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绿色末日9 噪音
边境7号安全城, 管理队会议室内。
“这是奶茶车直接公示出来的菜单、饮品效果和原材料说明，大家看一下吧。”
一份份资料被分发到了众人面前。
“今天早上还在？”
“在，而且自鸣钟小队的人去购买了。”
“真的有效？”
“目前看来……有。”
“这真是……”
会议室内众人窃窃私语。
秦臻敲了敲桌子, 说道：“现在已经能基本确认她是冲着我们来的, 还手握我们几乎不可能拒绝的诱饵，现在怎么做，大家都有什么想法, 说说看。”
一个身型高大的男人沉声缓缓道：“这显然是一个机会……我们和植物僵持太久了，这是一个启示。”
另一人撇了撇嘴，不屑道：“启示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出现在城门口了？怎么不直接砸我们脸上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怎么就这么巧，在我们马上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出现了这么一个奶茶车？人类的运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说到这里，会议室内众人脸上都露出了苦笑，是啊，百年以来, 人类的运气实在太差，仿佛地球终于厌倦了这个造物，人类的待遇从曾经的宠儿一落千丈到了弃婴的地步。
“农业园那边怎么样？”秦臻问。
“噪音越来越严重了, 可能需要提前轮换服役。”
“我们离穷途末路也不远了, 再看看吧。”
“是啊, 那个奶茶车的效果是否真实，有没有后遗症都还需要进一步验证，没必要现在就把她当成救世主，还是先想我们自己的办法吧，等到走投无路，再放手一搏吧。”
“而且我们最急需解决的问题是粮食, 靠奶茶车能怎么办，每天买奶茶喝吗？那无异于自取灭亡。”
“当时离开地下城，就是暴动之下的鲁莽决定，看外面绿树漫天，动物自由自在，没有辐射，就自大的认为外面还是适合人类生存的那个世界……太愚蠢了！”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我想对方的价码一定不低，她拿出的东西现在看来效果太好，几乎完美应对我们除了粮食以外的其他问题，根本就是奔着宰我们来的。”
“这就是她的目的，拿出我们拒绝不了的东西，我们只能任人宰割。”
支持和奶茶车接触的高大男人轻蔑道：“植物真的把你们的胆子都吓破了，对方还没出价，你们就靠自己的脑补完成了整个故事，先听听对方的价格又不会少块肉。”
两派争执不休，谁也不服谁，最后还是秦臻一锤定音：“现在才一天，我们的困境也不是一天就能解的，再观察一下真实效果，确认没有后遗症，再做打算。”
这是使出了拖字诀，不过大家心里也清楚，这属实是无奈之举。
现在的7号安全城，已经脆弱到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管理队成员能团结一心，不起内讧的原因是，她们共同保守着一个秘密——安全城，或者说人类的粮食产量，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临界点。
现在种植燕麦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几乎一天24小时不停歇的维护已经让大家精疲力尽，但其实，从10年前开始，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土壤的肥力逐渐流失，不是普遍性的，而是只针对燕麦，燕麦的产量逐年降低。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想要连人类最后赖以生存的这一点根基都掐断，开玩笑般得让人类发现了维持土壤种植能力的关键——使用燕麦肥地。
刚开始发现时，管理队几乎要气笑，这真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人类要把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燕麦拿出来一半发酵后埋到地里，换来下一年辛辛苦苦继续种燕麦的机会。
当时所有安全城管理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隐瞒这个消息，原因无他，社会秩序承受不住这样一次大的冲击。
当然也并不是想一直瞒下去，只是想尽量平缓的过渡，最好的结果当然是在过渡期内找到其他解决办法，同时安全城也在逐年缩减燕麦供应量，并鼓励各种小队外出探险。
但10年过去，燕麦的产量还在逐年降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被探索出来，如何尽量平缓地将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成了管理队不得不面对的难题。
秦臻从会议室出来不久，就碰见了关文。
“秦队长，我来找您汇报一下城门口那辆奶茶车的事儿。”关文满脸堆笑，提着东西凑了上去。
秦臻抬了抬手，示意他不用说了：“我们已经开会讨论过了，你不用管了。”
关文却自动把这句话解读为“奶茶车我们会对付，你不用管了”，于是乐颠颠地点头，目送秦臻离开。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一天过去，守卫看奶茶车好像看空气，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自鸣钟小队把自身污染度全部归零后，在田绮的组织下，又为一部分人购买了【软软糯糯紫玉黑曜啵啵岩茶thé】，在堂食区饮用完获得24h孢子防御时间，这部分人就拿着金属探测仪进入了密林之中。
傍晚城门关闭前，自鸣钟小队毫无遮掩地拿着几个大麻袋回来，每个袋子都鼓鼓囊囊，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毫不遮掩的笑意。
她们直接到了交易处，把找到的金属、石头全部换成信用点，规划着明天要喝什么，美滋滋地回去休息了。
“那是自鸣钟小队？这次收获这么大？”
“就这么招摇过市，不怕关文小队的人找麻烦了么？”
“关文小队今天神神秘秘地到处跑，也没出城。”
终于有一个人说出了事情的关键：“因为城外出现了一个新东西！”
“什么啊？”
“最近快轮换了，大家都不怎么出城了，你咋还出去了，也不怕危险。”
那人成为了众人的视线中心，登时一脸得意道：“我没出去，但我哥们儿是今天的守卫。”
“所以到底是什么，快说啊你。”
“你们都不奇怪吗，昨天自鸣钟小队明显是出了意外，分批狼狈回来，田绮甚至根本没回来，照理来说得好好修生养息，全力准备下一次服役轮换吧？”
昨天自鸣钟小队回城的惨状也有不少人见到，虽然包裹里有东西，但是比平常的收获少得多，于是围观众人纷纷点头。
“但今早，不仅田绮在城外过了一夜毫发无伤地回来了，还带着自鸣钟小队其他人一起出去，这些全靠城外一个昨天突然出现的奶茶车！”
围观群众面面相觑。
“奶茶车是什么？”
“车我知道，有轮子的就叫车，但奶茶是什么？”
“奶我听说过，以前的人会喝羊或者牛产的奶，还有奶粉，奶粉加上水也能变成奶。”
现在生活困难的倒也不只是人类，从前食草类动物常吃的植物现在也变得更不适应消化，有的甚至进化出了毒性，食草类动物数量锐减的同时，食物链上游的食肉动物也不可避免地因为食物减少而大批量死亡。
“安全城有茶叶，茶就是茶水，这个大家都知道。”
“所以奶茶就是把那种奶和茶水倒在一起？……呃，想象不出来会是什么味道。”
“不管什么味道，这奶茶能让田绮活着回来，还能让自鸣钟小队收获这么大？这是奶茶吗？里面下药了吧！”
那人卖够了关子，才慢悠悠道：“奶茶车的菜单上说，她的奶茶可以解除木质化状态、防御孢子污染，或者抵挡植物的噪音。”
这在人群中无异于平地一颗惊雷，顿时炸得周围人头皮发麻。
半晌才有人从震惊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她……你……我……”
“还能出去吗？！我要去买！！！”
“天天天啊！新科技吗？！我来了我要我要！”
“我姐污染度44%了，天啊，有救了，姐我们有救了！”
“门怎么关了！开门啊！开门啊！”
守卫关上大门，一脸无语地驱赶：“去去去，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于是第二天上午，原本因为快到服役轮换时间而气氛压抑、没人出城的边境7号安全城城门人流量剧增，管理队不得不临时增派了几名守卫已减缓人流拥堵。
林雁看着三三的机械臂挥舞出残影，自动奶茶机一杯接一杯的出餐，好在还能应付得过来现在的订单量，她就坐在一边发呆。
也不是发呆，而是思考，她在思考“植物的絮语”究竟是什么？
她甚至尝试过不带任何防护的来到灯牌效果外面，但除了被孢子污染之外，没有其他的感觉。
结合柠檬水的其他效果，林雁想道：“难道说，是精神方面的？克苏鲁还是克鲁苏来着，精神污染吗？”
这个猜测倒是有点可能，林雁边想边喝着柠檬水试图给自己提高一点智商，正准备顺着这个思路继续下去，就听到有客人聊天中有一个高频词“噪音”。
“絮语”和“噪音”，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她便和一个顾客搭上话，好奇道：“你们说的噪音，是什么？”
顾客见神秘强大的老板主动跟她说话，又惶恐又激动，连忙说道：“噪音就是，如果现在种植物的话，就会听到植物的声音，让人很烦躁，但具体内容听不清，我们就把那个叫噪音。”
林雁了然，又想到什么，追问道：“那岂不是你们种燕麦的时候……”
“是呀！”顾客坦然道，“服役的危险之处就在于会一直受到噪音的影响，精神容易崩溃，所以大家才经常得轮换，一个人时间久了扛不住的。”
林雁若有所思。
不远的城门口，关文恨恨地看着奶茶车人头攒动，他能感受到，植物对那些人的掌控在逐渐削弱，连他的小队成员都蠢蠢欲动地想去买杯试试。
关文咬牙切齿道：“管理队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不做？让我不用管了结果就是他们也不管？”
“雁过拔毛奶茶车，奶茶车……你等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