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楚念回到宿舍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
她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太累了。跟他们合作了一天,楚念可算明白那句“神明可能是来捣乱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龙临对她的地图没有任何建议,就是直直的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生吞活剥。
枝寒亦则是她说什么都对,句句都是“宝宝真好”“宝宝真棒” ,情绪价值可谓拉满,但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建议,并且一直试图骚扰她。
祁连倒是有不少建议, 但不是在添乱就是在把玩家往死路上逼。
没有一个有用的。
光是为了压制他们三个人,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在她休息的过程中,她的室友回来过一次,但是看都没看她,就又背着自己那把狙击枪出去了。
楚念猜测他是“加班”去了, 但是过了十八点搭建室就被强制关闭了,根本无法进入。那他是去哪里加班了呢?
楚念本想跟踪他, 结果一出门就不见人了。
她也只能作罢,重新回到了宿舍。
她洗了澡,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忽然听到隔壁看电视的声音, 猛地睁开了眼。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得她差点儿把魂都丢了。
一个小孩正坐在她的床上看电视,电视里播放恐怖血腥的动画片。
听到她醒来的时候,小孩天真无邪地回过头, “嘻嘻,姐姐,你醒啦?”
小孩手里拿着一个硕大的苹果糖,仔细看,居然是一个剥了皮的动物脑袋。
楚念浑身发颤,认定自己是梦魇了,假装没有看见,重新闭上了眼睛。
“姐姐,你明明都看见我啦,”小孩动画片也不看了,凑到她面前,“为什么还要装睡啊?”
当然是为了不看见它啊!
楚念浑身冷汗直冒,小孩自顾自趴在她的胸口,“姐姐,这里有坏人,要注意安全哦。”
“砰砰砰——”
骤然响起的敲门声,让楚念从梦中惊醒过来。
哪里还有什么小孩,但是不知为何,电视居然是开着的。她上前打开门,只见龙临站在门外,自下而上打量着她:“你在睡觉?”
楚念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这一身黑袍,他能看出什么东西。
“你有什么事吗?”
“谈谈?”龙临从门外走进来。
“谈——”楚念惊魂未定,环视着四周,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先把你身上这身衣服给我脱了。”龙临径直向着她室友的床上走去。
楚念顿时回神,拉着他道:“我们去外面谈。”
龙临看着她魂不守舍,不由关心她道:“你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见鬼了。”
龙临挑了挑眉:“孤野者?”
楚念也不确定。
龙临环视着四周:“你做噩梦了?孤野者不可能进到这里。”
楚念暂时被说服了,想要拉着他离开,但是又考虑到院子的其他人,只能将他拉进了卫生间。
她脱下黑袍,合上马桶盖,径直在上面坐下:“你来的时候,有人看到你吗?”
“你觉得我需要怕别人看到?”龙临反手撑在旁边的洗漱台上。
他实在太高了,光是站在那儿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楚念朝他招招手:“你能蹲下来点儿吗?灯都被挡住了。”
龙临偏了偏头,仿佛在好奇谁给她的胆子,敢这样和他说话。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明知道自己是来找她算账的,居然还先挑剔起他来。
“小楚老师,”他低下头,让出一点儿光,让那种深沉肃穆的脸在此刻更显阴沉:“你好像忘了你现在的处境。”
楚念也没有和他犟,撑着膝盖站起身:“行,你坐。”
龙临:“……”
他费那么大劲,进到这里是为了和她抢马桶盖的吗?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拽到自己面前:“少给我装疯卖傻。”
没装疯,没卖傻。
她就是纯累。
楚念无奈地叹了口气,正想和他解释,忽然看到了他衬衫袖口露出的一截串珠,立刻将他的袖口推开来,朱砂檀木,正是她当时用来对付他的那串。
她一脸欣喜地看向他,然而龙临冷冽到极致的视线瞬间让她回到了现实,干笑了两声。
龙临问:“笑什么?”
楚念的手抓上他腕上的串珠:“这个方便还给我吗?”
龙临眉梢微挑,“要回去再对付我一次?”
“哪会儿,哪会儿,”楚念再度死死拽着他的手:“之前那不是权宜之计吗?而且我后来不也把枪还给你了吗?你就大人不记……”
说起这个,龙临忽然想到了她手里的那把枪。
是那个外乡男人用的。
可谓是让人记忆犹新。
龙临耐人寻味地盯着她,“你还和那个外乡男人在一起?他在这里吗?”
这次是真的要装疯卖傻了。
楚念一脸茫然:“从青明书院出去,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谢忱呢?”
楚念继续摇头。
“你的意思是,你和他们都没有联系了,我要算账就只能找你了?”他将手串完全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楚念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企图浑水摸鱼地推了他一下:“哎呀,这都结束的事了,现在说还有什么意义?不觉得会显得你特别输不起吗?”
“我输不起?我在那场比赛里吗?”
“那谁让你要去多管闲事的呢?”楚念看似唯唯诺诺,但是说出的话却没一句是害怕的。
“说来说去都是怪我?”
“可不是?”
龙临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和她掰扯下去,取下腕上的串珠,“还要吗?”
“要啊。”楚念语气随意,然而视线就没从串珠下来过。
“可以,”龙临将串珠握在掌心,低头靠近她的耳边:“你什么时候让我满意了,我就什么时候放过你。”
满意什么?
楚念面露不解,直到他引领着她的手,落在他的皮扣上,“用嘴。”
楚念顿时笑出了声,甩开他的手道:“你想用嘴,我都不一定能同意,你还指望我?做梦呢?”
“小楚老师,你别忘了,现在是你有求于我。”龙临对她已经足够有耐心了,至少他从来没用这样的语气和人说过话,更没这样和人商量过。
“那又怎么样?”楚念有恃无恐地看着他,“你要是想揭发我,你早就揭发了,何必等到现在。说白了,你啊——”
她踮起脚,倾身向他靠近。
冷不丁握着他的手落到自己身前。
“不就还是想——”
他的喉结不自然滚动,掌心不自觉地张开收紧,握在其中的串珠也随之跌落,掉到了楚念的掌心。
她顿时露出狡黠的笑容,一把抓住串珠:“拿到了。”
她从头到尾就没把他当回事。
她不怕他,甚至还敢耍他。
好坏。
可是他一点儿都气不起来,甚至还觉得她此刻的表情特别可爱。
不等她炫耀自己的胜利,便揽过她的脸,吻上了她的嘴唇。
楚念瞪大眼睛里满是不解,这坏端端地怎么就亲上来了呢?他现在不应该恼羞成怒,要和她拼死拼活吗?
楚念被他抱坐在身后的洗漱台上,干净的玻璃上映出她披着头发的背影和他完全罩住她的宽肩窄腰,高挺的鼻梁贴着她的颈脖,唇瓣不断向着她的锁骨贴近。
楚念抓着他身上的衬衫,想要将他推开,然而却扯开了他胸前的纽扣,露出平直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
她吓得立刻松开了手。
出声威胁他道:“你还想再被我钉一次吗?”
“嗯,钉吧。”他顺势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露出宽阔有力的肩臂,“反正也不差这一次。”
楚念不经意扫过他的肩膀,发现在两侧与手臂相连的地方都有一个宛如子弹的疤痕。
这是她上一次用串珠钉他的痕迹。
楚念顿生犹豫,但也并没有为此自责:“你要是不跟我作对的话……”
他似乎不喜欢听她说话,再次抬起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楚念进退两难,下定决心想要推开他的时候,只听他低声道:“你是不是有一个小玩偶,落在青明书院了?”
她推拒的手指一顿。
上次没见到小玩偶的时候,她还以为是系统的原因,没想到居然和她有关。
“你在说什么?”楚念担心有诈,反过来试探他。
“一个小女孩,对吗?”
楚念:“……”
龙临甚至都没有看她,一边吻她,一边说:“像她这样的孤野者,除了你,没有人会在乎。”
“还给我。”楚念摊开手掌道。
“我亲爽了就还你。”
楚念被气了一下,“用这种方式逼女人就范,你算什么男人?”
他没有回答,只是搂着她的腿,贴到了自己的腰上,而后确定她感受到了,才缓缓开口道:“你说我算什么男人?”
“不行。”楚念一口回绝,恼怒地闭上眼睛:“你别逼我对你……”
“小楚老师。”
这个称呼是韩纪喊出来的,此刻带着某种嘲讽的意味,从他齿间漫出。
“我叫楚念。”楚念不得不纠正他道。
“这段时间,我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之前对你的态度,的确不太礼貌。”他蹲跪下身,抬起她的手背,轻轻吻了一下:“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什么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抬起头,一脸认真地望着她,“我用嘴可以吗?”
疯了。
楚念有时候觉得这里的神明真的病得不轻,比人都还要像人。
浑身缠着吐不尽、说不清的欲望。
黑色的丝线从他的胸口长出来,顺着他的脖子,蔓延到他的脸上。
此刻,楚念注意到了他背后的纹身。
一条似龙非龙的青蛟趴在他的身后。
楚念的脚不自觉地踩在他膝盖上,手指紧紧陷入他肩上的肌肤,感受到她的动容,缠绕在他身上的黑线,越发肆意生长。
“砰砰砰——”
门外再度响起敲门的声音。
楚念一紧张,干净玉色的指甲陷入进他的手里,情绪也到了极点。
她系上腰间的扣子准备离开。
龙临却起身,摁着她的手背,将她留在原地。
她的脸上还有着未褪去的红。
他幽深的眼眸,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小楚老师,我不建议你现在出去。”
楚念听出他话里有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那怪……”
话音未落,敲门的声音已经来到了卫生间外面。
楚念一惊,是她的室友回来了吗?天啊,这让她如何给人解释呢?
然而门外却不是她的室友。
“宝宝,你在里面吗?”
楚念这一刻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枝寒亦这个人看似没什么脾气,总是笑盈盈的,但他这个人心眼儿最多了。
“你自己解决。”楚念整理好衣服,拢上黑袍,丢下一句话,便径直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不等枝寒亦开口,楚念已经一个劲儿往外钻去,“有什么事你问他。”
然而枝寒亦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而是反手搂着她的腰,将她又堵了回来。
“跑什么宝宝,”他拉下她头上的帽子,温柔地整理着她贴在颈脖的发丝,“我又不会吃了你。”
会的,会的。
以楚念对他的了解,他一旦发疯起来,什么都阻止不了他。
偏偏龙临还在继续挑衅他,慢条斯理系着自己胸前的纽扣,轻轻舔了舔嘴唇。
“滚出去。”枝寒亦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但是眼睛里已经彻底没了和气,下一秒就会将他扯个稀碎。
龙临自然也不是会受这种气的人,然而此刻他心情很好,无视枝寒亦的视线,缓缓走到楚念身旁低下头:“小楚老师,你还记得青明书院的那位董事吗?他好像也参加这次选拔。”
楚念猛地抬起头。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点说?
龙临眼底泛起一丝满意的笑意,用口型补充道:“期待你来找我。”
楚念:“……”
龙临就这样走了,留给她一堆烂摊子。
没有担当的男人是这样的。
果然不算什么男人。
枝寒亦将她带进卫生间,用脚合上了门,依旧是那张笑盈盈的脸,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爽吗?宝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