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终焉（14） ——她是永
公元3100年。
在天剑的绝对威慑下, 黑骑士同时跟联邦政府派遣出的人类代表与幽灵种族双方签署了停战公约，任何违约行为都将被那股死神般恐怖的力量制裁。
公约第一条是对幽灵的安置法案。
除了夺走平行宇宙同位体的肉身，现有事例已经证明仿生人的躯壳同样能够承载幽灵种族。联邦政府将在辐射区重建以后划定出一片自治区，作为仿生人移民点接纳幽灵种族。
为此, 联邦政府将大量资金投入仿生人制造业, 密密麻麻沉睡着的机械躯壳在一路颠簸中被运输到了边境线外, 随后幽灵们登入身体，就像源号那样睁开眼打量着新世界——尽管辐射区还没有彻底完成重建，黑暗中仍然充满危险，但它们很快就利用跃迁点的科技体系建立起了一片让人惊叹的悬浮城区，凝视着与之对立的联邦政府。
万骨枯就是负责管辖移民区的天人城。
公约第二条，【灵犀】至少需要为人类服役两百年, 它的任务不仅是将《终焉》改造成修道辅助系统，还得无条件释放所有被困在虚拟世界中的玩家意识。
无数流浪的灵魂终于得以重返现实, 然而除了觉醒者，绝大多数被清洗掉记忆的意识体习惯了服从副本世界的规则, 即使回到肉身也无法适应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有些灵魂愿意出去接受精神疏导, 更多灵魂留下来跟系统签订劳务合同，成为了《终焉》的长期员工。
最重要的是第三条公约。
EX9271号文明提出了禁令，它限制着幽灵种族永远不得以任何形式顶替、冒充或者精神控制人类公民。
这是停战谈判的首要前提, 黑骑士毕竟是幽灵种族的执行官，谁都无法保证她不会在哪一天骤然转变态度大开杀戒。中洲派跟远洋九城首次放下前嫌, 联合建立起了针对幽灵的监察系统——委员会由十座天人城轮流承担职责，如检测到幽灵违约, 它们将按照最残酷的刑罚进行处置。
作为公约的最终保证，天剑只有任何一个种族严重违背条款时才会启动，通过降维打击的方式解决争端, 谁都不愿意招惹它的持有者。
黑骑士的威慑力使得世界为之倾倒。
EX9271号文明曾经熬过数次更替的战争时代，将近整个地表都沦为废墟。天人城控制着联邦政府建立起了新纪元，繁荣与腐败同时存在，它们本应永远高不可攀，却被侵入世界的幽灵种族打破了那套钢铁一样不可撼动的阶级秩序。
反抗侵略者的黑暗时期极为短暂，谁都没想到战争戛然中止，EX9271号文明自此进入了一个被视作黎明的进化时代。
修道不再是被天人城垄断着的特权，开窍、筑基、金丹等境界在系统辅助下变成了清晰可见的等级，玩家只要通关一定数量的副本就能攒够突破所需的经验值，无论直播打赏还是通关后获得的奖励积分都能用于兑换晋升材料。
上到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濒死病人，下到以偷抢为生的流浪者，整个联邦政府的公民掀起了修炼狂潮。
黑骑士公开仙界的存在以后，得道飞升就成了蛊惑着所有人进化的强烈欲望。尽管突破境界需要向相关部门报备，以免狂徒利用非人的力量实施犯罪，联邦政府统计到的修道者数量仍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增长——《终焉》公测三个月后，灌通灵窍的联邦公民高达上亿，筑基修士突破了几百万，替天人城行走在地表世界的普通弟子被逼迫着向宗门申请晋升金丹期，以维持镇压群众的威慑力。
清尘同样成为了《终焉》的玩家。
停战公约规定所有人类公民都拥有注册权限，【灵犀】并没有因为归墟宗弟子的身份就将她排除在外，清尘借助它的力量顺利突破到了金丹期。
领取完通关奖励以后，清尘没有直接退出游戏，而是来到了游戏世界更新以后增加的公共交流大厅。
内测玩家以前只能在交易商城的虚拟厅或者会议室碰面，以免脱离副本以后仍然被有心人追查身份，然而全体人类注册的数据量多到快要耗尽【灵犀】的算力。幽灵种族已经同意停战，它不能直接解决大量玩家以减轻损耗，索性设置了数百个公共交流大厅进行统一管理……刚结束副本的修道者可以在这里停歇、获取情报或者跟别人进行交流，这里已然成为了外界看来的乌托邦。
【玩家“万木春”已进入99号大厅】
清尘被传送到了公共交流大厅，她若有所思地抬起头，随处都能看到修道者的虚拟意识，御剑飞行的金丹期寥寥无几，绝大多数玩家还停留在筑基修为，因此她一进来就引起了别人注意。
“那是……全民偶像万木春吧？”清尘听到了玩家刻意压低的声音，她没想到随机进入大厅都能碰到粉丝，赶在引发骚动前使用了隐身道具。
刚想发送好友申请的玩家满面茫然。
直到熙熙攘攘围过来的玩家御剑飞走，隐藏在道具后的清尘才算是松开了紧绷着的那根弦，她替归墟宗调查完门派所需的重要情报，确认【灵犀】没有任何叛变意图后，决定趁着机会再下一个副本。
公共交流大厅的副本区域人满为患，有些满面肃杀的玩家进了副本，有些好事者则通过悬浮在虚拟世界中的屏幕观看着别人已经通关的副本。
清尘的视线落在了屏幕上。
她总觉得那副烈阳高悬的画面有种熟悉感，思索片刻才想起来自己曾经刷到过总决赛的直播切片。再看收藏列表中等着播放的《食之瘾》《最后一个魔鬼》《代行神使》等副本，清尘已经猜到了屏幕前这个观众是黑骑士的忠实粉丝。
自从停战公约让所有人都体会到了进化的滋味，联邦公民对黑骑士的态度就骤然转变，她们将那家伙视作一个开创了修仙时代的伟大先师。
玩家发自内心的尊敬并非毫无根据。
要不是黑骑士提出要求，中洲派绝不会同意将它们的内部数据提供给【灵犀】搭建虚拟地图。副本区域的十数道门分别对应着天人城，只有修为已经满足金丹期的玩家才能进入其中，切身体会名门正道是如何一步步晋升到了更高境界。
除此以外，所有玩家都能进入【可探索列表】中的副本，它们仍然存在一定的失败率，然而通关失败的后果也只是境界跌落，除非玩家之间恶意厮杀。
游戏中还有一个性质特殊的副本。
那就是《深渊剧院》，尽管天人城、联邦政府以及普通民众都想要窥探隐藏于其中的秘密，却很少有玩家能够得到黑骑士下发的邀请券，即使是受到邀请的家伙也不愿意对外界开放观看权限。
玩家们不禁垂涎着黑骑士存放于其中的奖励，有人猜测通关以后或许会得到曾经属于她的S级道具【射日弓】；也有人觉得副本内是一座充满黑暗血腥的修罗场，厮杀到最后的修道者才能继承前辈的飞升经验……可以肯定的是，进入《深渊剧院》就会感受到那位天人的注视。
清尘拥有一张来自深渊的邀请券。
使用邀请券的瞬间，她就被系统拉进了隐藏副本，随着阴森恐怖的气息逐渐侵蚀意识，清尘听到了极其熟悉的声音，对方正居高临下俯瞰着副本世界：【游戏已开始，请玩家做好不断升维的准备】
黑骑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通往高维世界的大门，那家伙既是碾压所有玩家的魔王，同样也是一把悬于世界头顶的天剑。
——她是永恒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