会因为这种原因而自己跳出这个陷阱中来,然而他这种心思在当晚确确实实抓到了人之后,顿时便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骤然亮起的烛火中,邵余青看着被自己反扭住双手、回过头来的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诧异地脱口而出:“秋香?”
……
邵余青和王柳躲在暖香阁里蛰伏抓人时,陆镌正在宫中御书房内,陪着皇帝皇后唠嗑。
说“陪”这个字其实不太准确,因为是皇帝派人专门传了他过来的。
当然,一如既往的,陆镌也把蔷薇带了过来。
一进殿门,首先看见的就是坐在书桌后的丰宁帝,和站在旁边红袖添香温柔贤淑的李氏。
这画面可以说是一派岁月静好,如果丰宁帝在说完“免礼”之后,抬头看见蔷薇的瞬间没有表情瞬间就落下去的话。
李氏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满脸笑意道:“孜羌,来了?快坐,父皇母后有些事要与你说。”
陆镌点点头,带着蔷薇在一旁落了座,谁知丰宁帝啪嗒一声放下笔,不满道:“你怎么又把这丫头带来了?”
蔷薇做足了被吓到的小白兔模样,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丰宁帝投过来的目光。
陆镌拍了拍她的手背,淡然回视:“有什么问题吗?”
李氏愣了愣:“这是怎么了?孜羌,你父皇喊你过来,是要跟你商量后日的选妃宴事宜的,你上次没来得及……”
“忘了和母后说了,”陆镌轻飘飘地打断她,非常淡定地将蔷薇从身后牵了出来,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位是儿臣心中认定的太子妃,已然情根深种,非卿不娶了。”
蔷薇抖了一下,放在他掌心中的手轻轻一动,像是被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深情告白给笑到了。
丰宁帝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已然快气疯了:“你瞧瞧!你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一个个如今顽冥不灵,个个都是大情种!”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情种]
[笑死,陆·大情种·教授:你说谁?大情种爹?]
[大爹就别笑二儿了吧?]
[皇帝爹:别胡说,我是大冤种]
……
陆镌抬眼,轻笑:“不都是和父皇您学的吗?”
丰宁帝动作一顿,瞪大双眼恼怒道:“你说什么?!”
李氏从愣神之中回过神来,忍不住道:“孜羌,你跟母后开玩笑呢?快别说胡话了,母后给你挑了些好人家,琴棋书画样样不差,这儿都有画像,个个也是国色天香贤良淑德的,你看看,来,你看看——”
“不必了,”陆镌抬手道,“如果父皇母后今日喊儿臣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的话,我想是没什么必要再说下去了,儿臣还有父皇交代的案子要处理,先告退了。”
“你还有脸提那个案子!”
丰宁帝原本还说想和和气气地跟他说话的,然而陆镌属实没给过他这个机会,眼下听了这话,他顿时火冒三丈,随手拎起一张奏折就扔了过去:
“你看看今早大臣们上的都是些什么折子吧!全都在参你结了案子什么活不干,跑去喝花酒!喝完人就死了!你到现在连个凶手影子都没捞着,你让朕这张老脸都要丢尽了!亏你也说得出来什么非卿不娶!”
“父皇误会了,儿臣不是去喝花酒,而是去查案的,至少儿臣绝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说到做到,这辈子……有太子妃一人足矣。”
意有所指地说完这段话,对上帝后二人愣忡的目光,陆镌又慢吞吞道,“还有这桩案子……儿臣记得没错的话,父皇给定的期限为半月,如今不过几日……儿臣自然有儿臣的解决方式,父皇就不必忧心了。”
他弯腰不卑不亢行了个礼,拉着蔷薇头也不回地退下了。
“哥哥。”
“嗯?”
“你很有演戏天赋,”蔷薇牵着他的衣角,抬头看他,赞叹道,“我觉得你以后可以做个演员。”
陆镌笑了,正要说话,身后却传来皇后李氏的声音。
“孜羌……孜羌!等等!”
陆镌顿了顿,和蔷薇一起停了下来。
贴身丫鬟扶着李氏快步追了上来,嗔怪道:
“孜羌,你怎么走的那么快!也不怕惹你父皇生气!”
陆镌避而不谈,转而道:“母后有何事?”
李氏看了他身侧的蔷薇一眼,挥手让丫鬟往后退,攥着手帕慢悠悠地走在陆镌身侧,道:“自然是有——你方才在书房中说的话,可是认真的?”
陆镌点头。
李氏皱眉,犹豫了片刻:“母后想跟你说些话……不如让这小姑娘先回避一下?”
陆镌正要说话,面前突然跳出一个半透明的显示屏提示来。
【温馨提示:目前推理进度75%,关键人物:皇后李氏,已解锁本场游戏主线剧情,是否选择倾听?是/否】
陆镌顿了一下,感觉到蔷薇轻轻扯了扯自己的衣袖,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蔷薇和他本为一体,都能看到面板上的信息。
他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和李氏杠起来,反正李氏说的话他最后都会告诉蔷薇,不如省点和她杠的时间。
见陆镌点头,蔷薇也放慢了步子退到了后面,李氏不由松了口气。
“本宫还以为……你当真倔到毫无理智的程度。”
陆镌不置可否。
李氏叹了口气道:“你实话和母后说,你是如何知道……你父皇的事的?”
陆镌语气平淡:“父皇什么事?”
李氏道:“别和我装傻,你方才在御书房都说出来了。”
陆镌摇头,只说:“儿臣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李氏看了他一眼:“你当真不知?”
陆镌面不改色道:“当真不知。”
“那就怪了。”李氏有些疑惑,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蔷薇,转而自嘲般笑道,“你们父子三人,真不愧是亲父子……连那股子痴情劲都一模一样。”
陆镌心中一动:“母后此话……何意?”
“你父皇这些年后宫虚空,宫中唯有本宫一人,你们兄弟二人以往总是说母后有福气,遇上这般好的丈夫,却无人知道……”李氏抬头,长舒一口气道,“这些殊荣,不过是因为当年一场阴差阳错罢了。”
[哦豁,又要开始讲故事了]
[搬来小板凳,坐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