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余晔休息了几天后正式上班,原以为多少会有些不适应, 但意外的是状态良好。
可能是外出跑动的次数多, 哪怕仅仅是在这个城市范围内, 自由度也相对的高了不少。
刘莎说:“你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余晔说:“在家呆不住。”
这倒是真话, 跟以前相比,现在要老老实实在家呆个几天简直跟要命似得, 整个人都说不出来的难受。
刘莎顶着个黑眼圈说:“你这纯粹是犯贱, 看看我们, 想休息都没的休息。”
余晔好笑:“得了,我现在跟你们也没什么区别。”
时间是下午,她们刚外出回来没有半小时, 余晔拿起桌上的马克杯低头喝水,刘海往下滑了不少。
刘莎看着,“你的头发变长了。”
“嗯。”余晔把头发挂到脑后, “过几天去剪了。”
刘莎说:“养起来吧, 换换造型。”
余晔埋头喝水,没说什么。
周末休息, 余晔早起出门散步, 顺便吃早餐回来, 路上看见一家刚开门的理发店, 她想了想, 转身走进去。
大早上的没顾客,两个顶着黄毛的小伙子正坐位置上玩手机。
余晔当下便觉得有些不靠谱,转身要走, 对方已经热情的招呼上来。
余晔迟疑着说:“你们老板呢?”
小伙子往上一指,“睡觉呢?”
余晔:“那你们两谁上手?”
小伙子指了指另一个眉开眼笑的,“他,放心,熟手!”
余晔心里还是觉得不怎么放心,但看两年轻人颇有表现欲的样子,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为了以防万一,她并没有让人帮她把头发给剪短,只说稍微修饰一下就好。
现在的头发长度正好及肩,没有进行过烫染,发质不算太糟糕。
年轻人点了点头,抓了几把她的头发,下手迅速的修建起来。
前后过了大半小时,头发短到堪堪遮住耳朵。
余晔想,她嘱咐的稍微修饰一下呢?
果然还是有先见之明的,幸亏没有说要剪短,否则是不是得顶着一头板寸出去?
余晔牙疼的在心中吐槽,付完钱走出理发店。
-
生活开始变得死板而平淡,日复一日中余晔偶尔也会觉得乏味,乏味掩盖下的烦躁又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
她默默忍着,并努力独自消化着。
新年将近时家里来了几个客人,三男一女,是余林生的学生,过来探望的。
四个年轻人都是研究生在读,长得精神又漂亮。
余晔帮着钱萍在厨房打下手,另外一个女生也凑了进来帮忙,其乐融融的模样。
余晔是干不惯活的那类人,在里面挤了会见自家老母跟人家小姑娘聊的乐呵呵的,自己杵这纯粹是碍眼,索性就退了出来。
余林生跟那三个男生坐客厅聊天,余晔过去时被叫住过来旁听。
余晔很有些莫名其妙,毕竟他们口中的部分学术类话题实在不是她所能了解的。
余林生说:“你反正回屋也没事干,还不如这边热闹些。”
余晔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自认倒霉似得找了个角落坐了。
三个男生,两个带着眼镜,看过去都十分的斯文,正兴匆匆的跟余林生攀谈。
另一个话最少,看过去也更稳重些,余晔听他们叫他师兄,显然也更年长些许。
坐了一会,余晔越看着这闷葫芦似得男生,便越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她已经吃了三个蜜桔,又一个剥完后很好心的放到他面前。
男人露出意外的表情,转头看她。
余晔低声说:“吃,不然坐着太无聊了。”
男人挑眉,盯着橘子看了几秒,接过来掰开塞进嘴里。
余晔笑了下,觉得跟这人熟悉了些,说:“你也是我爸学生?”
男人点点头,“不过毕业有几年了。”
余晔说:“看起来很年轻啊!”
男人看着她,目光有些奇怪,带了点深意,又似乎有些好笑,他说:“年后三十一。”
“哇哦!”余晔这下真惊讶起来,“只比我小一岁啊,那可真是看不出来,我以为你比那几个孩子才大一两岁呢!”
“我以为你比我小。”
余晔说:“正常,我看起来一直都很显小。”
男人笑着,似乎来了些兴趣,“听说你是记者。”
余晔点点头,“你做什么的?”
“我搞环保的,能源利用。”
余晔想,什么鬼。
她点点头,“很高端的样子。”
他说:“通俗点,垃圾回收。”
“……”余晔笑道:“你这人挺有意思啊!”
他笑了笑,“韩一洋!一二的一,海洋的洋。”
余晔说:“余晔。”
这天一伙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家里很少会来这么多人,尤其是大病初愈后的现在,余林生表现的异常高兴,等人要回去时连连嘱咐他们时常过来玩。
他们是坐着韩一洋的车过来玩的,很低调的别克。
等车屁股消失,他们回到屋里。
余林生说:“你跟小韩聊的怎么样?”
余晔觉得他这问题问的有点奇妙,但还是老实回答,“挺好的,这人蛮逗。”
“那就好好处处。”
钱萍这时也在一旁帮腔,“余晔,韩一洋是你爸之前就帮你物色好的对象,反正你现在一个人就相处试试。”
余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天是给她安排了一个先斩后奏的相亲。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看着二老开开心心的模样,又没有说什么。
钱萍看她埋着头便说:“我知道你心里不乐意呢,我们也不逼你,反正能试试就试试,不愿意就算了,只是我们做父母也总归是希望你有个定所。”
余林生说:“人是需要归宿感的,哪怕一个人过的时间再久,这一点都不会改变,我们也就是个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
余晔沉默了下说:“我知道了。”
事实上她这次回来发现余林生和钱萍都老很多,那种岁月淬炼下的沧桑感非常的浓重,她的父母可能相对开明些,但依旧是普通人,心里也还是希望自己的子女可以顺利的成家立业,去过一个普通人所该经历的过程。
余晔理解他们的心情,并且也明白人活着的意义远比自己以为的要无私的多,她虽然自私惯了,但是沉淀了两年,也似乎该为父母考虑一下。
人的晚年是伴着很多未知的,你很难抓准晚年的长度,只能努力在一个可能的范围内去做一些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余晔在思考了一晚上后,顺从了余林生的建议。
接到韩一洋的电话是在一周后的傍晚,彼时临近下班,余晔正跟刘莎唠嗑。
看着上方的陌生电话,她想也没想的接了起来。
对方说:“想请你吃个饭,有时间吗?”
声音清朗而随和。
余晔瞬间想起了男人浅笑温和的脸,顺便也回忆起了父母给的建议。
指尖在桌面轻轻滑动,余晔思考了几秒,说:“好啊,地方你定。”
“可以,那我这会过来接你。”
“不用了,地址发我吧,我自己开车过去。”
“好!”
电话挂了,刘莎眼巴巴的看着她,“谁呀?也带我去蹭一顿呗!”
余晔开始收拾桌子,“不想耽误你泡帅哥。”
“这话说出来多伤感情呀!”
“成了,你赶紧走人吧,别妨碍我。”
刘莎往后退了点,“你就只会一个劲嫌我。”
“正常啊,你又不是男人,我何必把你当宝贝。”
“靠!”
-
韩一洋定的地方不算远,余晔停车的时候两人正好碰到一块。
韩一洋说:“真巧。”
余晔轻轻拍了拍方向盘,“确实有点。”
“下来吧,这个点过去人应该还不算多。”
余晔走下车,两人一起朝店里走去。
余晔说:“这边你经常来?”
“也不算经常,就来过几次,这家店口味不错。”
余晔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尽管彼此没把话挑明,但心里都各自有数,如果有可能是要朝着一个婚姻方向发展的。
排除一些个人因素,单单就韩一洋这个人而言,其实是很优秀的,不论是端正的外表,还是得体的举止,又或者体面的工作,各方面跟余晔都很匹配。
可是……哪怕心里做了足够的建设,她还是无法轻易投入进去。
余晔戳着碟子里的甜点,隐忍着心底漫上来的浮躁。
不知道韩一洋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话语也少了些。
一餐饭近尾声时余晔的电话响了,来电的是林枫。
余晔:“什么事?”
“你来单位一趟。”他在那边冷淡的说:“我有点事找你。”
余晔重复了遍:“什么事?”
“过来说吧。”
“电话里不行?”
“不行!”林枫说完便挂了电话。
余晔很是莫名其妙,但也没敢耽搁。
韩一洋惊讶:“现在就走?”
“不好意思。”余晔拿起外套,“下次有时间回请你,今天单位临时有事。”
韩一洋摇了下头,“没事,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你再吃点吧,我自己过去就行。”
韩一洋没再坚持,余晔很快从店里出来,开车赶往单位。
天已经黑透,街灯通明。
一路上余晔思考着林枫找自己具体会有什么事,毕竟自己负责的东西似乎也没紧要到非要当面商谈的地步。
她演练了无数中可能,但怎么也没想到,赶到后林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一碗方便面,叫她吃这个。
余晔看疯子似得看着他,“你玩我?”
林枫头也不抬的说:“怎么了?吃惯大餐就吃不了方便面了是吧?”
余晔忍着气,说:“要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啪——!
林枫用力往桌上一拍,冷眼看向她,“走去哪?跟人约会呢?还是相亲呢?”
余晔:“你管得着吗?”
林枫站起身走过去,他比余晔高一个头,灯光下,黑影逼过来颇有些压迫感。
余晔朝后退了步,拧起眉,“你人没事吧?”
林枫:“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正好见着你跟一个男的吃饭了,那谁呀?”
本来嘛,这问题也不难回答,余晔也没想瞒着,但是林枫这审犯人似得态度一摆出来,余晔就不乐意了。
她吊着眉说:“我跟谁吃饭还要跟你回报呀?”
林枫心底的烦闷被她无关紧要的态度给不断激发,他大声道:“你就这么缺男人是吧?这回来还没一个月呢吧,就又搞上一个!”
余晔:“你他妈说话给我放尊重点!”
林枫吼道:“你这么想要男人怎么不找我?!”
余晔愣了下,随即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是不是有病?”
林枫怒目,“我不比他们差吧,最先一个消防员,后面一个医生,现在这个又是个什么玩意?你说我哪一点比他们差?说啊!”
余晔觉得这人简直毛病,人跟人之间的关系,跟其本身情况如何并没有什么必然关系,还是讲究一个磁场,玄乎点就是所谓的缘分。
不是说你够优秀,别人就一定得喜欢你。
没有这样强买强卖的道理的。
余晔也不太懂,这么多年过去了,林枫怎么还在这上面打转,他这么就学不会拐弯了。
可大道理一堆,但看着林枫现下的模样估计也听不进去多少。
余晔思考了下,说:“你要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林枫一把拽住她,用的力道很大,仿佛死死的嵌在了上面。“说清楚再说!”
余晔挣脱不开,不免就烦躁起来,大声道:“你有完没完?你一个黄金单身汉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之前那些女的难道就比我差了?吊死在我这棵树上你脑子是不是有坑?”
“我也觉得我脑子不太对!”林枫逼近她,目光里偏执的厉害,他低声说:“余晔,你给我个机会,我们试试怎么样?”
余晔被他看的身后顿时发毛,“试个屁!你赶紧把我放了!”
林枫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不说离其他区域远,哪怕是距离进,这边的隔音效果也不是盖得。
余晔这个当下隐隐的有些不安起来。
她扭头看向办公室大门,尽管什么都看不到。
而这一近乎逃离的动作瞬间将林枫给刺激到了,他一把掐住余晔的下巴掰过来,低头用力的啃了上去。
余晔蓦地睁大眼,一时惊愕到反应不过来,等湿软的物体划过嘴唇才猛地回神,抬腿狠狠的踹像林枫下、体。
生理上的吃痛让林枫下意识的松手弯了腰,余晔随手便一巴掌狠狠的甩了上去。
“恶心!”
余晔用力的抹了下嘴巴,扭身就走。
“站住!”林枫试图上前再去拽她。
余晔抽手避过,打在了一边刚修剪过的树枝上,手上瞬间划开一道大口子,鲜红的血液瞬间流了出来。
这倒的什么霉!
余晔臭着一张脸,转身便走。
她开车直接回了家,心情不好手上的伤口也懒得处理,睡了一夜起来红肿的厉害,有感染的迹象。
被树枝刮一下居然能感染?!
简直是见鬼!
余晔这天请假没去上班,出去散了会步后便打车去了医院。
师傅是个话唠,一路过去嘴巴就没停过。
余晔敷衍的应着,等医院的距离近了,她突然回过神来,说:“师傅,麻烦送我去人民医院!”
“不是我说啊,你们年轻人就知道人医,那家也就花钱多,实际坑的很,比红十字差多了。”
余晔:“不是,我……”
“行了,就这家吧,我真不喜欢教育你们年轻人。”
余晔无语了两秒,最终付了钱下车。
她抬头看了看医院大门,犹豫了犹豫,最终走了出去。
红十字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对比以前陌生的脸孔也多了很多。
余晔挂号做检查,一轮下来并没有碰到什么尴尬的事情,医院很小,有时候也挺大。
出去时余晔下意识看了看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走廊,那里到头第三间便是曲申楠呆的地方。
余晔最终没走过去,哪怕仅仅是看一眼。
她想,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不去打扰。
让那个男人安安静静,平平稳稳的过生活。
大门口依旧竖着公告栏,上面依旧颁布着各科室医护人员的个人信息,余晔第二次站在这个地方寻找。
然而这次她并没有找到那个清俊漂亮样貌惹眼的冷面医生。
曲申楠呢?
余晔来来回回找了很多遍,依旧没找到。
她下意识叫住身边路过的一个护士,指了指公告栏,“不好意思,我想问下曲申楠医生的信息怎么没有?”
对方一脸的茫然,“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医院没有这个医生。”
作者有话要说:
片段:
手术室门在一小时后开了,穿着一身绿的医生走了出来。
他开口第一句话说的便是:“抱歉,各位节哀。”
程谨言猛的抬头,脸上神情瞬时变得狰狞而恐怖,下一秒箭一般飞出去直接闯进了手术室内。
医生助手在整理器具,躺在手术台上的人被一张白布遮的密密实实。
他抬手便把布给掀飞了,露出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没了往日的光鲜亮丽,全是红肿和淤血。
程谨言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目光突然变得凶狠而阴翳。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他上前一步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在她僵硬的脸上,大声吼道:“展凝,你敢死!”
一边正干活的小医生被吓了一跳,连忙说:“哎,你这人干嘛呢?”
程谨言疯了似的开始摇晃尸体,“你不是恨我吗,你不是要报仇吗?!”
“起来啊!你有本事起来继续跟我对着干啊!”
“你不是要我生不如死吗?要我后悔一辈子吗?你起来啊!”
外面的人闻声冲进来,有医生有下属全都过来拉扯他。
程谨言疯狂挣扎,抬脚踹向手术床,吼得双眼通红撕心裂肺,“展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