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章 20.18.30]
季湘抵达茶乡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她急匆匆的下了车,转身就往家里赶,连村里人的招呼都顾不得回应。
进了屋子,季湘没有见到人,她围着客厅走了一圈,才听到后院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还未走到后院,透过后院的玻璃门看去,季湘看到盛光郁和外婆坐在后院,院子里的小方桌上切了一壶茶,正午的阳光看起来有些晃眼睛,他坐在阴凉处,微微倾身,耐心备至的听着外婆说着些他听不懂的过去,近年来外婆的老年痴呆症越发的严重了起来,看到季湘进来,外婆马上就笑了,朝她招了招手:
“湘湘,放学回来了?”
季湘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盛光郁,他脸上的表情倒是很正常,看起来好像也没有生气和愤怒,小姨刚刚出去外面买了水果和蔬菜,此时刚刚把洗好的葡萄端上来,看到季湘站着,两个人也不说话,季湘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小姨拉了季湘一把:
“坐啊,湘湘,站着干什么。”
小姨早已看出季湘和盛光郁之间的神情有点不对,出现这种情况,无非就是小两口吵架了,亏得季湘的先生脾气好,追到了老家来,看到两人好像有话说的样子,她走过去就要去搀扶外婆:
“妈,人家两口子聊天呢,我们出去外面逛一逛。”
老太太不依,看了小姨一眼,撒了些孩子气:“我不走,我不走,湘湘啊,儿童节你不是要表演小龙人吗,先给外婆表演一个,外婆好久没有见我们家湘湘了。”
季湘耐着性子,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笑颜,她放下包,站在外婆面前唱到:
“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
外婆记忆里对季湘最深的印象,是她在儿童节上表演的小龙人,那是外婆第一次去参加外孙女的家长会,外孙女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脸上还画着两抹红晕,可爱极了。
之前遇到季湘的时,盛光郁觉得她唱这首歌的时候真是幼稚又好笑,让人啼笑皆非,后来他才知道,这首歌的背后,原本一点也不欢乐,他心里突然漫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感觉心里闷闷的,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太过于自私,只顾着顺着自己的心情,从未考虑过她的感受。
直到一曲终了,外婆才满意的拍着手,从衣兜里掏出一颗糖塞到季湘的手上,那布满皱纹的,饱经沧霜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脸慈爱的看着她:
“乖啊,吃颗糖,别让你妈看见,快点吃掉。”
直到季湘当着外婆的面把糖塞在嘴里,外婆这才满意的起身,跟着小姨出去,一时间,后院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盛光郁一个人坐在那里,那骨节分明的手就搭在青花瓷的杯沿上,映衬的格外好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还是季湘先开了口:
“我们出去走走吧。”
她不知道他来这里要做什么,可是在车上颠簸的那两个小时,她突然就想通了,为什么不能告诉盛光郁?
事已至此,为什么要把盛光郁蒙在鼓里?
他有权利知道这些过去,有权利知道自己目前正在投资的电影承担着多大的风险。
他也有权利在知道之后,选择要不要和她继续走下去。
她一开始踏进《尘埃》剧组的目标就是浩森,她其实早就应该把这些事情和盘拖出。
沿着田边的稻田一路往山上走去,午后的阳光灼的人眼睛发疼,季湘在前面带路,盛光郁就一直在后面跟着,直到了一块墓地前,季湘才停了下来。
墓地打理的很干净,两个墓碑紧紧的靠在一起,周围就是绿莹莹的茶树。一个墓碑刻的是季湘母亲的名字,而另一个墓碑上,刻的则是另一个名字:宁春。
季湘先是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这才挪到墓地旁边的荒草地上,直到盛光郁坐到她旁边,她才缓缓说道:“这是我姐姐的墓和我母亲的墓,如果将来我死了,也是准备葬在这里的。”
说到这里,季湘嘲讽一般的笑了起来:“那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喜欢谁,嫁给谁,更没想过什么成家立业,只想着怎么接近浩森,大不了和他同归于尽,一了百了。”
很消极的思想,也很疯狂,后来她才知道,要想和浩森一起死,那也得能接近浩森才行。
“我遇见你之前的最大愿望,是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一定要让浩森身败名裂。”
其实爱情也好,仇恨也好,如果都能随随便便轻易的放下,要不就是爱的不够深,要不就是恨的太刻骨,她不想放下仇恨,也不想放下爱情,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徘徊在边缘的幽魂,摇摆不定。
“你和浩森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湘看着盛光郁那双满是疑惑的眼睛,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把头埋在膝盖里,她什么都没说,或者说,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湘湘,我从不觉得你是外人,也从不觉得你身边发生的事情叫麻烦,更没有觉得你的那些麻烦会拖累我。”
盛光郁不知道,他越是这样她就越害怕,她心里的罪恶感就会越来越重,他为什么不和她争吵,不和她分手,不大声的怒斥她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真相,她一闭上眼睛,曾经那些血腥的画面,就会一幕一幕的浮现在在她的脑海里。
她张了张口,话还没有说出来,眼泪就已经先涌了出来,她呜咽着,紧紧掐着自己的手臂:
“对不起,我把你拖下水了……我一开始就知道浩森出演《尘埃》不是一件好事……我一开始就知道的,我瞒着你,期待着浩森的回归,期待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向毁灭。”
“对不起,我从来没有为你考虑过,甚至还把你拖下水。”
季湘把头埋在膝盖里,哽咽着,呜咽着,抬手捂住了脸:
“他害死了我姐姐,偷走了我姐姐的小说《往生》……”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放弃过要寻找浩森,接近浩森,我甚至想杀了他。”
季湘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那是他姐姐宁春的生日,她和小斯拎着蛋糕,一路上都在兴高采烈的讨论,明天见到阿郁师兄之后,要不要把写好的情书送出去,还和宁春说好了,要让她也去见一见。
她在心里期待着那些美好的事情,敲了许久的房门之后,没有听到回答,她从地毯下面拿了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即便小斯很快就捂住了她的眼睛,她还是看到了那一幕,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宁春穿着白色的睡衣躺在浴缸里,浴缸已经被血水染红,她早已停止了呼吸,血水从浴室里流出来,一直流到她的脚下。
她尖叫了一声,转身就想跑,走了几步,才觉得腿脚发软,一下跌在地上,十七岁之前,她从未见过那样血腥又渗人的场面,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地狱,弥漫着令人害怕的气息: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季湘抬手捂住眼睛,再也不敢看身后的场景,只是那些涌进鼻子里的血腥味,让她的胃在翻涌了几下之后,直接趴在地上吐了起来,直到警察的到来,傅岩的到来,她依然只敢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往后看一眼那血淋淋的浴室。
那段时间的精神极度崩溃,请了两个月的长假,耽误了高考,加上之前就喜好画画,干脆就直接考进了美院。
最终的结果判定为自杀,身为男朋友的浩森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季湘在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接受了这个判定,直到半年之后,浩森改头换面,整了容,改了姓,出现在《往生》的开机发布会现场。
“我姐姐的死和他永远脱不了关系,他欺骗了姐姐的感情,通过姐姐的关系认识了远山的高层女主管,从此一路扶摇直上,凭着《往生》成功跃上了一线,他以前就是个混混败类,姐姐所有的钱都是用来养他的。”
季湘说道这里,手指已经控制不住的发抖,她说完,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不想放弃这么多年等来的机会,她是我姐姐,哪怕是后来随着父亲到了城海,她依然关心我,我们一直保持着书信来往,后来我爸有了新的家庭,她才来海泉市。”
季湘哽咽着,她知道他现在一定很愤怒,因为她选择了报仇,她的眼里只有仇恨:
“我会把《往生》署上春陌的名字,让浩森滚出娱乐圈,让那个明明不知道作品来自哪里,却还要署上编剧名字的夏鹤身败名裂,让庇护浩森的远山影业跟着一起完蛋。”
她愤愤不平的说完,沉默了许久,这才转过身去,朝盛光郁鞠了一躬,哽咽着,一边摸着眼泪,一边哭的像个小孩子:“盛光郁,你不要再喜欢我,不要再护着我了,我其实很坏,很自私……”
她都不知道自己解释的这些过去说的够不够清楚,她也不敢看他,只敢低着头,抬手摸着眼泪,他一定很气愤,很难过,她其实早就应该告诉他,早就应该和他全盘托出。
直到一双手揽住她的脑袋,将他埋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扑面而来的熟悉的气息,全部涌进鼻腔里,带着宽容和温暖:
“我喜欢任何时候的你,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会喜欢你。”
更何况,她在他的眼里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他说:“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从今以后,无论苦难挫败,胜利喜悦,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季湘抬起头去,看到他那双黑色的严肃又认真的眼神,他抬手抹掉她的眼泪: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才应该和你说对不起,和宁春说对不起。”
起初,知道她有事情瞒着他的时候,他很担心,担心的寝食难安,尤其是她在浩森的面前,表现的异于常人的一面,让他慌了阵脚,只想快点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当石阡和她说,版权费打进了她的个人账户的时候,她就隐隐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作者春陌,早就已经封笔了,晋江方面给出的回答是,还能联系得上春陌,但春陌本人已经封笔不写了。
这几年,关于春陌小说的版权问题一直都交给晋江作为中间方来代理,至于钱去了哪里,从来没有人怀疑过。
于是他开始怀疑,季湘是不是春陌,可是这一点,很快就被他自己给推翻了,如果她真的是春陌,春陌开始写小说的时间是七年以前,那时候春陌就已经小有名气,那时候的季湘还未成年,是怎么写出这样的作品的,那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季湘的好友和亲属。
直到他打开了那个箱子,他所怀疑的一切才开始真相大白。
那些照片都是宁春的,除了大尺度的照片,还有宁春的个人日常照,甚至还出现了浩森的影子,那时候的浩森没有现在那么好看,但依然能辨别的出,这是浩森原来的样子。
再往下看去,就是几本很厚的日记本和季湘与宁春来往的书信,日记本上的字迹,不是季湘的,是宁春的《往生》,除此以外,还有《尘埃》的手写稿,内容与网络上的有些出入,和初版《尘埃》的内容比较接近,大概是因为宁春比较喜欢手写之后在誊写,早期的作品都写在了日记本上。
再看下去,就是一本素描本,盛光郁拿出来翻开之后,才看到里面除了花鸟的绘画,就是他的画像,那时候季湘的绘画功底不如现在好,但他依然能看出来画的是他,清俊的模样,紧抿的双唇,无论是在练跆拳道,还是盘腿坐在走廊上,他的神态一直都栩栩如生,少女时期的季湘画起梦中的人来,刻画的格外传神,甚至连散落在窗帘上的暖阳也一笔一划,格外认真,那些温暖的画在他的脑子里栩栩如生,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她的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曾经的她,对她是这样的入迷。
翻到最后,是一封已经写好,却没有送出去的情书。
那是一封,写给阿郁师兄的情书。
说实话,他那时候也许是太冷漠,喜欢他的人很多,不敢去送情书的人也很多,他其实都没见过情书是什么样子的,更没想过,那个总是喜欢盯着她看的师妹也给他写了情书。
最终,盛光郁没有打开那封情书,而是把那些东西归于原位,小心翼翼的整理好,关上了箱子,也就是那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这次行动,带着幼稚和毫无理智,他竟然翻看了她的**。
“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我很害怕你会因为不想麻烦我,而因此疏远我,离开我,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
她的异常反应让他感到害怕,他怕自己会失去她,强烈的占有欲驱使着他一步一步的,控制不住的去调查关于她的一切过往。
他那时候才意识到,他对她的感情,在乎的有些疯狂。
“我猜到了。”季湘的回答出乎盛光郁的意料,看到盛光郁有些吃惊,她反而觉得他此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好笑:
“我对樟脑丸的味道很敏感。”
他抬起袖子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只是味道很浅,如果不是鼻子特别灵,不凑近是很难闻出来的,她没有在围绕着话题说下去,他知道,她这是原谅他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话,季湘抬手拥抱了一下盛光郁:
“无论怎么样,谢谢你,阿郁。”
谢谢他的理解和包容,谢谢他的善解人意,也谢谢他,愿意在这时候,对他说那样的话,给与他一个温暖的拥抱,有这些就够了,盛光郁正要起来,季湘晃眼就看到一个东西,马上就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别动,你别动。”
盛光郁被她的这声你别动吓到了,一时间就真的不敢动了,连忙问她:“怎么了?”
“你身后不远的地方有条蛇。”
蛇?
盛光郁还未反应过来,季湘就跪着爬过去,抓起那条小青蛇就丢到了不远处的草丛里,那蛇扭动了几下身子,刺溜的一声缩到了草丛里。
转过来目睹了这一幕的盛光郁顿时石化在原地。
季湘看盛光郁不说话,以为他吓到了,安慰他:“没事的,那条蛇没有毒的?”
盛光郁被她“男友力”爆表的表现给吓到了,笑了笑:“这种时候不是我应该把你护在身后么?”
她真的是村里最厉害的女孩子,也是他心里最彪悍的“女朋友”,哪怕是很多年之后,迟暮之年,他还是觉得,她年轻时候在他身后逮蛇的这一幕,一直都这样的栩栩如生。
两人围着稻田边走了许久,一路上,难免有村里的人好奇的和季湘打招呼,又问季湘这是谁,季湘以男朋友的身份把盛光郁介绍了出去,收获了无数赞赏和艳羡的目光。
再回到家里,姨夫已经亲自下厨,做了好几道拿手的小菜,午饭做的格外丰盛,等到上桌之后,季湘看了一眼,再看盛光郁,果然从他的眼里看到些担忧。
全是肉,只有淡水煮苦菜,素炒圆白菜是素的。
村里人就是这样的实在,招待客人永远都是大鱼大肉的,可盛光郁好像一直都不爱吃肉。
外婆给季湘和盛光郁的碗里夹满了肉,一直盯着他们两个人看:
“小斯,湘湘,赶紧吃啊,外婆做的不好吃么?”
“外婆,我是阿郁。”
盛光郁不厌其烦的不知道几次提醒了外婆怎么称呼他,可外婆就是记不住,如此反复的叫了几次之后,盛光郁不好意思在纠正了,倒是季湘,觉得盛光郁的坚持有些好笑:
“阿郁,你不要介意啊,我妈很喜欢小斯和湘湘,青梅竹马,多好啊,说起来,我们都觉得湘湘和小斯才是一对啊。”说起这些陈年旧事来,小姨眼里满是曾经的欢乐回忆:
“对了,湘湘,刚刚你和阿郁出去的时候,苏城给你摘了好多番茄过来,让你带着回去吃,自家种的。”
季湘正在吃饭,听到小姨提到苏城的名字,顿了顿,胡乱拔下几口饭:“他知道我回来了?小姨你下次不要再接了。”
“我都没接的,送到门口丢下就跑得老远了,看来他还记着你呢。”
季湘看了一眼盛光郁,他自然是装作什么都没听懂,季湘目光里有些窘迫:“小姨。”
小姨这才闭了嘴,放下筷子走到柜子里倒了两杯酒出来:
“阿郁,喝点酒么?”
“好。”盛光郁在家人面前,倒是显得文质彬彬,知书达理的,季湘想起了他前不久做手术的地方,提醒了他一句:
“病着呢,不要喝酒了。”
盛光郁这才想起自己的阑尾炎,季湘一手接过去:“我来喝掉好了,倒了浪费。”
季湘以为是前些年的梅子酒,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才发现不对劲:“小姨,是不是梅子坏了,怎么有点涩涩的。”
“这次不是梅子酒,是药酒啦,女孩子少喝,剩下的不喝了,倒掉吧。”
季湘马上又灌下去几口苦菜汤,伸出舌头吐了几下,有点辛辣辛辣的。
“湘湘小的时候,还因为好奇偷尝过我的酒。”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季湘偷喝姨夫酒的事情给抖出来了,惹的一家人哈哈大笑,季湘倒是面红耳赤的,连忙和盛光郁解释,就是好奇心犯了而已,盛光郁只是看着她笑,觉得那时候的她应该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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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艳阳高照,季湘没有带盛光郁出去逛的心思,躺在自己房间里,开了风扇,准备睡个午觉。
无奈越睡越热,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两口酒有古怪,她总觉得有些燥热燥热的,洗了澡的盛光郁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季湘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还在看着他弄的那本假-结婚证,被子也没盖,脸颊有些红红的。
她也是刚刚洗过澡,身上就穿了一件薄薄的雪纺衫,下身一条牛仔短裤,那纤细修长的大长腿就压在被子上,看起来格外的撩人。
季湘看着那本结婚证,只觉得有点好笑,盛光郁也是有才,不知道是怎么想到的,把前次两个人在试衣间的自拍照弄到了结婚证上,重点是,朴实的小姨竟然没发现这本结婚证假的离谱,整本结婚证充斥着一种,你在逗我的气息。
盛光郁走过去,给她拉上了被子,又被她一脚给踢开,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一起睡个午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神经大条,她好像从来就不担心自己穿的太过裸-露他会污七八糟的乱想。
盛光郁躺上去,季湘就挽着他的胳膊,闭上了眼睛,房间里挺安静的,只听到风扇的声音呼呼呼呼的,转到季湘这里的时候,她的雪纺衫就会被吹的乱飞,胸口的布料也被吹的鼓鼓的,盛光郁一低头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湘湘,你去找件空调衫穿上,小心吹凉了感冒。”
盛光郁动了动肩膀,脑袋搭在他肩膀上的季湘就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有点热,不想穿。”
盛光郁这次过来,也不打算多呆,只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此时,他穿着衬衫,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身边,季湘眨了眨眼睛,默默的咽了口唾沫,她一时间突然觉得,此时此刻的盛美男简真美如画。
她想起那时候陈诗情说,随意挑逗他,把他憋死掉这件事情,她脑子里冒出一股脑坏水,干脆就凑过去,手指头就放在他的锁骨上滑来滑去的:
“阿郁,你觉得我好看么?”
盛光郁看着变得有些不一样的季湘,点了点头:“好看。”
季湘支起身子,看着她,笑了笑:“真的假的?”
盛光郁看出来了,季湘这是在玩火,他笑了起来,抬起她的下巴:“你故意在玩火,想对我做什么,嗯?”
“你不敢的。”季湘笑了笑,毕竟陈诗情说他是很保守,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干脆把手伸进他的衬衣里,挑逗他。
“嗯。”盛光郁笑了笑,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季湘一脸蒙圈,这和陈诗情说的不一样啊,喂,陈诗情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谁说我不敢?”
他说完,就捧着她的脸,轻轻的吻了下去,许久没有吻她了,她的身体真的很滚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喝了那几口酒的原因,软软的,那轻薄的衣服下,就贴着他的肌肤,季湘被吻的七荤八素的,直到最后,她才浅浅的探进去,回应了他,吻完之后,她放开他:
“别忘了你还带着伤?”
“都几天了,早就没事了。”
他看着她,抬手绕到她的身后,摸着她的内衣扣子,他顿了顿,干脆又放弃了,只从脖颈处一路往下,轻轻的吻着她的脖颈,吻着她的肌肤:
“湘湘。”
季湘听到他的叫唤,这才睁开眼睛,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带着情-欲,他喘息着,耳朵有些红,他压低了声音问她:
“湘湘,要继续下去吗,一会儿,我可就不能保证我能抽身了?”他的嗓音有点哑,像是含着砂砾,入了她的耳朵里,却格外的动听。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一颗一颗的解开他的衬衣纽扣,不等她解完,他就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轻轻的吻着她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是大肥章,算是福利吧,祝大家端午安康,么么哒(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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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话,今晚还有一章三千字左右的,不过大家不用等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写完,而且我还要放错乱章节,大家明早起来看吧,我还在写……今天写了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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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JIEMEIZENG,娇艳女子姑娘猜对了,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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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来不及回复了,闲时一一回复,放心我每一条都看过的,请继续用留言淹死我,我爱你们,这三天应该都是奋战在键盘上的,过节大家吃好,喝好,玩好,我继续去写字了,顺便,用手机续订的姑娘们可以用电脑续订,同样的价钱,用电脑续订我拿到手的要多一点,还能方便我爬榜单啊,谢谢姑娘们,么么么哒(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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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花姑娘我看到你的留言了,谢谢你的建议:
盛总占有欲挺强的,湘湘个性也是好强的,不愿意和盛总说,盛总这样有点极端了,希望后面的道歉和表现能拉回一点盛总的印象,一开始就是设定的一个占有欲强的男主(有点极端),毕竟盛总母亲的不忠贞给盛总造成的心里阴影是存在的,希望之后他能成长的好一点,么么哒
[正文 WwW.lwxs520.Com第60章 20.18.30乐文小说网]
他的吻很温柔,十指相扣,滚烫似火……
她的身体很柔软,带着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就像是罂粟花一般,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吸引着他一步一步的走下去,明明这个时候应该停下来,可是脑子就像是不听使唤一般,他的手绕到她的背后,研究了半天她的内衣扣子,没解开,于是只好双手其上,这才解开丢到床头,撩起她的雪纺衫,轻轻的舔舐着她胸前的两片柔软……
季湘嘤咛了一声,睁开眼睛看着那羞耻的一幕,对上他的眼睛的时候,她突然就脸红了,默默的偏过去,不知道应该把目光落到哪里才好,盛光郁笑着,凑到她耳边,吻了吻她的耳朵,哑着嗓子叫着她的名字:
“湘湘……”
季湘的心跳也跟着他这样温柔如水的声音,一下一下的颤动着,被他吻过的地方,泛着粉红色,一路下去,都像是被火灼烧一般,滚烫又炙热,好像整个人都身处云端一样的,全身都软绵绵的,使不出任何一点力气,季湘的手就抓着身下的床单,对于接下来的那一切,好奇又害怕。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来,停止了刚刚的动作,季湘不明所以,红着一张脸看着他:
“不行,没有安全措施……”
季湘:“……”
一时之间尴尬至极,季湘马上清醒了过来,抬手拉过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去,去买。”
“村子里哪里有这种东西?”盛光郁对这里完全是人生地不熟的,说话间,他已经拿过衬衣套上了,他抬起手穿衣服的时候,腹肌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冲进季湘的视线里,季湘默默咽了口唾沫,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刚刚竟然不知道怎么竟然色-诱了他。说起来,到底是色-诱谁啊,她明明连胸都有不起。
“我和你一起去,药店肯定有。”
季湘马上爬起来,以飞快的速度穿上了衣服,带上遮阳帽,很快就从家里跑出来了,原本还暧昧的气氛,经过这么一闹,倒是突然就没有什么兴致了,从家里出来之后,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突然就笑了起来。
其实两个人都心有灵犀的觉得,好像就算买了也不会想要继续下去了。
急什么?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急的,迟早的事情,何必要急于这么一天。
盛光郁拉住了季湘的手,两个人一起并肩走在田边的小道上,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睛,稻田里一眼看去,全是金灿灿的样子,盛光郁调侃的问她:
“苏城的家住在什么地方?”
季湘马上蹭了蹭他的肩膀:“你又吃醋了,别想太多,就是以前老喜欢我的一个男生,小时候经常和小斯打架,不知道有什么好争的,反正我谁也不喜欢。”
盛光郁把她揽在怀里:“那,苏城长的有没有我好看?”
季湘听到他这样问她,简直对他的自信心爆棚这件事情无力吐槽了:“我怎么觉得我自己穿男装的样子比你更帅?”
盛光郁笑着,看到她说的一本正经的样子,吻了吻她的额头,季湘一时之间想不到应该去哪里逛,就问他:
“阿郁,你想去哪里逛一逛?”
盛光郁握住了她的手:“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季湘扬起了嘴角,没有说话,只是听着他说出这些话来,这些天的阴霾也在一点一点的消失,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快乐的,无忧无虑的。
岁月静好,有你一人足矣,纵有千难万险,我也愿意和你一起牵手,与你同行。
——
吃过晚饭之后,季湘就准备和盛光郁踏上回市区的行程了,小姨从后院抓来两只鸡,用米袋子捆好,拿给季湘:
“阿郁不是生病了么,拿回去炖给他补一补,回头我再养几只,万一你怀孕了,马上补上。”
季湘自动过滤了后半句话,拿着两只活蹦乱跳的鸡,拎到盛光郁面前:
“总裁大人,介意带上两只鸡一起进城么?”
盛光郁原本正在擦汽车椅背,转过身去,就看到季湘带着遮阳帽,手里拎着两只鸡,其中一只还在她手里上蹦下跳的,扑腾了好多鸡毛,他往后退了一步,沉默了许久,脸上有点蒙圈,随后,他问她:
“你想吃鸡么,城里也可以买到土鸡的。”
“我倒是不怎么想吃,拿去给诗情补一补倒是真的,毕竟外面的土鸡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土鸡,但自己家的土鸡,肯定是真的土鸡。”
盛光郁看季湘说的一脸诚恳的样子,默默的打开了自己的后备箱:“丢进来吧。”
季湘嬉笑着,随手一丢,就把鸡丢进了他的后备箱,于是,画风有些不一样的盛总裁只好开着他的劳斯莱斯,带着季湘往城里前进,一路上,盛光郁听着两只鸡在后备箱咕咕咕的叫,有点不安的问季湘:
“你确定它们的爪子不会弄坏我的车?”
季湘理了理她的衬衣领口:“怎么可能,都捆的好好的,你拿回去给许阿姨养着,等诗情过了孕期反应,就让许阿姨宰了,保准把诗情养成一个大胖子,你就要当舅舅了啊,开不开心。”
“我只关心我什么时候能当你明媒正娶的先生。”
季湘被盛光郁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乐了,她凑过去吻了吻他的脸颊:“盛先生,想娶我啊,那等一切都解决了,我们就去领证吧,下次见面就带着一本真的结婚证去,你那本假的结婚证简直笑死人了。”
盛光郁放缓了车速,看着她脸上一本正经的,带着憧憬和期待的模样,笑了笑:
“好,那我一会儿就回去祈祷一下,明天就能把所有的事情解决。”
他说完,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季湘被他这样深情的看了一眼之后,耳根子突然就红了,她轻咳了一声,默默把目光落到了窗外。
盛美人看她的时候,那种眼神,是会撩人的(*/ω╲*)
——
关于宁春的遗物,她只带走了那几本手写的小说和相册,这一次一旦回去,她就绝不会再给浩森任何逃走的机会。
晚上九点,两个人顺利抵达樱花酒店,盛光郁没有送她上楼,只是在车里吻了吻她:
“记住了,一切都按计划的那样,万事都提防一点,知道了,嗯?”
季湘点了点头,从车上下来,踏上了电梯,季湘回了房间之后,给自己化了个妆,打扮完毕,这才拎着早上苏城给她的西红柿敲开了浩森的门。
浩森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看到是季湘主动登门拜访,有些吃惊,早上发了那条短信之后,季湘一直没有回复他,他以为是自己太着急,也不好在回过去:
“晚上好,浩先生。”
季湘把手里拎着的篮子交到浩森手上:“这是我妈妈给我送来的原生态西红柿,不知道浩先生喜不喜欢吃。”
“谢谢,进来吧。”
浩森把季湘让进了屋子,随手把季湘的东西放到桌子上,顺便给季湘倒了一杯水:
“我说怎么一早上没见你,原来是回家了。”
季湘点了点头:“停拍三天,不知道浩先生接下来有没有行程安排,我都不知道要不要去什么地方放松放松。”
“明天有一场饭局,不知道季小姐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
“真的?”季湘脸上露出些吃惊:“那谢谢前辈。”
“谢什么?”浩森坐在沙发上,抬起水杯抿了一口,抬手搭在季湘的肩膀上:“不过不是见导演,是我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挑选你作为我的女伴,正合我意。”
浩森说着,手已经不规矩在她的肩膀上游走,不时把目光落到她的胸口:“季小姐身材很好,怎么保养的?”
季湘知道他暗示的是什么意思,装作没听懂的样子,理了理耳边的头发:
“谢谢夸奖,其实我平常会练瑜伽,也会注意饮食。”
“大家都是明白人,季小姐,你好像和盛总有私情?”两个人不过聊了几句话,浩森就直接长话短说的,意语深长的看着季湘:“他平常给你的零花钱很多么?”
她说完,从皮夹里掏出一张支票塞到季湘的手上:“我在内地投资了两家公司,《尘埃》也有我的股份,要是早点认识你,女一号肯定非你莫属,喜欢LV,CUCCI么?”他顿了顿,抬着她的下巴细细打量了一眼:“明天穿的好看一点,要见的是我的合作伙伴,穿的越妖越好,我的意思,你应该听得懂?”
季湘站起来鞠了一躬:“我懂你的意思,谢谢前辈指教。”
和浩森周旋了一会儿,季湘才得以脱身,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她抬手抹掉差点就要掉到地上的鸡皮疙瘩,跑到浴室洗了澡。
直到锁好门窗,她才给盛光郁发了短信,告诉她明天有约会,以及约会的地点。
做完这一切,季湘才发现自己心跳不止,且不管明天见的是谁,只要能一步一步的靠近浩森,她就有机会翻出《往生》第一版手稿,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让浩森身败名裂。
季湘不知道的是,盛光郁到了香樟山庄,打开后备箱之后,无奈的抬手捏了捏眉心,唤来了许阿姨:
“阿姨,您看看能不能今晚就把它们宰了,我不想再看到这两只鸡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丢下章节就跑,不要打我,我发誓,下次肯定给他们准备好很多安全措施和情-趣用品,任君挑选……好污(*/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