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抹茶
一出小区门口,林清和就直接往地铁口去。
这个时间段地铁车厢人比较冷清,过站快,空位也很多,但她还是习惯性站在角落。戴着耳机跟高小桃发信息,音量放的有点大,没听清车厢广播,等再抬头就发现已经到站,门都快关上了。赶紧扒拉扒拉东西往门口跑几步,刚好门口进来几个老人家,她没敢强行越过去,只好眼睁睁看着车门滴滴滴闭合。
啊,又要往回坐。
林清和头挨着门,看看外面飞速掠过的隧道,又看看门框上面闪着灯的站名表。
今天几号来着?好像也差不多是时候,干脆多坐几站去医院把夹板拆了算了。
这念头一闪出来,她当即给小赵发了条信息。
于是又顺着线路往前坐了三站。
医院总是没有冷清的时候,她去挂了号,先拍片,然后略等一小段时间,给她看诊的还是之前那个黑框眼镜的小帅哥。
帅哥医生抖了抖她的片子,道:“愈合得不错,现在就能拆板了。”
林清和一脸兴奋:“真的?那我能用锤头了吗医生?”
“悠着点儿来,头几天还是不要用猛力。”帅哥医生乜了她一眼,“你干哪行?”
林清和想了想,说:“凿木头的。”
帅哥医生随便点点头,找了个护士姐姐来帮忙拆板,护士姐姐也是帮她换过几次药的那个,一来二去都混得脸熟了,这会儿两个人便一边拆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呀,你结婚了?”护士姐姐看见了她手上的戒指。
“嗯,刚结的。”林清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恭喜恭喜,怎么?他没陪你过来?”
“没。“林清和摇头,“来趟医院又不是什么大事。”
“也是,要上班呢,不过这离上次见你才多久,怎么说结就结?看起来还这么年轻呢。”
林清和打趣:“我年轻,他不年轻啦。”
其实也就差三岁,护士姐姐大概是听着这回答自行想象了一个挺大的年龄差,又道:“呀,那要赶紧想孩子的事情啦,年轻时身体好,生孩子健康的概率也比较高。”
林清和歪着脑袋思忖片刻:“还好吧,不着急,我们刚在一起,都还没谈到孩子的事情。”
“你们这代小年轻,最喜欢什么都没谈拢说结就结,像我妹就是,唉……该不会你这也是闪婚吧?”
“不是,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那就好,所以你是打算不要孩子,先腻着过几年两人世界?”
“他工作挺忙的,一年到头四处跑,大概也腻不了多久。”
“那岂不是要异地?哎呀小妹我跟你讲,这种情况长久下去好危险的,我老公之前在外面读博的时候也是这样,问题一个接一个,你听我一句,这个你们夫妻俩可要好好协调啊。”
林清和礼貌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很少轻易反驳别人的观点,但自己心中有衡量。她不想妨碍他喜欢做的事情,也不想强行将他困在某一个地方,要是有问题,那到时候再想办法解决吧。
“你这是还没处得久,你怎么知道他漂在外头是个什么情况?你家里每个男人,需要他的时候咋整?”护士姐姐不大赞同地摇摇头,手下干净利落地收尾,“好了,拆好了,你试试转转手腕看疼不疼。”
林清和依言照办:“不疼,就是还有点使不上力气。”
护士姐姐点点头:“行,那就完事儿了,头几天好好养着,要有什么问题再回头来医院。”
林清和心情好得不行,连声对她道了几句谢,随即便收拾收拾退出门口,甩着小手去等电梯。
将夹板一拆,真是顿时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一圈。摸出手机,用左手翻墙,用左手刷ins,用左手点赞,怎么讲?真是有一种久违的畅快感。
林清和跟着耳机里的音乐轻轻摆了摆头,又给高修发了条信息,刚才发过一条他没回,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太累,又睡着了。
“叮——”
电梯到。
林清和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走进去,抽空瞄一眼楼层按钮,大堂是亮着的,好,继续低头看手机。
电梯里人不少,一层盖着一层,她也没注意观察。
脚下有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感,电梯下行,没一会儿,一楼大堂就到了。林清和抬步跨向前,身后的人也随之渐渐涌出,她刚准备去门口打个车,还没走出几步,就忽地被人从身后拍了拍肩膀。
林清和下意识摘下一只耳机,疑惑地回过头来——
一个穿着宽松、素面朝天的年轻女人站在她面前。
林清和慢了一拍才回过神来,左手捏着耳机线,慢慢地瞪大了眼睛。
“……魏芸?”
被唤作魏芸的年轻女人表情平静地冲她颔了颔首:“清和,好久不见了。”
***
两个人在医院附近找了间清静的咖啡店。
林清和在前台点单:“要一杯抹茶拿铁,再要一杯特浓摩卡……魏芸你还是喝摩卡吗?”
“不了。”魏芸摇摇头,“麻烦要一杯热巧克力。”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两个昔日的同窗握着手里的热饮,面对面无言地坐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林清和打破了沉默:“你这是怀孕了?”
听到她主动说话,魏芸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点点头:“三个多月了,来做产检。”
“恭喜。”林清和挺真诚道。
“谢谢。”
又是一阵无言。
“你结婚了?”这次是魏芸先说话。
林清和看了一眼自己左手上的戒指,“嗯”了一声:“没多久。”
“不会是跟陆轩吧?”
“不是。”林清和轻轻摇了摇头,“是高修。”
魏芸了然:“果然,你们还是在一起了。”
林清和抿了抿唇,没接话。
“没想到我们寝室第一个结婚的居然是你,”魏芸挺感慨地,“不过,下个月也轮到我了。”
“恭喜。”林清和又说了一遍。
“没什么好恭喜的。”魏芸淡淡地笑了笑,“是个很呆的工程男,我们在校内bbs认识的,他B城人,父母都在这边,所以最近才会搬过来,说是比较方便照顾。本来没打算这么快结婚的,但不小心有了,也没办法……我不能再打掉了,医生说我本来就很难怀,再那么来一次可能永远都不能再有孩子。”
林清和看着她,有些犹豫道:“魏芸……”
魏芸低着头,自顾自道:“我其实没那么喜欢他,可是他真的对我很好,也不介意我过去跟陈老师的那些事情,觉得感动是一方面,但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提到“陈老师”这三个字,林清和下意识皱了皱眉,然而还是道:“你很优秀,没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
“……其实你应该很恨我吧。”魏芸将手里的杯子稍稍捏紧,“那么傻,又懦弱,自己不敢反抗,到头来还要背叛那些真心想帮我的人。”
林清和沉吟半晌:“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没必要再回过头去钻牛角尖。”
魏芸蓦地眼圈一红。
“你别哭,我是说真的。”林清和最看不得别人这样,“都过去了。”
说恨,也算不上,以前不算,现在更不算,一深想就会明白。
魏芸一向胆小,那时候被陈懿那个畜生要挟,还留了照片,姑娘家爱惜名声,不敢站出来说其实也能理解。也怪林清和过于冲动气盛,知道她被迫的事情之后不管不顾地就冲出来要往上揭发,可惜学校到底还是选择层层压下来,护着陈懿这个颇有背景的官家子弟。
那段时间她不好过,天天被叫去辅导员办公室劝着息事宁人,她不听劝,于是只能平白无故吃了几次警告,还被陈懿造谣骚扰。最坏的是魏芸还躲着她,一直不出现。后来风言风语越演越烈,都几乎要变成她求爱陈懿不成,反要歇斯底里咬陈懿一口了。
期间陪着她的还是高小桃跟陆轩。高修其时正值毕业实习,没几天在校的,她偶尔跟他通话,她也没挑这个话题说。
后来傅一意外帮了她一把,自己也被搅了进来,流传的谣言变得更加奇怪。再后来,就是傅一被学校管理层气得踢话筒骂娘,直接就带着刚毕业没多久的许浩然和毕业证都没拿到的林清和走了。
“我一直躲在家里,没敢回学校。”忆及旧事,魏芸不由印了印发红的眼眶,“等我知道你要离校的消息,已经来不及了。”
“陈老师……陈懿他一直扯高气扬地向我炫耀,说什么都没用,还变本加厉地折磨我,我受不了了,真的,我还以为他起码对我有一点点眷恋的。”
“我跟他撕破了脸,他把我的那些照片抖出来,还中伤我是坐.台女,我无所谓了,大不了两败俱伤。”
“我没脸留在学校,他前几年也离了婚,移民到澳洲去了。”
林清和久久没说话,沉默地看着自己左手腕泛白的皮肤。
“是我对不起你。”最后,魏芸这样说。
一场久别重逢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十几分钟之后,魏芸的未婚夫就将车停在了咖啡店外面。
魏芸拿着手包站起来,林清和走在她右后方,推开门的时候,魏芸顿了顿脚。
“清和。”她回头问她,“你现在,过得好吗?”
林清和知道她的意思,只慢慢点了点头。
“高师兄他,他对你很好吧?”
“嗯,他一向都对我好的。”
“一开始我就说过他喜欢你的,你不信我。”
林清和笑了笑:“你还说过陆轩跟许浩然也喜欢我呢。”
“可能我也是嫉妒,所以才会怂恿你跟陆轩在一起。”魏芸也淡淡地笑了笑,“高师兄那时候……很低落,说实话,我也阻碍过你们。”
林清和慢慢将笑收起来:“好了,别说这些了。”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清和。”魏芸抬起头,最后轻声说一句,“你一定,一定要过得好。”
“你也是。”林清和平静地替她扶住门框,“过得开心点吧魏芸,我希望你过得开心。”
魏芸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敢继续看她,默默转身走了。
***
林清和站在咖啡店门口看着魏芸未婚夫的车慢慢开远,又发了一会儿呆,才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她打了个车回工作室。
小赵正好站在门口,第一个看见她:“师姐?这么快就回来啦?”
“都几点了,还快。”林清和握着热饮纸杯往里面探头望了望。
“高师兄在外面呢,后面。”小赵懂眼色得很。
林清和点点头,把帆布包随便往地上一放,踩着石板往屋后去了。
高修侧对着大海,一身黑色,扣着一顶鸭舌帽站在三脚架旁边。许浩然居然也在,两个高大的青年站在一块像是在说话。
“聊什么呢你们?”林清和跨过低矮的灌木走过去。
高修一把捞住脚下有点踉跄的她。
许浩然退开一步,神色淡然地看着他们。
“去拆板了?”高修将她扶直。
“嗯,小赵不是跟你说了?”
“手怎么样?”
“没事了。”林清和得意地转了转手腕,“感觉立刻就能工作。”
手上的婚戒在日光下有些晃人眼睛,许浩然垂了垂眼皮,率先迈出步子。
“师兄你去哪?”
“画画。”
“那等等我。”林清和把自己那杯抹茶拿铁递给高修,“渴不渴?这个给你。”
高修默默地接过去,抿了一口,平声道:“太甜。”
林清和眯了眯眼睛,用手背帮他擦了擦鼻尖的汗:“甜不就合你口味嘛。”
“我的呢?”许浩然回头,斜着眼角睨她一眼。
“没啦,这我喝剩的。”林清和耸了耸肩,转身推着他往里走,“回屋吧回屋吧,快晒死了。”
许浩然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有夫之妇,注意点影响。”
林清和作惊讶状:“哎?想不到你这种人还是有点操守的嘛。”
“欠揍?”许浩然施施然抽了一口电子烟,水果味的烟雾一股脑往她的方向喷,“ 我回家里画室,这几天在准备展览,你多少看着点那帮小朋友,别摸鱼。”
高修眼疾手快,没等那阵烟吹到,就将自己的人往怀里带了带。
林清和咳咳咳地拍开烟雾,一脸不满:“不要脸!你又这样!”
许浩然脸色都没变,“嗯”了一声,表示他就是如此不要脸,随后便翻着车钥匙走了。
林清和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吃饭没有?”高修将她的身子转过来,没让她继续望着许浩然。
“还没。”林清和终于可以双手搂住他脖子,“你要不要等一下在这里跟我一起吃?”
高修点点头:“要。”
“那我喊个外卖吧,牛腩粉好不好?你做完自己的事情就上去找我。”
高修又点点头。
“好乖。”林清和似笑非笑地,拽着他的T恤领口将他身子拉低,在他下巴上印了个吻,随后又伸出舌尖,一点一点舔掉他嘴唇上沾到的抹茶粉。
高修半敛眼睑,顺势吮住她的舌尖,力道好大,吮得麻麻的,被用力顶.弄上颚的时候能够感觉到双方舌尖都带着抹茶那股特有的甜,而且总也化不开似的,再怎么继续吮吸,也还是甜。
她脸蛋红红的,掂着脚搂他脖子。他一只手握着那杯抹茶拿铁,另一只手探进她衣服里来回抚摸那片赤.裸的背。
本来只是随意碰了碰,可是到后来他却亲得格外认真,等他不舍地从她唇间撤离,舌尖都拉出来了一条细细的银丝。他复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将银丝抿断。
林清和彻底没了力气,只能挨在他肩上喘气。
“……你还是不要喝了,真的是甜到过分,这家店。”
下次经过应该要给店家反馈一下才行,要齁死人呀这是。
***
林清和哒哒哒几步跑回工作室,刚才在室外晒了一会儿,脸都快发红了。
她将前阵子荒废在一边的工具都翻出来排在桌面上,试着举了一下电锯,感觉还行,受得住重,就是还有些不灵活。又试着用了一下敲锤、木锉跟毛坯刀,下手也顺利。那就成了,可以慢慢开始恢复工作。
前两天在椴木上勾好了底稿,现在正好着手出坯。她把身后玻璃墙的遮挡打开,系好工作围裙,戴上口罩,闭眼平静片刻,随后就开始下刀。
蓝牙音箱里淌出一段柔和轻快的jazz-hiphop。一首连着一首,旋律不间断,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大半。
状态不算最佳,注意力自然就不能长时间集中,林清和略略把形状削了一遍就从中抽离开来。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她摘下口罩回头。
“什么时候上来的?”她问他。
“十几分钟。”高修提着两个牛腩粉走过来,在她凌乱的桌面清出一个地方吃饭。
“都拍完了?”
高修点点头。
“你们出作品真快。”林清和看看自己面前庞大的木材,似是羡慕地叹一口气。
“性质不一样,还要后期。”高修将外卖盒掀开,免洗筷拆好。
“说是这么说啦。”林清和哼哼几声跟过去,“好香。”
“去洗手。”高修拍开她的爪子。
林清和“嗷”地一声,扁了扁嘴,又乖乖地折回去洗手。
两碗牛腩粉齐齐地摆在同一边,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埋头吃,她不时给他碗里扔过去几块自己不喜欢的牛筋,他就夹起来默默地解决掉。
“你工作搞定了,等一下要去哪里?”吃完之后,林清和抱着膝盖窝在椅子上看他收拾碗筷。
高修抽了几张湿纸巾擦桌子,平声道:“就在这里。”
林清和又惊又喜:“真的?你不忙吗?”
“不忙。”高修轻飘飘地乜了她一眼,“你不是要我做你模特?”
“要要要!”林清和立马跳下地面,拉着他到木材后面的某个角度站好。
正是午后两点多,耀眼的日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打在脚边的木地板上,晒得微微发烫。
“衣服脱掉。”她动手卷他的T恤。
他“嗯”了一声,抓着领子就要将T恤脱了。
看他被蒙在衣服里的感觉实在好笑,她趁机拽住他衣摆,恶作剧地亲了亲他心口。
“别闹。”他没强行用力,声音被困在衣服里,嗡嗡作响。
“哪有闹。”她适时松手。
高修将T恤随地一扔,伸手掐了掐她脸颊。
“鞋子也脱了吧。”她继续吩咐他。
他都一一照办,末了,犹豫片刻,还主动松开了裤绳:“裤子要脱吗?”
“哇,你这人。”林清和连忙阻止他,“我才不要其他人看你露那么多,脱上面就好啦。”
“……”随她,反正他无所谓。
既然模特准备到位,创作者有了观照对象,自然更容易沉进去一些。林清和锁了门,不让其他人进来打扰,闷着头在木块上削削砍砍。
高修沉默地站在日光底下,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好像只有在真正开始创作的时候,她才会这么一板一眼地认真起来,不软软糯糯地撒娇,也不眼睛眯眯地笑,但又出奇地显出一种罕见的温柔。
温柔,又坚定。
高修眼神直勾勾的,被牢牢吸引住一般,带着热切的温度。
林清和刚勾完腰腹的形状,再一抬头,就看见了他这副表情。
“干嘛这样看我?”她用铅笔在木块上标下记号,然后随意地将它叼在嘴里。
“不知道。”可能是站得久了,他声音都哑哑的。
林清和挑了挑眉毛,略显讶异地看了他半晌,随后放开毛坯刀朝他走了过去。
在她伸手环住自己的那一刻,高修用食中两指抽出她唇间的铅笔,往旁边扔开。
“坏习惯。”他沉声训她。
林清和没作声,眼睛向上望,双手沿着他裤子的布料从后背慢慢往前滑,最后来到他松松垮垮打着结的裤头。
高修将右手的拇指头插.进她唇间,像是要擦掉那点炭黑的痕迹:“要改。”
林清和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随后,手指便缓缓探了进去。
高修目光蓦地一沉。
“干嘛这样看我?”林清和微微地眯了眯眼睛,“而且,你硬.了耶?”
明明是很严肃地在工作,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高修脑袋一片混沌,一只手紧紧捏着拳头,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手臂青筋暴起。
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她又诱惑又甜美地接着说了一句:“我可以帮你啊。”
再接着,她就抽开他的裤绳,慢慢地跪了下来。
第一次被她这样对待,不仅是生理上的快.感,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满足。高修真是,真是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动着,血管都要炸开了。她那么生涩又主动地含着他,一双猫儿眼还那么天真地望向他。
啊,可恶,不能那么乱来……要温柔,要温柔……
他咬紧牙关不住催眠自己,抽开手,不敢再碰她的头发,怕一个耐不住会拽疼她。
谁知她却一脸茫然地将他吐出来,手心轻柔地箍着他一跳一跳湿漉漉的顶端。
“……不喜欢吗?” 她声音糯糯的。
怎么可能不喜欢?
高修都快觉出嘴里的铁锈味来了。
可是她居然犹豫着又说了一句:“我、我包包里还有一包跳跳糖,你要不要试试看?”
……要跳跳糖来干嘛?
高修混着脑袋仔细一想,回过神来。
完了。
他重重喘了口气,眼睁睁看着自己险些弄脏她的脸。
“……”
高修闷头闷脑地抵在洗手间的门框上看她漱口洗脸。
她没停下任何一秒可以调侃他的机会。
“原来网上说的是真的啊,男人果然都受不了这套。”
“……”
“而且好苦,你不要总是吃肉,要多吃蔬菜。”
“……”
“不然就没有下次啦,弄得我嗓子都疼。”
“……”高修闷闷地从背后抱住她,“跳跳糖,从哪里学的。”
“网上啊,买跳跳糖的网店评论上有讲这个,我就看到了。”
“……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哎?还好吧,下次在家里我可以跟你试试看啊,听说真的会很爆炸。”
高修有些狼狈地捏了捏她的脸,想训她,又实在舍不得。
……算了,下次再,咳。
***
意外的荒唐过后,还是继续之前的事情。
林清和用了一阵电锯,左手渐渐地就开始有些酸软,她当机立断便停了下来,开始百无聊赖地给他画人像素描。
高修坐在不远处,不时按下几次快门。
林清和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哎,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也不知道老师跟你说过没有,他想邀你来我们这里开个人摄影展。”
“说过了。”
“那你的想法呢?”林清和道,“其实他挺喜欢你的,我买你的摄影集,他还翻来看了。”
高修“嗯”了一声:“主题跟作品没确定下来,他希望我全放旅途中的照片,我想一半放旅途的天空海洋,另一半放你。
“我?”林清和有些讶异地指了指自己。
高修点点头。
“我是随便啦,你怎样都好。”林清和抿着笑,继续捏着炭笔描阴影。
耳边尽是清凉的音乐声。
高修将镜头盖扣紧,思忖半晌,开口道:“说起来,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什么?”
“兰姨。”高修略停顿了几秒,“她早上看见我从你房里出来了。”
“……”
林清和差点把画板都给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完结的决心:)
再这么长长几章就口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