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他们很少发生口角,曲申楠虽然开窍了, 但对比余晔依旧是个闷葫芦, 两人算互补的性格, 这是非常合适的配对。
余晔休息的日子正好下起了雨, 天沉沉的,连带心情都受了影响。
她忍到下午, 实在无聊的厉害, 便开车去了红十字。
倒也不准备做什么, 就是想在有曲申楠的地方呆着,远远的看着他工作,也比独自一人躲在家强。
开车到医院时雨依旧没停, 细细密密的小颗粒洋洋洒洒的落下来。
南北两门,相互贯穿,南面是巨大的停车场, 后面是住院部和门诊楼。
余晔将车开到了北门, 想着从侧门进去路可以近点。
她打着方向盘正找可以停车的地方,目光一转, 突然踩了刹车。
住院部到门诊楼有一段几十米的距离, 她看到了秦珊, 当然与之并肩的还有曲申楠。
曲申楠撑着伞, 秦珊跟在一边, 稍稍落后些许,一手虚虚拽着曲申楠的白大褂,距离有些远, 余晔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秦珊对曲申楠抱着什么心思,余晔清楚的很,她也非常相信曲申楠的为人,知道这男人干不出劈腿的事情。
但是现在看着那两人这么并排走着,哪怕曲申楠坦坦荡荡,她心里还是相当的不爽快。
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惦记着,这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余晔将车开到一个转角停下,注意着前后两个出口,默默的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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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门诊楼,曲申楠收了伞,秦珊也迅速的收了自己偷偷摸摸作祟的手,笑嘻嘻的看着他。
曲申楠说:“以后有什么问题还是建议你跟主治医生商讨,毕竟对方是最了解你叔父的病情的人,也可以更好的给出治疗方案。”
秦珊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今天事发突然,正好又直接到了红十字,我在这边没什么认识的人,所以就莽撞的直接来找学长了,希望不会给学长带来困扰。”
曲申楠并没对此给出什么反应,只淡淡的说:“你去陪你叔父吧,我去工作了。”
秦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勉强笑了笑,“好的,麻烦学长了。”
曲申楠点了下头,漂亮的面孔上带着明显的疏离,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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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晔搭着方向盘,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着,她已经等了很久,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两个出口,如果秦珊只在两幢大楼来回,她就可能等不到这个人。
她也不想直接进去堵,毕竟这个医院现在认识她的人太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就不好了。
“啧,真是麻烦呢!”余晔不耐烦的低语了句。
又过了将近半小时,余晔正准备放弃的时候,看见秦珊自后门走了出来。
她发动车子,方向盘一转,开了过去。
秦珊的车子停在外面路边上,似乎是下来拿东西的,开了后备箱站那翻找着。
余晔将车子开到她身边,降下车窗,敲了下喇叭。
秦珊立马转头望过来,随即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
“余晔姐!”
余晔要笑不笑的样子,“拿东西呢?”
“是呀,家里人住院了。”秦珊笑道:“余晔姐,来找学长吗?”
“嗯,”余晔点头,“正好休息没事干,所以过来看看。”
秦珊撩了下额前的刘海,眼底闪烁了一下后突然用十分熟稔的语气说:“学长回办公室了,余晔姐可以去他办公室看看。”
说完她仔细的观察着余晔的表情,但遗憾的是对方脸上既不惊讶,也不意外,只轻飘飘的盯着自己,目光十分的怪异有趣,里面有戏谑也有淡淡的讽刺,片刻后秦珊便被她看的招架不住了,略有些心虚的转开了视线。
余晔这才开口:“你挺了解啊!”
秦珊僵硬的扯了下嘴角,“刚才正好跟学长碰到了。”
“是吗?”余晔盯着视线有些闪躲的秦珊,淡声说:“我刚才看见你两从后面走上来了,撑着同一把伞,伞面是深蓝色的,对吧?”
秦珊愣住,脸色顿变。
雨还在下,细小的水珠沾满了秦珊的长发,对方好似不觉,直愣愣的站着。
余晔等了会,见人不开口,便又说:“我不太喜欢别人惦记自己的东西,当然也不是什么男人的衣服都可以随便拉的。”
秦珊霎时涨红了脸,“余晔姐,我不是……”
“还有,”余晔打断她,“我不随便做人姐姐的,以后若还有机会碰面,秦小姐还是唤我余记者吧!”
秦珊难堪的咬住了下唇,双眸含了水汽。
余晔笑着冲她一摆手,升起车窗,踩下油门。
总归是太年轻啊,这么几句话就泫然欲泣了,不过也好,还算有点羞耻心。
然而余晔心中也没有觉得多痛快,因着天气本就不怎么样的心情,在这个当下更是跌落谷底。
她最终没走进医院,闷在车厢里点了一根烟,等烟燃尽便直接驱车回了家。
他们现在算半同居状态,属于曲申楠的东西慢慢的充斥着余晔的公寓角落。
曲申楠回来没多久便察觉出了余晔的不对劲,他以为是工作上出了问题,但余晔摇头否定了。
曲申楠说:“那怎么了?”
男人的表情天真又无辜。
余晔掐了把他的脸,说:“怪你太能招蜂引蝶。”
曲申楠皱眉,“我不懂。”
“没什么,”余晔说:“你只要把自己看牢就可以。”
说完就要起身走人。
曲申楠一把拉住她,“什么意思?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没错,保持现状就行,懂吗?”
曲申楠固执的说:“你说清楚。”
余晔被他弄的有些烦躁,思考了下,还是把下午的情况复述了一遍,随后她说:“我不太喜欢你跟秦珊呆一块,她的目的不单纯,我不喜欢自己的人被别人觊觎着。”
曲申楠跟秦珊是前后辈的关系,有着相同的职业,又有着近似的关系网,往后的日子里要说一点交集都没有那是不现实的。
大部分情况下曲申楠都是个理智的人,理智的有些一根筋,学不会拐弯。
因此对着余晔如上所说的话,他是这么回应的,“一点联系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学术交流时也免不了要碰到一块。”
哪怕是一清二白的人,这话一出来也好像有点什么了。
果然余晔听完便皱了眉,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曲申楠的话听起来仿佛是在辩解,直接扔出来一个理由,告诉她,他跟秦珊未来必定要有联系,你最好理解并接受。
然而这样的说法是余晔完全无法理解和接受的。
她看着曲申楠,有些想不通的说:“你什么意思?知道别人对你有心思,还巴巴要去搞暧昧是吧!”
曲申楠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要说一点联系都没有,也确实不现实。”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说开了就好,哪怕一时交流出了问题,但当任何东西都挤到一个点的时候,问题出来就不小了。
余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然后冷笑了下,微凉的目光开始变得陌生。
这让曲申楠的心沉了沉,他还想试着解释什么,余晔的电话正好响了。
来电的是刘莎,现在是晚上八点的时间,都市的夜生活即将开始。
刘莎在那边兴奋的说:“我今天撞见了一件特别好玩的事,哎呦,老大居然也有今天,他……”
余晔打断她,“你在哪呢?”
刘莎顿了下,说:“刚吃完饭出来呢,准备找个地方玩玩。”
余晔跟刘莎不一样,她不喜欢闹腾的地方,但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也还是会去发泄一下。
今天正好是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正巧不太想见到曲申楠这男人。
她不可能把人往外赶,那么只能自己往外走了。
余晔说:“地址发我,我过来找你。”
刘莎在那边怪叫了声,“今天吹的什么风,居然要出来玩。”
余晔说:“废话太多。”
“行行行,马上发你。”
电话挂断,曲申楠看着她,沉声说:“你要去哪?”
余晔把手机往口袋一揣,转身朝门口走。
曲申楠拽住她,面色稍冷,继续追问:“你到底去哪?”
余晔哼笑了声,略有些挑衅的看着他,“怎么?叫我别限制你跟女人混,你却要限制我去哪不成?”
曲申楠隐忍道:“我没跟别的女人混。”
“有没有只有你自己知道了。”余晔微讽的勾了勾嘴角,“曲申楠,口口声声做人要真诚点,你的真诚呢?”
那双漆黑干净的双眸微微透出了些委屈,他低声说:“我没有。”
余晔一把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这一次曲申楠没再去拦她,就这么在原地直直的站着,静静的看着她换鞋走出公寓,用力的甩上大门。
将自己关在了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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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晔在一家酒吧门口跟刘莎碰的头,这是刘莎的地盘,很早时候余晔倒也来过几次,距离现在隔了很长的一段时光。
刘莎笑嘻嘻的说:“今天真是见鬼了耶,你居然能抛弃你家小医生。”
余晔淡淡的瞟了她一眼,“你刚才说碰到什么事了?”
刘莎勾着她胳膊往里走,边说:“我今天吃饭的时候,正巧碰到老大相亲了。”
余晔惊讶挑眉,“真假的?”
“这还能有假,”刘莎笑的跟中了彩票似得,“老大看见我的时候那脸色简直了,漂亮的跟彩虹似得。”
余晔想象了一下那场面,也跟着笑起来,“可以呀,百年难得一见。”
刘莎说:“老大也是惨,这么一个黄金单身汉沦落到去相亲,不过那女的长得还行。”
余晔说:“挺好的,是该定了。”
进了酒吧,随意找了位置坐下。
时间还早,客人不多,音效也没彻底嗨起来。
余晔晃了晃酒杯,抿了一口,目光随意的扫视四周。
时间缓慢过去,十点多的时候人开始变多,场内逐渐热闹起来,迷离的光线快速闪烁滑动,照出一片的纸醉金迷。
余晔要了第二杯酒,她其实觉得在这里呆着也挺无趣的,但是又不想回家面对曲申楠。
可能是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刘莎拽着人滑进了舞池,跟一堆年轻妖孽在那晃悠扭动。
余晔闭上眼,任由激烈的音效冲击耳膜,随着节奏摆动四肢。
从酒吧出来已经过了零点,余晔预料到会喝酒,因此没开车,刘莎同样如此,两人各自打车回家。
余晔降下车窗,任由夜风肆意吹拂进来,她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全都来自曲申楠。
余晔缓慢的眨了眨眼睛,重新将手机收入口袋。
到公寓楼下,余晔下车走过去,喝了酒,又出了一身汗,整个人感觉黏腻又疲惫,非常的不舒服。
余晔难受的揉了揉额头,进了大门,朝向电梯。
她步子迈的很慢,声控灯亮起的同时身后突然袭来一股力道。
余晔一惊,刚要挣扎鼻间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曲申楠自后死死的搂着她,将脸埋在她脖颈间用力的嗅着。
好一会,他低声说:“我错了。”
这几个小时,联系不到余晔,回想着她离去时的淡漠眼神,曲申楠心如刀绞,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彷徨无助,茫然无措。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找不到余晔,一个个电话拨出去,全都石沉大海,每一次都以冰冷无法接通的提示音结束。
他突然觉得自己错了,为什么要跟余晔去辩解那些完全没意义的事情,她既然计较,说明她在乎自己,而他唯一要做的只要明确自己的态度就可以。
曲申楠在彻底的自我反省后堕入了深深的后悔中。
“对不起!”他闻着余晔身上浓浓的烟酒味,心里更加难受的发紧,“我错了,我绝不会跟她有过密的交往,一定跟她保持距离,对不起!”
嘴唇寻找安慰般紧紧贴着余晔的脖颈,搂着她的双手不断的收拢。
余晔听着他委屈兮兮的声音,最终叹了口气,折腾一晚上也发泄的差不多了,她抬手摸了把曲申楠光滑的脸,“乖,上去睡觉了。”
这一次的经历让曲申楠有了些许的不安感,这种不安感像像一个定时器,镶嵌在你身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点,人悬空无法脚踏实地总归是不舒服的,由此某天他又向余晔提出了一起回家的要求。
鉴于前一次的拒绝,这次曲申楠有点忐忑。
好在余晔没有拒绝,她稍作思考后便答应了下来。
曲申楠表现的很高兴,这间接导致余晔一整晚没睡,成宿的被他纠缠着。
为了让余晔有个心里准备,几天后曲申楠将她带去了自己的公寓,这是余晔第一次来曲申楠住的地方。
房子的面积跟她住的那个差不多,收拾的很干净,不知道是不是有段时间没来住了的问题,显得有点清冷。
余晔跟着走进曲申楠的卧室,看着他翻箱倒柜拿出一本相册递给她。
照片上的小曲申楠跟现在差不多模样,木着一张脸没有什么笑容,但五官依旧精致,漂亮的像个瓷娃娃。
余晔一边往后翻,一边笑着戳照片上的小人,“跟个小大人似得真不讨喜。”
曲申楠也不辩解,只笑盈盈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下。
大部分都是曲申楠的单人照,后来出现一个军装的男人,是曲申楠的父亲,在一次任务中不幸牺牲。
余晔说:“要为你的父亲而自豪。”
曲申楠搂住她,轻轻的点了下头。
余晔接着往后翻,又翻了三页后终于出现了一张合照,曲申楠似乎是上初中的年纪,个子还没长足,他身边站着的男人高出他许多。
男人拉着曲申楠的两颊往两边扯,似乎想让他笑一笑,不过没什么效果,反倒他本人笑眯了双眼,开心的不像话。
余晔的双眼在接触到这个人之后便蓦地凝住了,眼底如天崩地裂剧烈的晃动,好一会才指尖微动轻轻的抚上去,碰了碰那张脸。
她的脑子突然一片混乱,表情僵硬而无措,眼前出现了一道这辈子她都无法回答的艰难问题,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居然是这样!
她听到曲申楠在她耳边说:“这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