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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Boss那些年 第123章

只许人间 · 无限流派 · 494 KB · 2026-07-28 23:32:38

第123章

  上元佳节,朱雀街一片热闹。这里最高的楼当属怡红馆,上面彩带飘飞,花灯锦簇。不少无所事事的达官贵人,都趁着休沐来怡红馆点三两名妓,饮酒作乐。

  怡红馆旁边就是汴河。无数年轻男女在虹桥断桥边低头絮语,眼波传情。汴河水流平稳,上面船只三三两两,也被花灯装饰得亮堂又好看。

  不过一切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太平。就在刚刚,虹桥突然断裂,无数人掉进了汴河中。那河水看着不急,却深得很。几个不幸的人还没来得及叫就被水卷走了。

  路过的人也并非全然无动于衷。有个素衣侠士,路见变故着手相救,结果不仅没救上来,还差点把自己搭上去了。

  变故并未给众人心中留下阴影。这才不过一刻钟,余下的人又若无其事地谈情说爱了。仿佛刚才的惨剧在他们心中稀疏平常不过。

  姜皖在窗边看着楼下人头攒动,百无聊赖地支着头,心中默然思考。唯有那素衣侠士的身影,让她觉得分外熟悉,不由得眯了眯眼。只可惜离得太远,变故不过一瞬间,她没来得及确认。

  姜皖叹了口气,她轻轻推开窗户,此时杂耍表演正到精彩处,引来一阵喝彩。

  难道,变故才是游戏的关键?

  她忽然扬起一个恶劣的微笑,挑起了指尖的手帕。

  她如今身上衣料轻薄,眼波流转之间媚态横生。她俨然是把这里当成了一场角色扮演游戏,将试图触发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抬手之间,丝帕飘飞出窗外,随风而动,犹如一只不受控制的蝴蝶,随心所欲飞舞着。或许很快,就会落在那杂耍者的头上,教他出好大一个丑。可若是他技艺高超,说不定会躲过,引来更多的喝彩。姜皖勾着唇,描绘着接下来可能的结局。

  忽然,手帕被人从中途劫走。姜皖一惊。一人身著干练,仿佛江湖侠客行侠仗义,如一道风一般卷入了她的屋子。

  姜皖故作娇羞背过身,实际唇角露出残忍的微笑,声音甜甜:“这是何方大侠?爬窗进女孩子屋,好不要脸。”

  背后之人一语未答,兜头而下给她披上了一件外套,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而她在被裹住的那一刻,脸上兴奋的神情尽数褪去,化作了之前的无聊。

  果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姜皖,我是沈夜。”

  姜皖扭头,面露不满:“哦,我还以为是入幕之宾呢。老古板,你打搅了我好事。”

  沈夜看起来早已司空见惯。虽然耳根微红,但在黑夜中根本看不出来。他无奈一笑,正色道:“不可以这样做。汴河虹桥那边出了大乱子,刚平息。还记得秦秋时说过的蝴蝶效应吗?这里一点微小的变化都可能引起剧烈的反应。”

  “那才有趣呀。”姜皖满不在乎地答,“游戏就是要这样玩呀。”

  她指了指台下,叫沈夜去看,目光真诚:“你看,就算你制止了我,也会有其他因素影响。为什么不让暴风雨更猛烈些呢!”

  沈夜一脸绝望,揉了揉太阳穴。

  或许正如姜皖所说,又或许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戏台杂耍艺人忽然失手,数把钢刀横飞。人群一片慌乱,俨然要酝酿新的一次事故。

  沈夜二话不说往下飞身而去。侠者风范,舍我其谁。

  他一身规整素色布衣,身形挺拔如松,眉眼端方正气,周身自带恪守秩序的凛然气场。他站在戏台边缘思考片刻,全程不动分毫,仅仅安静旁观全场混乱。但他脚下刻意避开地面散落的木屑和断裂木杆,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石板缝隙。毕竟,一丝多余动作都有可能催生新的灾祸。

  数把钢刀横飞,擦着他肩头掠过,他也只是微微沉眸,稳住身形,顺着逃窜的人流节奏缓慢后撤,没有制造半分气流扰动。

  姜皖不知何时也跟在了他身边。她一身艳红襦裙衬得容貌明艳,指尖缠绕几缕若有若无的红丝,步履散漫慵懒,全然不在意周遭冲天戾气与满地血腥。她漫不经心地抬手,指尖轻捻一缕飘落的火星,看着火苗在指尖轻轻跳动,眼底不见半分恐惧,反倒盛满百无聊赖的玩味。

  她路过一具还未被城池刷新抹去的残破木架,随意侧身避开,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笑意,声音清艳,漫不经心飘过来:“无趣,方才戏台钢刀乱飞的时候我还看得津津有味,结果一点新意都没有。”

  沈夜侧目看她肆意摆弄火星的动作,语气带着几分规劝:“收敛动作,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扰动周边气流,导致新一轮连锁危机。”

  姜皖轻笑一声,指尖松开火星,任由它飘落在一旁空地上,轻飘飘回怼:“整日守着死板规矩,活着多乏味。添点变数说不定才是破局之道呢?”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逃窜的人流,正好与迎面而来的容朝歌几人相遇。

  鸩羽从屋檐纵身跃下,落地时羽翼轻敛,走到容朝歌身侧,担忧地扫过她狐尾上的灼伤:“小九,方才我在高空看得清楚,你不该动用狐尾拉扯司青。”

  “幕后之人心思深沉。恐怕什么都不做才是游戏通关的关键。”

  林渐菱驳:“我们要是什么都不做,现在还不知道这里究竟要干什么呢。”

  鸩羽默默点头:“只有做了,才会意识到这一点。而偏偏通关就是不能卷入因果……我们现在已经成为因果之中的一环了。”

  容朝歌轻轻颔首,安慰道:“游戏的解从来不是唯一的。”

  她视线掠过在场所有人,乌衣斜肩伤流血、司青手背烫伤、林渐菱满身尘土、鸩羽羽翼熏黑,沈夜一身紧绷警惕,姜皖依旧漫不经心把玩红丝,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沾着扰动留下的痕迹。

  他们都已经成为太平城因果的一部分。

  街道深处,原本熄灭的酒肆废墟底下,残留的烈酒被地底余温烘得缓缓挥发,空气中弥漫开浓烈酒气。方才刷新出来的npc成群结队往废墟方向走去,鞋底不断碾过干涸血渍,人群脚步错落,每一次碰撞、每一次抬手避让,或许都在无形编织新的因果丝线。

  风暴在酝酿,下一次必然会更加猛烈。

  林渐菱忽然抬手,指尖指向街口,声音冷硬:“你们看。”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辆新的马车正沿着长街缓缓驶来,驾车马夫抬手扬鞭,动作幅度比寻常车夫偏了半寸,路边卖花灯的小贩下意识往旁避让,肩头撞到堆叠的纸灯架,层层花灯摇摇欲坠,火光在晚风里晃出危险的弧度。

  乌衣斜脸色骤然一沉:“又一轮连锁灾祸要开始了,因果循环,我们早就种下了因,自然会结出果,果即是因,因果循环。”

  司青吓得缩了缩脖子:“怎么说起绕口令了!不是,那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姜皖挑眉,望着摇摇欲坠的花灯架,眼底生出几分兴致,指尖红丝微微颤动,似乎想伸手搅动局势,却被沈夜不动声色侧身挡住,他正色开口:“不要主动制造扰动,眼下我们只能克制自身行为,等待破绽。”

  鸩羽抬首望向整片繁华却暗藏杀机的太平城,南北两侧灾祸同时酝酿,满城人流循环往复,微小举动层层叠加,闭环因果如同密不透风的牢笼,将他们所有人死死困在这片虚假盛世之中。

  容朝歌指尖轻轻摩挲受损的狐尾,眼底覆上一层沉冷。她清楚,眼下所有人都只能被动规避,一旦有人做出出格举动,积攒的蝴蝶效应会瞬间爆发,将所有人吞噬殆尽。整片汴京花灯夜景,看似太平祥和,实则是一座步步噬人的无间炼狱。

  “只有两个办法。”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她,但其中包含的单纯信赖有几分,容朝歌不愿去想,只是客观地叙述自己的看法:“找到源头,剿灭源头,达成因果闭环。”

  “或者,我们插手将所有的移回最初的轨迹上。反正我们现在已经卷入其中,成为因果之中的一部分,不可能再独善其身了。”

  她思考片刻,又补充:“当然,也可以等待下一轮灾祸过去。或许会有更多的线索。”

  鸩羽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怎么回到最初的位置?卖货郎死了,虽然会有更多的小贩在街上叫卖同样的东西,这样就算回到最初的轨迹上了吗?”

  司青咬牙切齿,一脸焦急:“况且,将我们卷入一切的秦秋时,至今不知所踪。既然你说他是这里的主人,那么他想做些什么实在是轻而易举。你说剿灭源头,难道是让我们杀死他吗!”

  林渐菱瞥过容朝歌,没说什么。她视线入刀,着重扫过乌衣斜渗血的左肩,方才那支飞筷贯穿皮肉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暗红浸透粗布包扎,触目惊心。

  乌衣斜下意识蹙眉按住伤处,肩骨传来钻心刺痛,皮肉下像是有什么硬物在缓缓蠕动,细微的痒麻顺着血管爬满半边身子,他强压下剧痛,冷静剖析:“等待无用,眼下新一轮灾祸马上成型,灾祸会越来越严重,我们一旦卷入根本不能脱身。”

  他额间渗出冷汗:“你们错了。我们根本不知道源头在哪里。以我们的能力,只能尽己所能复原。”

  “这样呀。” 姜皖慵懒拨弄指间缠绕的红丝,艳红裙摆随着她转身轻扫过地上干涸血渍。她眼底漫开不加掩饰的玩味与疏离,语气直白:“既然大家所想不同,我们又是萍水相逢,倒不如各自散开,各寻生路,反倒少些互相拖累的麻烦。”

  沈夜眉心拧成一道深痕,脸上满是无奈。他上前半步,双手虚按试图平息纷争,语气公允克制:“眼下全城因果交织,单独行动只会放大个人扰动,更容易触发致命连锁灾祸。我认为,抱团尚且勉强自保,分开只会死得更快。”

  “自保?” 林渐菱终于开口,目光带着天然的恶意扫过沈夜,“你满口规矩道义,可规则本身就是困住我们的牢笼。秦秋时一手布下此局,你还要恪守他定下的副本规则?谁知道你是不是和他一路,假意护着众人,实则暗中记录我们的举动,送给天道当作猎杀我们的筹码。”

  这话戳得沈夜耳根微沉,一身坦荡正气骤然染上几分郁色,他攥紧拳头,却不愿与人争执,只是垂眸叹气,不再多劝。

  司青缩在人群最末尾,手背烫伤的灼痛一阵阵往神经里钻,胆小的本性让他左右观望,不敢站队,眼底藏着细密的小心思。他偷偷瞟着容朝歌受损的狐尾,又瞥向林渐菱寒光凛冽的短刃,心里盘算怎么样活下来几率大。

  林渐菱忽然一笑,对容朝歌挑眉:“哦,我记得你和秦秋时向来是一路人。既然你说剿灭源头,不如你好好想想他可能藏在哪里?”

  鸩羽双翼微微绷紧,黑羽根根炸开,她挡在容朝歌身侧,语气带着护短的强硬:“小九从未害过任何人,所有祸事源头皆是秦秋时算计,你们要猜忌可以,但别把矛头对准她。若真要分散,我同小九一路。”

  人群彻底割裂成几股。

  “一路人吗?”容朝歌自嘲一笑,想起青风的话,轻声开口,“说到底我与他不过副本中几面之缘。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我不知道。”

  容朝歌目光低垂,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便各自为战。祝大家顺利。”

  她不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虽然单薄,但没有一个人敢轻视她。

  虽然她看似落了下风,落寞离去。但只有她知道,此时身体中正有一团力量在横冲直撞。这股感觉来得突然,让她不由得打起精神勉强应对。她不晓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是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小心为妙。

  于是她正好借此机会,避开众人。她慢慢沉下气,不经意间抬眼与鸩羽对视一刻,见到相似的眼神,立刻心中会意。

  她返回到最初的脂粉店中,屏气凝神,打坐调理。九条尾巴从她衣袖中拥出,如同细长的花瓣一般把她整个人包起来。

  她走后,众人也接连四散离开。这里的玩家因利而聚,因利而散,再寻常不过,没有人对此感到可惜。

  林渐菱独自退到街边暗角,背靠着斑驳木柱,指尖不停转动薄刃,余光一刻不停扫视其余所有人,心底暗自盘算着。不断加快的动作暴露了她心中的焦急不安。她鲜少有这样的时刻。

  姜皖独自踱向戏台侧边,指尖红丝轻轻勾住空中飘荡的火星。那指尖的红线犹如有生命一般,竟是像蛇一般缠住她的手腕,微微滑动着。

  沈夜独自抱剑守在汴河虹桥边,不断梳理人流轨迹。他看似随意走动,实则默不作声避让开所有人。

  司青悄无声息溜进原先的茶楼里,端起一个茶盘。一番捯饬之后,俨然又成了城中稀疏平常的一个小二。无声无息混入人群。

  鸩羽振翅低空盘旋,落在水中行舟之上。她抖了抖翅膀,黑色羽毛泛着幽紫色的光芒,她感受到上面充沛的力量。她振翅高飞,似乎想要搜寻到秦秋时的踪迹,可惜一无所获。

  乌衣斜紧闭双眼靠在断墙之下,左肩伤口的刺痛达到顶峰,贯穿皮肉的筷子残片在血肉里缓缓消融,一点墨色微光顺着伤口渗入眼底。

  剧痛席卷全身的瞬间,他眼前仿佛铺开密密麻麻、五彩交错的因果丝线。他小心翼翼扯开一点端肩膀上的纱布,那里竟然凭空出现一个墨绿色的眼睛,缓缓转动着。整条街道、远处虹桥、戏台灯火上在他眼中落下密密麻麻的红线,让他心中讶异发麻。

  就在此时。

  街口,摇摇欲坠的花灯架终于不堪碰撞,一整排纸灯轰然倾倒,浸透烈酒的灯芯落地瞬间腾起冲天大火,灼热热浪席卷整条长街,新一轮覆盖整片朱雀街的连锁灾祸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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