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金玉其外15
王柳没想到她竟然承认得这么快,一句话……
这下卸去伪装,她也懒得再自称奴婢了。
王柳没想到她竟然承认得这么快,一句话就把她真实身份炸了出来,震惊的目光又平行状地移到了她身上。
邵余青的表情和他差不离,但他比王柳能装,还能强装做“早知如此”的样子,一边心虚地咳一边看向旁边两人。
陆镌自然没有在看他,倒是蔷薇兴致寥寥,甩着荡在半空的小短腿,一转头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两人安静地对视了两秒,邵余青刚要张口,话都没说出来,蔷薇立即抬手,制止:“停,你现在一开口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不懂先憋着,别问,问就是自己想。”
邵余青:“?”
陆镌也因为这个略显粗鲁的形容回头看了一眼蔷薇,又在对方朝他扬起的温柔可爱的笑容里莞尔一笑,重新转了回去。
邵余青:“……”
芍药对他们的注视毫不在意,只是又冷静地重复了一遍刚刚那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是观香?”
陆镌手肘支在台上,撑着下巴,随意道:“诈你的,谁知道你这么快就承认了。”
芍药一愣,脸色瞬间黑下来:“殿下还真是……为了找出凶手,无所不用其极啊。”
“能让真凶招供就行。”陆镌并不在意地摆摆手,“说说吧,另一个凶手是谁?”
芍药嗤笑:“殿下不是已经猜到一个是我了吗?另一个难道猜不出来?”
陆镌坦然点头:“确实猜不出,若我想的没错的话,那人应该跟你……甚至整个案件起因都没有什么联系吧?”
芍药像是破罐子破摔了般,微笑道:“你猜的确实没错……对方不过是我用来泄愤的棋子罢了,所以呢?凶手找到了,殿下要将奴婢压入大牢吗?”
这个“奴婢”的自称语调,被她咬的很重。
陆镌面前骤然浮现出几行字。
【剧情完整度达到90%,已完成主线任务:找到凶杀案真凶。触发隐藏任务:查清案情前因后果。】
【可选择:是/否 接受任务】
【温馨提示:现在退出副本并不影响评分结果,若完成隐藏任务,将额外获得1000积分】
陆镌顿了一下,低头向一旁看过去,见蔷薇也抬头看向自己,便明白对方也看到了相同的任务提示。
“做不做?”
陆镌笑了。
他伸手捏了捏蔷薇白皙柔软的耳垂,道:“你知道答案。”
他们眼下最缺的就是积分。
蔷薇顺着他的动作低头蹭了一下他的手背,笑着道:“听哥哥的。”
邵余青显然也接到了任务提示,几乎是瞬间眉宇间神情便低沉了下来,刚要说话,一转头看见这兄妹俩腻腻歪歪的模样,表情顿时变得和还跪在原地的芍药一样复杂了。
一秒,两秒。
上十秒后,邵余青忍不住了。
“那个……”
要不陆哥让你妹妹别蹭了,先商量一下怎么解决现在的问题吧?
话音未落,陆镌已经抬头,恢复了那副冷淡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只有任由蔷薇拽着把玩、甚至为了迁就她而稍微侧过去了一点的右手能证明刚刚那个满眼温柔的公子确实是他。
芍药被他变脸的速度惊到了。
“既然她认罪了,先把人带到地牢吧。”
邵余青回神,疑惑道:“可我们不是说好,得先交给王柳审问过吗?”
蔷薇从旁边的圆盘里捡起一棵桂圆,抬手丢了过去,正中邵余青胸口的衣衫扣子,被他惊了一跳,伸手接住。
小姑娘神色慵懒,又在开始打哈欠:“情况有变,随机应变懂不懂?”
她的意有所指邵余青当然听得懂。
他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这是副本又不是现实,带去让王柳审问也审不出来,走过场而已,于是点点头,还是同意了。
他看着瘦瘦弱弱的,但毕竟也是大理寺的人,力气不小,武功也不弱,不怕芍药突然诈起伤人,干脆亲力亲为将她带去了地牢。
陆镌和蔷薇一路就跟在他身后,到地牢入口时停了下来。
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蔷薇留在了门口没进去。
芍药一路一言不发。
直到进了地牢,邵余青又勤勤恳恳地为陆镌搬来一把椅子,等看见他慢条斯理地掀开衣摆坐下来,她终于忍不住抬头:“殿下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水滴声滴滴答答,在寂静的地牢里,那声音便显得格外清晰。
……
女人凄厉的叫声不多时就响彻地牢。
门口两个守卫对视一眼,茫然地挠了挠头。
邵余青从地牢出来,刚好听到这声音,也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顺手拍了拍这两位守卫的肩膀,打眼瞧见不远处在院子池塘边站着的小小身影,略一思忖,抬步走了过去。
“乌鸢姑娘,怎么在这儿?”
蔷薇靠着旁边的柳树,手里还慢悠悠地甩着一条柳枝,垂在池塘的水面上,轻轻一搅,就惊得聚集的鱼儿瞬间四散开来。
听邵余青的声音,她头也没抬,懒懒道:“哥哥不让我进去,我只能呆在这儿了。”
“不让你进去?”邵余青想到陆镌要自己离开的吩咐,又想到刚刚在地牢门口听见的那一声惨叫,皱了皱眉,有些不安,“这……”
“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去吧,”蔷薇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伸了个懒腰,道,“我哥哥这样死板善良的人,可做不出动用私刑这种事,不让我跟进去只是怕我听他审讯,被吓到而已。”
死板善良?
邵余青刚松了一口气,就被这两个形容词又给噎住了。
前者是贬义,后者是褒义,但不论贬义褒义,一想到陆镌那张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他都没法把这两个词顺理成章地安在陆镌身上。
他忍不住心想:乌鸢对她哥的滤镜是不是太厚了点?
半刻钟后,蹲在池塘边无聊地看小姑娘玩鲤鱼、困到快要一头栽进水里去的邵余青撑着下巴,听见身后地牢大门吱呀响了一声。
接着蔷薇顿下手里的动作,如一阵清风飘过,直接从他身边奔了过去。
“哥哥!”
邵余青起身,转头看见陆镌伸手摸了摸蔷薇的脑袋,抬步走过去:“这就好了?陆哥问出什么了吗?”
“大部分问出来了,还有一部分她不肯说,还有……”陆镌低头看了一眼蔷薇,淡淡道,“她说她想单独见阿鸢一面。”
蔷薇心中一动:“可以。”
陆镌却蹙眉道:“可以,但没必要。”
“哥哥,”蔷薇抬手按在他手背上,甜甜一笑,“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她既然提出这个要求,我不去的话,这个隐藏任务就没法完成了。”
陆镌道:“完不完成,无所谓。”
蔷薇把头凑过去,在他手心蹭了蹭,露出一种近乎眷恋般的神色来:“我知道哥哥是担心我的安危,但她如今已经进了地牢,大概率是没办法脱身了,我也不蠢,只是见一面而已,不会出事的。”
“总不能都选择留下来做任务了,结果因为这点事就半途而废吧?”
蔷薇说着,目光往站在旁边满头雾水的邵余青身上投去一眼,轻飘飘道,“何况……知不知道真相对我们来说无所谓,但对另一个人可是很重要的呢。”
陆镌抿了抿唇,没说话。
邵余青挠了挠头,大概听懂了他们说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
蔷薇心知他这是默认的意思,又朝他笑了笑,转身悠悠踏进了地牢大门。
不知陆镌做了些什么,进地牢时尚且形容体面的芍药此刻趴在地上,披头散发,唇边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神情恍惚,连蔷薇走进来的动静都没对她造成半分影响,活脱脱一副精神出窍大受打击的模样。
蔷薇慢慢打量了一眼这地牢周身的构造,接着在陆镌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坐下来,闻着萦绕在鼻、还未散去的属于陆镌身上的浅淡雪松味,心情都愉悦了几分。
不在陆镌面前时,她面对任何人的面孔都是放松慵懒的,即便对面是个比她大十多岁、已经差不多被判了死刑、看上去绝对有能力一跃而起将她拉进地狱给自己垫背的囚犯,她依旧从容不迫。
“你要找我单独聊天?”
芍药终于从忘我的神游之中回过神来,目光终于凝在了实处。
她看着眼前态度散漫的女孩,眸中有什么东西一扫而过,接着声音沙哑地开口:“……是,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说什么?”蔷薇支着下巴,盘着腿坐在椅子上,兴致不高,看上去对眼前人的死活并不怎么关心,“我跟你之间应该也没什么好说的吧?”
“不——”
芍药跪在地上,受手脚上的锁链影响,她没法起身,只能朝着她的方向跪行了几步,一把抓住了蔷薇的裙摆,神情凄切。
“姑娘,听我一句劝,别跟在这个人渣身边了,他连对我这般的弱女子都能动用私刑,能对你好到哪里去?你万万不要被他糊弄了,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的……”
蔷薇拽了一把自己拖下去的裙摆,慢悠悠地打断了她:“我记得几天前,你好像也对我说过和这样差不多的话?说起来我挺好奇,你为什么会一直抱着这种想法?是我哥哥……是太子对你做过什么吗?”
芍药看着那片衣摆从自己手中滑走,愣了两秒,不知想起了什么,神态都变得有些疯癫起来:“他没有……但和他做的有什么区别?他和他哥哥……都是一样的种!陆家人都不能信……不能信……”
蔷薇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自言自语地发疯,却慢吞吞地回答起她上一句话来:
“我哥哥是什么人我清楚,你这口血怕是自己气急攻心才吐出来的吧?不说他不可能对你动用私刑,就算动了,你也不是什么普通弱女子,我干嘛要胳膊肘向外拐来同情你?”
芍药顿住了。
“你既然这么想让我‘脱离苦海’,”后面这四个字,蔷薇将话音格外咬得重了一些,“那为何又要去害那些同样深陷苦海的真正弱女子?”
“那是她们活该!”
芍药发着抖吼出了一句,语气近乎狠厉地哑声呢喃起来:
“是她们不听劝告,一定要飞蛾扑火,如此一意孤行的愚蠢之人,死了活该……死了活该……她们不是想男人想得慌吗?那我就买人来满足她们,死后也能安心下地狱……不是很好吗?”
蔷薇皱着眉,看见她慢慢抬起头,闪烁的眸光在昏暗的地牢中犹如鬼魅,声如恶魔低语:
“我没有罪……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蠢女人被那些负心男人欺骗罢了……我没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