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们为什么要信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红裙女人食指勾缠着垂落的卷发, 漫不经心地问出了苏橙也想知道的问题。
中年大叔沉着脸，并没有解释，冷硬道:“你们爱信不信。”
说完, 他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乘客, 阴恻恻问道:“你们还记得为什么会出现在火车上吗？火车真的有乘务员吗？”
一语激起千层浪。
除了苏橙, 乘客们的脸色变了又变。
“我、我要回家来着……”
“这个火车一直都没有乘务员，为什么我根本没发现呢!”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你刚才说鬼魂还会杀人……”
唯有妻子抱着儿子并没有参与话题，她神色恍惚, 嘴里呢喃着含糊的话，沉浸自己的世界, 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苏橙将每个人神色尽收眼底，唯独看不透红裙女人。
她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 漫不精心地晃悠，尸体也好，鬼魂也罢，她都坦然自若。
苏橙着重留意着她的神色, 并没错过, 她看向中年大叔时, 眼底极快闪过的兴味……
忽然女人转头直勾勾看向苏橙，她似笑非笑地挑起眼眸，嘴唇微动，做了句口型:“我好看么？”
苏橙再次被抓现行，仍旧厚脸皮, 莞尔微笑, 然后移开视线。
红裙女人没得到回答，轻啧一声，又将目标锁定中年大叔, “你既然知道这么多，应该知道怎么下火车吧？”
所有乘客齐齐期盼看向中年大叔。
“我不知道。”
红裙女人掩唇轻笑，“真的么？我怎么觉得是你故意不告诉大家呢？在所有人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你知道这么多……我有理由怀疑你和鬼魂是一伙的。”
在其他乘客的惊疑不定中，她继续补充:“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团伙之一，想骗取大家信任，然后和鬼魂里应外合……”
秃头男眼睛一转不转地看着红裙女人，痴痴附和，“我也觉得有可能!”
他靠近女人两步，豆大的眼深情款款保证:“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红裙女人拉下唇角，笑容诡谲几分，“是么？”
耳机女孩摇摇头，“我不信，如果大叔是坏人，为什么要我们待在一起，不要落单？”
秃头冷哼，“那你说，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肯定是和鬼魂有勾结!”
秃头说完，还邀功似地朝红裙女人使眼色，却发觉对方正盯着大叔，鼻腔发出低哼，对大叔起了敌意。
最后，乘客内一半人选择相信大叔，换了座位，坐在大叔的座位周围，位于火车偏后位置。
红裙女人和秃头坐在中间的两个座位。
苏橙和老太及情侣坐在偏前一点，离他们都不远不近的座位。
只有临近厕所的青年是孤零零一人。
“我们要不要去叫他？”
耳机女孩左右看了看，发现大家选择性无视了她的话。
她犹豫片刻还是打算去喊青年，却被一个大婶拉住手。
大婶目光躲闪，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别去!他一个人在那，我们多一分安全，而且马上就要到进隧道的时间了!”
“你怎么这样!”
耳机女孩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但被大婶拉着坐下，气愤不已的同时又顾及时间，最终没再起身……
苏橙左手拿着指魂针，右手揣入风衣内握住匕首，默默等待火车进入前方忽然出现的隧道……
轰隆隆——
滋滋。
灯光闪烁两秒，在乘客短促的惊呼中熄灭。
车厢内陷入黑暗。
没人惊叫，只有因恐惧而沉闷的呼吸、紧紧捂着嘴发出的呜呜声。
苏橙身旁的老太在反复念着祖宗保佑，情侣则紧紧抱在一起。
苏橙默念着倒计时。
28、27、26、25……
“咔咔——”
一直纹丝不动的指魂针疯狂转动，发出声响。
苏橙拿出匕首，心脏骤然加速，紧张之下有些口干舌燥。
黑暗之中，苏橙模糊看见，指魂针在一阵摆动后，指向后方。
白体恤青年和中年大叔一伙人就坐在她的后方位……
鬼选择了他们？
“ 咔咔——”
指魂针忽然重新旋转，偏移角度后，停留在右下方。
红裙女人和秃头就坐在她的右下方位。
苏橙隐隐听到了动静，“咚”的一声，像重物倒下发出的沉闷声响。
轰隆隆——
滋滋。
灯亮了。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有人小声问:“死、死人了吗？”
苏橙收回匕首，起身朝红裙女人座位看去，她脸色不复之前的淡然，精致的发丝凌乱几分，脸色微白。
而她脚下，是腰斩的秃头。
依旧是整齐的切口。
秃头的表情和丈夫的一模一样，瞪大的双眼，只不过他长大嘴巴，像是在即将发出声音的那一瞬被斩杀……
血液在女人脚下蔓延，和她的高跟鞋同一个颜色。
女人厌恶地看了眼秃头，调整好脸色，嫌弃地跨过尸体走到另一边，高跟鞋落下红色痕印。
女人平静道:“有人死了，在这。”
其余乘客过来瞧了一眼，确认又有人死后，惊惧之下更加不安，担心自己会是倒霉的下一个。
他们彻底信了大叔的话。
“有鬼!真的是鬼!这、这不可能是人干得出来的!”
“怎么办啊!我还不想死呜呜呜……”
有人甚至开始捶打车窗，“我想回家!我要下车啊!”
“为什么鬼要杀人，冤有头债有主，别杀我啊!!”
苏橙没有再理会这边的喧闹，而是踮脚避开尸体，越过人群，朝后走去。
青年这次不是蜷缩状态，他静静看着窗外，眉眼郁色，与纷扰自动划分为两个空间。
苏橙走至他跟前，他才缓缓转头，“有事吗？”
苏橙指了指前面，“死了人，你知道吗？”
“哦，有事么？”
一个普通人面对死亡，会如此平淡吗……
苏橙:“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最好和人群待在一起，落单很容易被盯上。”
青年不语。
苏橙盯着他，继续道，“你不好奇被什么盯上么？……是女鬼哦。”
苏橙没见到鬼的模样，女鬼两字自然是她胡诌、用来诈他的。
而这一诈还真让苏橙看出点东西，青年平静无波的眼底产生情绪波动，并不是恐惧，而是复杂难言的痛色。
这可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苏橙趁热打铁继续道:“而且，你不觉得你的座位附近很臭么……”
“够了!”
青年冷声打断，他的眼神骤然锐利，浑身肌肉紧绷，手掌攥拳似在隐忍，“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离我远点!”
毫不客气的语气，甚至称得上警告。
一直冷淡忧郁的人换了副面孔，像被触及逆鳞般变得锋利带刺。
苏橙挑挑眉，做出一副好心喂了驴肝肺的模样，转身离去。
她来找青年的本意是想知道，明明青年更好下手，为什么鬼不先袭击他而是选择秃头？
虽然仍旧不知道答案。
但也不算毫无收获。
火车里杀人的鬼会是个女鬼吗？
女鬼是青年带上车的么？如果真是这样，就能说明为什么女鬼不攻击青年了。
根据青年反常的表现，苏橙可以确定对方也是支线任务的关键人物。
主线任务是到站，可是要想到站就必须破了火车的反复循环。
要想破除循环，就必定牵扯到支线任务。
苏橙忍不住腹诽，“虽然叫支线，但却和主线一样，必须要完成……”
中年大叔、红裙女人、青年。
都是重点盯梢对象。
苏橙回到人群外时，中年大叔已经在座位闭目养神。
而让她意外的是，红裙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堆符纸、钉子、锤子之类的东西，在和其余乘客讲述，秃头死亡时发生的事情。
“其实，鬼刚开始盯上的是我，但是我身上有这些东西，它才转移目标。”
“给我这些东西的道长说过，只要把符纸贴到各个角落、在特殊的位置打上镇魂钉，无论车上是什么鬼，都得魂飞魄散!”
苏橙眼皮一跳，出声问道:“你见过鬼？什么模样，男的女的？”
女人摊手，“它是一团血雾的形态，根本看不出性别。”
这是苏橙没想到的回答，她还以为对方会说是个女鬼。
老太看了眼红裙女拿出来的符纸，半信半疑，“这真的管用吗？”
“那当然，这些可是好东西，要不是想快些下车，我这都舍不得拿出来。”
一胖一瘦两大婶率先坐不住了，“妹子，你有东西不早拿出来!大伙帮你一起贴符纸、打钉子呗!趁进下一次隧道前完成!”
红裙女人勾起笑，“那就麻烦大家……”
“不行!”
中年大叔骤然站起，大声阻止，他沉沉地看着红裙，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探究。
红裙女人丝毫不惧，笑容加深，“大家看，我之前的猜测没错吧。他果然和鬼魂有勾结!”
原本信任大叔的乘客们皆满目震惊，怎么也想不明白大叔为什么要阻止？
无论符纸是否有效，大叔都不该阻止啊!
大婶质疑道:“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帮妹子一起贴符纸？”
几个乘客统一战线，“你最好给个合理的解释，你要真是她说的那样，做人类的叛徒，大伙可饶不了你!”
大叔面色更加阴沉，但却说不出话，沉默在此时对立的情况下，就像被揭穿后变相的承认。
就连苏橙都无法理解大叔为什么要这么紧张的阻止。
他阻止的原因只有一种，他不希望鬼魂飞魄散。
可是为什么？
他和鬼又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