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绿色末日6 老带新
“你们平时能买到燕麦吗？我想要一点尝尝。”
田绮摇头：“燕麦都是每季收获之后每人定额购买的, 平时能买到的只有加工过的燕麦饼，唔……也许管理队有多余的可以卖。”
她脑海中闪过自己不经意看到管理队抬着一麻袋燕麦的场景，摇了摇头, 还是不随意揣测了, 食物虽然紧张，但留一些应急也是正常的，不能因为一包燕麦就怀疑管理队贪污。
“守卫是管理队的人, 他们主要检查什么？”林雁想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混进去。
“居民证。”田绮道，“每个人每季度会领到一个居民证，进出城都要在本子上登记，主要检查人的污染度，如果污染度超过百分之四十五, 就要送去集中隔离了。”
林雁想了想，自己白天似乎并没有看到那些人拿什么仪器出来检测，那怎么判定45%这么精确的数值？
这么想着，她也把疑问问出了口：“他们是用什么判断污染度的？”
“肉眼判断。”
林雁：“？？”
田绮解释道：“有一些人体质特殊, 污染度超过百分之五十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事，这些人就会被吸纳进管理队，不再服役种田, 也不在外出, 只做日常管理和守卫事务, 她们能通过特殊的感应判断出来低于自己的污染度数值，污染物超过百分之四十五的，就是在隔离点看他们超过百分之五十之后，是否还能保持人类意识。”
这也是田绮觉得管理队的人不会贪污的原因所在，虽然管理队成员能在污染度超过50%后依然保持理智，但他们的衰败也会来得突然且迅速, 可以说这是一群不一定有明天的人，他们留那些吃的有什么用？
林雁想她的污染度会是多少，0吗？那田绮被她治愈后，一直呆在灯牌效果范围内没出去，污染度岂不是也会是0？
不知道会不会把守卫吓一跳，现在看来她没有居民证，不能蒙混过关，她也不想在情况不明的时候贸然进入城内，还是明天先看看情况吧。
通过田绮的话不难总结出，被孢子污染超过50%之后有三种情况，一是最好的情况，保持理智进入管理队，二是最常见的情况，化为植物死亡，就像刚才的田绮，三是变成“植物人”怪物，袭击人类。
林雁看了一眼周围的密林，原本在夕阳下静谧的森林也仿佛带了一丝诡谲。
田绮是刚刚恢复健康，身体心理都疲惫不堪，林雁也在灯牌作用下困地眼皮子打架，两人说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虽然田绮只是在一张可以调节靠背的露营椅上凑合睡了一晚上，但这一晚上却是此生都难得的轻松，没有种子要从自己的关节里发芽、嫩草要从喉咙里冒头的不适感，而是一种纯粹的安宁。
在这样的幸福感里，田绮醒来都是笑着的，她昨晚做了一个美梦，梦中有食物的气息，虽然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食物，但尚未退化的基因本能告诉她，那是除燕麦之外，可以食用的东西。
田绮睁开眼，发觉自己脸都笑得有点酸，她揉着腮帮子，还在回味梦里的那股香气，闻起来有些甜，就像……现在一样？
等等，为什么醒来了还能闻到？
田绮坐直身子，毫无形象地四处嗅闻，发现那居然不是梦，真的有食物的味道！
她茫然地站起身，自她出生以来，还从来没有吃过燕麦以外的主食，这陌生的感觉她不知道如何处理。
循着味道走到了林雁的奶茶车前，林雁刚好做好了一杯【芋泥啵啵奶茶】它的效果描述是【防御加强12h，在有效时间内可防御普通孢子污染。系统评价：三颗星，这就是粥吧？好噎人！】
紫薯、芋头、牛奶和糖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织融合，让人多巴胺不自觉地分泌，田绮迟疑地走到点单台前，看着桌上那杯饮品，底部淡紫色的小料牢牢吸引住了田绮的视线。
她咽了咽口水，问道：“这个……是什么东西？”
林雁才想到，176年过去，估计现在还活着的这批人都没见过其他食物，奶茶更是绝对没听过，这么想来，她最好还是补充一个原材料说明，毕竟不会有人想买完全不了解的东西还能放心把它喝进肚子里。
她给田绮简单介绍了她的功能，听到可以防御孢子污染，田绮的眼睛都亮了，但她现在没有足够的信用点，大部分信用点都在小队账户里，想到这里又不免有些泄气，还有什么比看得着喝不着更残忍的？
林雁说道：“我需要你帮我个忙，我可以免费送一杯给你。”
“什么？”田绮问。
“帮我带更多的客人来这里。”林雁说，“效果你也知道，我之后会更新到菜单上，如果被管理队或守卫发现你的异常，你也可以如实说明情况，不用隐瞒我的存在。”
田绮原本就打算回去之后带小队成员出来购买奶茶，她们小队成员整体年纪偏大，基本都在三十岁以上，受污染程度也自然更深，要是人人都能像她一样，把污染度完全归零，只是想想田绮就异常激动。
因此，对于林雁提出的条件她一口答应：“没问题，我回去就找人来。”
至于告诉管理队，田绮怀疑都不用她去说，毕竟奶茶车就大大咧咧开在城门口，只要早上城门一开，有眼睛的人都能发现这个庞然大物。
林雁也只是给计划多上一重保险，她不想贸然进城或主动出面，最好是让管理队“自己发现”她的特殊之处，主动来和她接触，人总是对自己的选择更有自信心，对送上门的抱有怀疑态度。
田绮前头有了吊着的胡萝卜，精神头更足了，直接站到城门口去，就等着城门一开她立马进去，虽然一离开奶茶车周围，那种熟悉的被植物侵袭的不适感就又涌了上来，但她的污染度才从0开始上升，对比起之前许多年的状态，现在已经很好了。
不过回想起呆在奶茶车周围的那种安全感，田绮决心回去叫上小队队员就走，速战速决，还是在奶茶车旁边呆着最舒服。
此时城内，自鸣钟小队的成员早早聚在了一起，她们身材精瘦干练，衣服破旧，但全身弥漫着一股压迫力，让人绝不会因为她们简陋的服饰而看轻她们。
“再确认一下，昨天各自最后看见队长是在哪个方位。”一个寸头女人沉声道。
“城门口两点钟方向大概一公里处，当时田队长已经受伤……”另一名队员回忆着，面露不忍之色，“我看到她的脸……”
“我们不考虑这个。”寸头女人打断了情绪的蔓延，“不要想太多，我们这次出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又一个女人开口：“我在森林边缘看到过她，但当时她没有在朝城门口靠近，而是在树林里穿梭。”
“那时候植物人还跟着我们，她在帮我们牵制。”
“田队最后的位置应该不会离城太远，她一直在掩护我们。“
有人忍不住低泣出声：“我们出去，要是分不清田队了怎么办？”
“不会的。”同伴安慰她，“走吧，我们现在就去城门口，越晚越难找。“
一行人刚离开驻地附近，就听到了一道令人生理性厌恶的声音。
“哟，大忙人啊，又赶着去送死呢？”
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吊儿郎当地斜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一把金属小刀，嬉皮笑脸地看着自鸣钟小队一行五人。
“滚，关文，今天没功夫给你脸，你还是自觉滚远点儿的好。”寸头女人表情一凛，恶狠狠道。
关文却全然不在意她的态度，哼着歌晃晃悠悠道：“死了一个田绮还不够你们认清自己的没本事吗？”
“你！”自鸣钟小队有人沉不住气，上前一步喝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天天拿着炫耀的刀还不是使了手段才从我们田队手里夺走的！”
“哎——”关文拖长音调，“这话我可不爱听了，什么叫夺过来，明明是我救了你们，你们田队心甘情愿乖乖把刀送到我手上当谢礼的啊？你们可别真当白眼狼啊，对救命恩人就这个态度？”
什么狗屁救命恩人？！！所有队员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怒骂。
明明是他在城外，故意引她们进入植物人的包围之中，当时围攻的植物人已经远远超过了她们能抵抗的数量，田队不得不用关文一直眼馋的金属匕首为代价，低声下气地“请”他们小队出手，才得以保全小队。
这是整个小队的耻辱，关文用了阴招还好意思提？
但小队成员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让植物人也配合他设陷阱，当时那些植物人甚至隐隐出现了听他指挥的趋势。
虽然悲伤且愤怒，小队成员却没有失去理智，一味和关文在这里纠缠，她们想绕开面前的人离开。
现在她们的首要任务是去找到田队，不让她和那些植物真正地生长在一起。
安全城里不允许养殖任何植物，但她们并不是打算把田队带回来，小队组建时候就商量好了，任何人出现不可逆转的木质化状态后，小队成员都要尽全力为她收尸，将已经变成植物的尸体火化掉，绝不和她们一直反抗得植物融为一体。
虽然理智上大家知道，最终一切都会尘归尘，土归土，她们作为自然界的一环，终究要参与进大自然的循环里面去，但在这个时代，没有信念是很难活下去的，尽力抗争，不向植物屈服，就是她们的信念。
关文却不肯放她们离开，在他的示意下，身后几名队员站出来，不怀好意地拦住了自鸣钟小队的去路：“你们不是还有一个金属探测仪吗？拿出来求我，我说不定会大发慈悲地帮你们找找田绮那家伙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