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苏橙将她说的词语串联起来, 得到结论“你的意思是，吃营养餐可以怀孕？”
赤红的双眼弯起，“嗯！好吃、好吃！”
苏橙还欲要多问, “叮”电梯到达一楼, 女鬼瞬时恐惧地缩回空调口深处。
一楼有什么令她恐惧的存在吗？
苏橙记得大厅除了前来看病的人, 工作人员有导诊台的护士、药房药师、挂号员。
电梯门打开，苏橙走了出去。
大厅依旧整洁干净，几个身穿黄色保洁服的人正趴在地上, 专心致志地用刷子洗刷砖缝。
除此之外，苏橙发现有黑衣保安守在大门边。
大厅里还多了七八个穿着红色志愿服的年轻男女。他们笑着看向每一个患者, 只要患者一个眼神不对，他们就会立刻迎上去。
人一多, 大厅变得拥挤起来。
苏橙的目光落在一个被志愿者紧跟身后的女人身上。
女人身穿修身的运动衣，神情焦虑地连连后退，“不用，我不需要帮助。”
志愿者微笑弯唇, “您看起来需要帮助呢。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女人被纠缠的烦不胜烦却并未有离开医院或明确去做什么打发志愿者的意思。
苏橙心下了然, 女人是参赛者。
至于她不愿接受志愿者“帮助”的原因, 无疑是摸不清这背后是否有陷阱……
苏橙转开眼，正好对上了一个男志愿者扫过来的眼睛。
对方细长的双眼弯成曲线，他的嘴唇扯出对称的弧度，露出八颗洁白的尖牙齿，牵动着整张脸的肌肉扯出完美的笑。
他高兴地朝苏橙快步走过来。
苏橙并不想被缠上, 快步退回电梯, 摁下负一楼后长按关门键。
男志愿者加快脚步，眼里只剩苏橙的存在，都未有留意趴在地上的保洁员, 跨步时摔在地上。
他迅速爬了起来，眼见电梯门开始关闭，定定站立原地……
电梯门彻底合上，遮挡了男志愿者笑容渐消的脸。
苏橙在新多出来的保安、清洁工、志愿者身上感知到了死气。
他们没有魂，像行尸走肉，也像套上人皮的某种怪物。
“叮”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唤回苏橙的思绪，负一楼到了。
隔着过道，电梯直通食堂。
偌大的食堂两字分别贴在玻璃门上，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食堂里面排排座椅。
里面零零散散有人在埋头吃饭。
苏橙走出电梯，推开玻璃门进入食堂内。
她的进入并未引起别人注意。
“嚼嚼嚼……”
“吧唧吧唧……”
食堂内没有聊天声，只有这两种交叠的进食音。
若不是苏橙瞄到了他们盘子里的肉块，还以为在吃什么佳肴。
苏橙绕过排排座椅，走向打饭窗口。
这会并非饭点，只开放了两个窗口。套着白色发网的阿姨正在饭桶前打盹。
直至苏橙走到窗口前，她依旧微微垂着头，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叩叩，可以给我打包一份营养餐吗？”
“……可以。”
打饭阿姨迟缓地抬起头。
苏橙看清了她面容，顿时压不住喉咙里的声音，“严雨？！”
严雨迷蒙的眼神在苏橙的惊叫中怔愣片刻，她眨了眨眼露出喜色，“苏橙。”
苏橙看了看她身上的工作服，“你怎么……”
“我……”
她话才出口，另外窗口的阿姨走了过来，眼珠在苏橙和严雨身上来回转了转，微笑问：“严雨，上班时间不能闲谈，你又忘记规定了吗？”
严雨笑容收敛，“我在给客人打包营养餐呢，只是正常交流，不算闲聊。”
在阿姨紧盯之下，严雨揭开桶盖，露出一块块浸在汤里的肉块。扑鼻的香气逸散，严雨和阿姨同时吞了下口水。
苏橙看在眼里，心里冒出不好的想法，“严雨，你吃了吗？”
“我吃了，挺好吃的。”严雨快速拿出一个打包盒 ，勺了一块头放入其中盖好。
交给苏橙时还使了个眼色，好像在说，我特意给你挑了块大的。
“……”
苏橙很想说些什么，但眼下不止她和严雨两人，她只能吞下要说的话。用塑料袋裹住打包盒。
“你要不要……”和我走？
苏橙没把话说全，但她的表情意思明显。
她不清楚严雨待在这是有意还是被迫，只能这样问一句。
严雨看着苏橙清澈的双眼，混沌的意识莫名清晰许多。她张了张嘴，还未出声就被旁边人抓住手。
“严雨，留下来工作吧。在食堂上班多好啊，每天都能吃得尽兴，而且很轻松。”
阿姨笑着揭开一点锅盖，香气飘散，严雨喉间吞咽，神色陷入纠结。
“严雨。跟我走。”
她现下可以确定了，参赛者吃了营养餐会导致心神出现问题。
严雨只要闻到肉块气味，就会变得反常。她向来是个果断的人，这样犹豫纠结的样子简直像变了个人。
“严雨，不要忘了自己在做什么。”苏橙再次喊道。
严雨困难地移开探向饭桶的目光，将盖子重新合上，扒开了阿姨钳制的手。
苏橙提醒了她，她不是来副本吃喝的，她是来做任务的。
阿姨眼神微暗，幽幽低问：“你非要走吗？”
这语气像极了生死提问。
严雨脸色微紧，身体感受到危机而紧绷，正要开口，就听见苏橙忽然抢先回答：“她是个孕妇，孕妇该住院休息，不适合继续在食堂工作。”
阿姨暗沉的眼珠转动，死死盯着苏橙，难看的脸色中掺杂着抹愤恨。
苏橙面色不改，“我说的有错吗？你如果不让她走，我就投诉你。”
她目光落在阿姨的胸牌上：“哦，姓张是吧，等会我就和护士说。”
张阿姨的面色骤变，却并没有反驳或质疑，她僵硬地挤出笑，“没有问题的，你别和护士投诉我。严雨你快收拾一下出去吧！”
食堂阿姨惧怕护士。
医院的员工存在阶级，就像低阶鬼物害怕高阶。
整个医院最低级阶且所有工作人员都可以欺负的，应该只有没有身份的参赛者。
严雨见苏橙三言两语打发了张阿姨，虽然不解但还是快速地用打包盒装入一份营养餐，才从后厨出来。
苏橙见严雨临走都要打包一份，都有些不忍告诉她关于营养餐的“真面目”了。
张阿姨强撑着笑看她们离开，直至见她们消失在大门，才揭开锅，伸手探入抓起一块肉塞入嘴里。
她咀嚼两口后吞下，尖牙微张，蛇信子般的舌头扫净唇角酱汁，含糊嘟哝：“新鲜的跑掉了……”
苏橙和严雨回到电梯，“你怎么忽然在食堂成为打饭阿姨了？”
严雨叹了口气，“我昨晚到达副本时就在食堂门口，走进去就忽然被拉去帮忙。”
“系统半点副本信息都不给，什么都不清楚的状况下，一般不要和原住民逆着来。”
严雨捂着头，“而且我依稀好像触发了关于食堂的什么任务……我想不起来了！”
苏橙微微叹气，“在你眼里，营养餐是什么？”
严雨微微一怔，忽然意识到苏橙话中有话，“你的意思是营养餐有问题？在我眼里，这就是牛排而已，而且我吃了并没有出现什么不适。”
苏橙深深叹气，迎着严雨不安的双眼，说出自己眼里的营养餐：
“在我眼里，它散发着烧鸡的香气，却是块紫红色的生肉。”
顿了顿，苏橙补充：“我在上个副本获得了职业，技能之一就是阴阳眼。”
“哐当”
是严雨手里的包装盒落在地面。
严雨面容微微扭曲，捂唇连连干呕几声，才压下恶心感。
苏橙：“你吃的时候没觉得异常吗？”
按理来说，严雨不该这么掉以轻心才是。
严雨脸色微白地回忆，“我想过，但那香味一来，就好像脑子里只有吃。”
“而且吃完很满足，身体没有出现异样让我没了心理负担，进食会下意识回避奇怪的点……”
严雨后知后觉地一点点反应过来。“营养餐在迷惑我的心智，我的思维越来越迟钝……”
苏橙见她还能思考，心底松口气。既然还能找回理智就说明中毒不深，还有补救机会。
“滴答”
有透明黏液落在地上。
苏橙看向头顶空调口里的血红双眼。
女鬼正趴在空调口，眼神饥渴地望着掉落地上的营养餐，口水从隔板缝滴落……
苏橙把手里的一并放过去，“你想吃？那都给你。”
“给、给我的？”
“嗯。”
严雨左看右看，紧张问：“你在和谁说话？”
苏橙指了指头顶，“一只鬼。”
严雨连忙抬头，黑漆漆的空调口内她什么也没看见……
女鬼欲欲跃试想钻出去，但看到苏橙又迟疑起来。
她不仅仅是担忧苏橙会不会趁机抓她，还畏惧着另外一股恐怖的气息。
她只有躲在电梯里，才能逃避那股气息。
苏橙见女鬼的口水直流，还是不敢出来，有些讶异这女鬼胆子这么小。
电梯到达2楼后，她拉着眼神时不时停留在打包盒上的严雨离开。
苏橙两人走后，电梯门重新闭合下行，在半路后停下，卡在两层楼之间。
女鬼窜出来，蹲在地上抓着肉块撕咬。
好吃、好吃！
女鬼将最后一口吞下，蕴含其中的熟悉气味让她迟钝地摸向自己的嘴。
为什么这么熟悉、亲近呢……
她绞尽脑汁，可脑中空空，仍得不到答案。
一滴泪砸到手背。
她迷惘地抚过血泪浸润的眼珠，忽而心慌的厉害。
下意识缩回狭小的管道，嘴里那股熟悉的气味散去，她蜷缩魂体，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吃了……
直至眼睁睁看着电梯消失视野，严雨才完全克制住那丝馋意。她怅然若失地看了看周围走廊，“我们来二楼干嘛？”
苏橙拿出口袋里的检查单，将手腕上的住院带扣在严雨手上。
语气肯定回答：“给你做个B超检查。”
严雨蹙眉摸上小腹，她的肚子就像吃撑之后，隆起小小弧度。她之前竟从未注意过。
“你觉得……我肚子里有东西？”
苏橙敲响B超室的门，“没错，营养餐可能真的会让你怀孕，但怀的不一定是‘胎儿’。”
严雨放在肚子上的手指抓紧，放缓呼吸让心绪平静。
脱离食堂后，她的脑袋清楚不少，随着意识清晰而来的还有股莫名的局促。
B超室的门打开，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面无表情冷淡开口询问：“哪个要做检查，单子带了吗？”
严雨戴着红色手带的手拿着检查单举起。
她稳了稳心神，“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