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有怪癖 她只是爱打
无数关于非日常事件的帖子开始钓鱼。如同开屏广告取自一张大图的不同碎片，这些片段式的分享也拼凑着同一个世界观。
前一个帖子抱怨自己的姑姑中邪了，突然大肆放生黄鼠狼不说，还告诫家里所有人，遇见黄鼠狼时要给它们让路，后一个帖子就来自姑姑本人，通篇宣扬通天彻地黄风圣的能力和威名。
评论区里还有同一世界观的网友留言，询问这黄风圣是否真的这么厉害。发帖人先是回了两个字“私我”，不久后，问话的人也开始在该评论区为黄风圣招揽信徒，表示“黄风圣的厉害，我今天是真见识了”，活像一个发帖人请来的托。
不过显而易见，无论是讨伐姑姑的侄子，还是供奉黄鼠狼的姑姑，亦或者其他非日常事件的当事人，统统是来自游戏的托。这些动态文字部分说得言辞凿凿，台词+场景的配图却暴露了一切。
并且，他们统一称呼自己使用的社交软件为【万物】。一些“吃瓜托”甚至会提前发布入驻动态，表示自己预感到世界将发生大变化，特地接网，与全平台的网友共同见证。
刷到类似帖子的圈外人很好奇：【这是在玩什么梗，怎么没标参考文献？】
这些帖子里，游戏本身的信息毫无凸显，其他诸如“灵异事件”、“建国成精”的tag，倒是好好地加上了。到头来，相关动态不仅难以起到宣传作用，还容易让误入者摸不着头脑。
如果误入者谈起与帖子内容有关的话题，发帖人还会拿稳人设，和评论的人友好交流一番。可一旦前者提到游戏或者活动，这些人就跟瞎了一样，直接跳过相关话题，继续自己的情景演绎。
反倒是玩家替策划当起了客服：【本动态是二次元游戏《神回》的宣发内容，软件开屏那段意味不明动画，也是《神回》打的广告。发帖的人在cos游戏里的NPC，不会说任何和人设无关的话，问他们没用】
路人一惊：【是这样吗，但厂商的宣发真的不会亏本吗，我看半天也没找到一个游戏预约入口啊】
这就是一个比较难回答的问题了。玩家至今不知道45到底有多大家业，能把钱烧着玩，并且烧在一些“似乎有点意思，但真的很贵”的创意上。当年突然入水的航船“新·郑和号”是这样，这次《神回》世界观的全网宣发也是这样。
与其说策划在宣传游戏，不如说她将游戏内容搬运到了现实。广告从始至终没有讲述任何故事，而是展现一个个违反常识的奇观。
一天过后，许多用户或许不记得自己都刷了什么帖子，但大概会对一些偷偷逃跑的萝卜，一棵倒悬生长的树，或者在居民区横行的黄鼠狼留下一点印象。
苹果很难形容自己看到开屏广告时的“揪心感”。她的心真的猛然跳了一下。
明明苹果已经屏蔽了《神回》的相关tag，准备和这款极端看命，用概率学折磨玩家的游戏老死不相往来——明明她已经屏蔽了tag。可转角之间，旧怨不期而遇，和悲伤同时升起的，是她对宣发内容的熟悉。
苹果遇见的开屏广告是一只白毛金纹，从马路上踱步而过的土松。这只土松有一辆轿车那么大，两三步横跨整条马路，一边走一边巡视四周，双目炯炯有神，姿态威风凛凛。
不巧，相关支线苹果打过。她认识它。
苹果还记得整条支线的流程。她以博主身份在地铁上搭讪了狗主人，并且约定了一个看狗的时间。然而第二天，狗主人惊慌地表示狗狗失踪了，由此触发了一系列后续事件。
随着调查，前因后果逐渐被理清，原来是狗主人关于狗粮消耗太快的抱怨，被土松听进去了。于是土松离开家，开启了狗王的狩猎之旅。支线最后，玩家找回了土松，但这条异兽吸引了各方的注意力。
权贵势力、官方都在秘密搜寻它，而狗主人也表示，自己没法在城市饲养它，和土松的主宠缘分已尽。但她希望狗狗能有一个好结局，而不是进入实验室里。
此时玩家需要决定如何处置这条异兽，联系官方、将狗贩卖给权贵，或者把它放生大自然。每个选项都能加某类属性，中间的一项甚至能获得金钱。
苹果选择的是最后一项。接着连续三天，苹果操控角色出门时，都能获得不同小型犬叼来的“狗狗的回礼”，礼物包括升级材料和任务道具。苹果不知道第四天是否也有，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退游了。
苹果退游的时候，没有考虑太多的沉没成本，抽卡的破防压倒了一切情绪。然而，人的记忆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那些抽不到卡的痛苦，遥远得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而狗，不同花色和种类的狗，带来不同礼物的狗，似乎和她做好了约定的狗，这些形象和故事却越来越清晰，牵动人的心神。如果玩家后续没上线，送礼的狗会等待吗？
苹果想搜支线后续。可会等待如何，不会等待又如何？真正的沉没成本是，她已经错过了大半内测！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用说了。内测是短暂的，害人的，满怀遗憾的。这时候再回内测，苹果真要笑话自己了。
不玩游戏会死吗？不会的！忍一忍海阔天空，放弃《神回》并不可惜！它现在广告打得如火如荼的，活像庆祝内测“圆满结束”，没准公测那天，已经没人记得了！
苹果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可惜她再次进入软件时，瞥到了广告上的小字。《神回》的公测时间在——八天以后。
“八天？！”
八天？八天！苹果重新确定一遍，自己没有看错数字。她紧接着搜索相关行为，发现广告也没有弄错时间，《神回》确确实实八天后正式开启公测。
或许是因为苹果搜索了《神回》相关内容，更多的资讯和广告淹没了苹果主页，冲击着苹果本就摇摇晃晃的决心。
玩吗？她又不是m玩什么45的游戏，她再也不会上当了！
——可是不玩吗？真的不玩吗？真的真的不玩吗？
今晚多了一个为了二游而失眠的人。世界多出一个让人失眠的二游。
《神回》官方不理世事，一味地对接厚码广告，热心玩家却收集整理了不同软件的开屏视频，以及一些明显发布自《神回》官方的灵异事件讨论帖。为了和《神回》制作组的画风相称，他们给整理好的合集取了一个名称——天问。
活动的发起人将这些视频拼贴起来，形成了更完整的“灵异复苏版清明上河图”。神鬼同行，人妖永存，日常与非日常在同一张图交织。通过对比大图缺失的部分，一群人计算起官方还要再发多少广告。
他们一边算，一边倒抽气：【有没有人算算费用和工作量】
【a lot of（许多）】
【错了，是much of（许多，不可数）】
【风评要转了吗？3、2、1，开始变脸！】
【4你扭[哭泣]（缩写，45你真扭曲）】
【20们，放风的日子来了！】
【经此一事，我将成为45艺术论的忠实拥护者，神你有点伟大了，真给我一种全程造梦的既视感。原本花花绿绿的地铁中转站，现在直接换成了游戏里的“镜海图”，貌美啊貌美，对我的眼睛和身心都很好，谁能看出这是游戏广告】
【我要发表暴言：45看现实世界大概觉得无聊，于是以身入局创造乐趣和乐子，说谢谢45了吗】
【天才多有怪癖，她只是爱打玩家怎么了，她其实还是一个很善良的小女孩，不爱请别伤害[可怜][可怜]】
【45这么做（扇玩家）一定有她自己的原因[严肃脸]我们先配合着，不要乱了她的大计】
【每当有人说，破镜不能重圆，我就会让他们来看45的评论区】
并非所有人都在熟练地施展变脸秘技，把先前的破防反衬得像情趣。也有部分人抨击着《神回》在内测暴露出来的问题，告诫大家看看热闹就好，不要轻易触碰。
但是呢，其他人一边点头，表示你说得对，我百分百认同你的观点，又在另一个拥护策划的帖子里疯狂刷屏，说些什么“俺也一样”“放弃睡眠严肃等待公测”的俏皮话。两条评论的时间间隔没有超过一分钟，连头像和ID都原模原样。
都怪45把自己的目的展示得太直白，让玩家没有掩耳盗铃的机会。面对一堆人追问“你知道这个游戏的策划是谁吗”，他们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回以【不知道哇，我是个破玩游戏的，不在乎这些】【字多不看，游戏不好就删，哪有那么多排雷】，以及【哦哦哦嗯嗯嗯对对对】。
到最后，玩家双手一摊，表示虽然自己夸赞45，但并不和她站在一起，大家随意骂：【骂完45就不要骂玩家了哦】
多么宽广的胸怀啊，他们知道不同人的喜好各不相同，并且十分理解其他人对策划的恶感。不过讨厌策划是合理的，喜欢策划的玩家就是脑子有坑，无理取闹吗？他们对其他人的愤怒表现了同理心，其他人能不能宽容他们这一群45的拥护者？
显然，玩家留给45的恶意值已经不多了。一部分人像悦纳自己的缺点一样，悦纳策划，另一部分人则用梗消解策划从前的劣迹，试图让全世界对策划犯见脱敏：
【我怀疑策划是降临派，扇玩家是外星人的任务，事实上她一直在默默用“游戏”这个元素暗示大家。端游时期，她在表示自己和外星人是一起的，而手游时期，她宣告外星人全面入侵的时候彻底来了！】
【不错，以后就这样宣发】
【OOC了吧，忽略了见人的主观能动性，我看她开心得很！】
【看吧45，全世界都对你感到困惑】
就在部分网友燥候公测之际，《神回》第三批宣发奖励。这一次，一条赤红长龙雕塑出现在“是的科技公司”（《神回》内地代理公司）大楼之上。环绕建筑四圈，爪牙凌厉，双目凛然，前爪搭在建筑最顶端，一副即将腾空的模样。其体型之巨大，样貌之逼真，顿时轰动了整片区域。
不仅如此。无数只洁白的信鸽围绕着赤龙盘旋，久久不离去。路人将公司楼周边围得水泄不通，保安拉着警戒线维持着秩序。
突然，一个发色亮橙的人闯进警戒线中，叉腰狂笑：“哈哈，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