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来到目的地, 丁莼咦了一声,这是她妈自己的一处房产,她还以为结婚后, 俞华彤会搬到男方的家里和那位张叔叔一起住。
“妈, 你怎么还住在这里?”她说,手指松开蒋冬生的手, 准备下车。
“有问题吗?”俞华彤停好车,回头看了眼卿卿我我的下两口。
别以为她没看到, 他们在后排都干了些什么。
蒋冬生被看个正着, 顿时不好意思, 低着头把口罩拉上去。
“拉什么拉?”丁莼帮他打开车门,把他的口罩弄下来:“你一会儿不见人啦?”
“你烦不烦……”蒋冬生低声道,把口罩抢回来。
倒是没有再戴上, 只是放在口袋里。
进来家门之后,有暖气,丁莼帮他把白色的羽绒服脱下来。剥完自后大胖子就变成了小瘦子。
“回来了?”一个穿着围裙的男人走出来,满面柔和, 他就是俞华彤的现任丈夫张饶。
看着很年轻俊逸,比四十三岁的俞华彤还小五岁,今年才三十八而已。
不过他也有个孩子, 今年十六岁,是个男孩。
“张叔叔。”丁莼让蒋冬生喊人:“冬生,喊张叔叔。”
那边俞华彤插嘴了一句:“小饶,那是丁莼的男朋友。”
两个小的顿时被俞华彤对张饶的称呼给雷了一下, 一个忍着笑,一个微笑地道:“张叔叔。”
“哎,你好……”张饶脸皮薄:“还烧着菜,我先进去了,你们坐。”
“好的,您忙。”蒋冬生说。
他没有察觉什么不妥,只有丁莼若有所思,原来这位张叔叔是这样的张叔叔。
当时婚礼上倒是看不出来,他这么贤惠。
“过来喝茶。”俞华彤摆开架势在泡茶,那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蒋冬生和丁莼一起坐下,接过俞华彤递过来的茶杯:“谢谢俞阿姨。”
“谢了。”丁莼也得了一杯,不着急喝,反而问她的小公举:“饿了,给你剥个水果。”
桌面上的果篮里面,摆着丰富多样的水果,看得人眼花缭乱。
蒋冬生点了一个,丁莼帮他剥了,弄成一瓣一瓣,用牙签给他插上,摆在一个巴掌大的碟子里面。
“谢谢。”蒋冬生捧着碟子特别开心,问对面的俞华彤:“阿姨吃水果吗?”
俞华彤忍不住笑起来,摆摆手:“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好。”他笑笑,拿了一块先递给丁莼,让她咬一口:“好吃吗?”
“我削的当然好吃。”丁莼含糊不清,面容嘚瑟。
俞华彤好久没有跟女儿这样坐下来和和睦睦地相处,眼下见到他们年轻可爱的脸庞,由衷地感到高兴。
突然想起什么来,就朝着厨房喊了一声:“让小言过来吃晚饭不?”
“小言是谁?”丁莼问道。
“你张叔叔的儿子。”俞华彤说。
这事儿丁莼不知道,于是她讶异地挑着眉:“他也是二婚?”
俞华彤愣了下,说:“都快奔四了,你指望他是个处男?”
丁莼无话可说。
一会儿张饶出来说:“好,那我打个电话给他。”听得出来,倒是挺想见儿子的。
俞华彤挺心疼他,因为有个半大的儿子,他一直害怕大家相处不好,也害怕俞华彤嫌弃。
毕竟他出身不高,只是个普通的大学老师。
“哎,对了。你俩考什么学校?”俞华彤说:“你们张叔叔是Y大的老师,要不考虑一下。”
Y大是京城的一所大学,国内排行前五,能考上当然不错。
丁莼就看着蒋冬生:“你的目标是哪个大学?”
蒋冬生就说:“那得看你的成绩。”意思就是丁莼考得上哪个就读哪个。
“这孩子。”俞华彤教育道:“学业不能儿戏,你能考上就尽力考,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关一辈子的事情。
丁莼那成绩她清楚,最近上来了很多,可是拿到京城来,那就不算什么了。
当初丁莼远走其他乡,去了一个考试艰难的穷乡僻野,俞华彤基本已经放弃了她读书这条路子。
可是没想到峰回路转,一入学就水涨船高,各方面都好起来了。
如今回头看看都挺神奇的。
“妈,我现在成绩跟冬生也没差多远。”要是以前,丁莼肯定撸袖子怼过去,这不是瞧不起人吗?现在她淡定了,跟妈横有什么用,有能耐跟外面的人横才叫本事:“不还有一个学期吗?我加把劲儿,没准也能考个Y大。”
俞华彤说:“你要是在京城考就不必这么费事了,Q大B大任上。”
“可我在京城也拿不到这分数呀?”丁莼瞅着隔壁的蒋小哥哥说。
“这倒也是……”俞华彤沉默了片刻,语出惊人:“要不,我把你俩弄回来?”
丁莼就没想过这事儿,闻言眼睛一亮:“行吗?”
俞华彤说:“有点难度,不过还可以操作操作。”丁莼回来简单,就是蒋冬生比较难。
“寒假都快过去一半了……”丁莼打消了希望,觉得不太可能:“要不算了吧,反正还剩下一个学期。”
“别插嘴,我正在想想怎么做。”俞华彤严肃着脸说,不像是开玩笑。
丁莼说:“行,那您慢慢想,我和冬生去收拾收拾房间。”
她以前在这儿住过,房间一直保留着,进去直接换套床单就能睡。
两个大行李箱放在门边,蒋冬生进来就开始收拾。
他们的行李并不是分开放的,而是分类放。衣服一个行李箱,其他物品一个行李箱。
“阿姨真的想把我们弄回京城?”他边收拾边唠嗑:“那我们这分数,好学校随便选呀。”不爽呆了吗?
“是啊,可是没那么简单。”丁莼说。
蒋冬生的手顿了顿:“其实你回来挺好的,按照现在的成绩,上Y大绰绰有余。我就不用担心你考不上。”
“那你呢?你不回来,我回来孤军奋战?”丁莼知道他说的是个道理,可是整整一个学期,最重要的时刻,她不想失去他的陪伴。
“你这是拿前途开玩笑。”他提高声音。
“你觉得我妈说得有道理,想上很好的学校,但是怕我拖后腿?”丁莼从床上坐起来,盘腿看着他:“那你凭自己的喜好选择就是了,其实我上什么学校无所谓,最后的路都只有一条。”
他背对着她,听见这话很火大,把手里的衣服扔回去:“丁莼,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你这样揣测我,你心里不难受吗?”
他回头她才看到,这货满脸怒容,要吃人似的。
“不是就不是,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丁莼说:“我用的是问句,不是肯定句,你别太敏感了。”
“是我敏感还是你嘴贱?”蒋冬生回过头去,重新拿起衣服,脸色面沉如水。
“是是是,我嘴贱。”丁莼无心吵架,下床穿上拖鞋,出去看看外面谁来了。
他回头她才看到,这货满脸怒容,要吃人似的。
大马路上开着车,丁莼也只是随口说说。她可不敢让蒋冬生在外面跟自己亲热,那是个连宾馆都拒绝的男孩子。
可见他骨子里,除了保守之外,还是挺没有安全感的。
潜意识里觉得,属于自己的地盘才安全。
丁莼说:“年三十去我爸那边走走,年初二我们就回滨海吧。”和他待在京城,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
“嗯,听你的。”蒋冬生的声音略困,有些许迷糊。
丁莼就不打扰他,直接开回家里。
时间真的不早了,跟两个长辈打了招呼,丁莼张罗着让蒋冬生去洗澡。
宽敞的浴室里面,再站多几个人也不挤。
刚才还困得蒋小哥哥,躺在浴缸里就不困了。他笑眯眯地看蹲在浴缸旁边的女孩儿。
她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他的洗澡水。
“你不出去啊?”蒋冬生说。
“不出去。”丁莼说:“陪你。”
这样的气氛,心里特别柔软。对彼此的爱意自然流露,连分开都觉得是罪恶。
只是想多陪陪他,满足自己的需要,驱逐他的孤独。
“这样不好。”蒋冬生把她的手捞出去,小声说:“还是出去吧,我一会儿就出来。”
丁莼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冲个澡。”说着就脱|衣服,在花洒下面冲澡。
洗得比泡澡的蒋冬生还快,洗澡就裹着睡袍出去了。
那干净利落的作风,总是让蒋冬生觉得有点帅。
他眨了眨眼睛,也从浴缸里起来,裹上睡袍,穿上拖鞋踢踏踢踏地追上去。
打开门就被抱住了,温热的吻扑面而来,在他脸上,嘴唇上,四处流连。
“嗯……”蒋冬生慢下动作,把身后的们悄悄关上。
得空的两只手主动抱着她,纤细的腰肢藏在浴袍下,滑腻柔韧,却有着很强的爆发力。
就像她本人一样,虽然没有强壮的体魄,却很稳,很坚定。
每次都让蒋冬生觉得,世界上最靠谱的就是她了,无论何时何地,发生了什么事,找她就对了。
他的回吻炽热勾人,小坏的心思一点一点地试探她:“小姐姐要我吗?”
屁|股上顿时挨了一下,掐得他闷哼出来,这种声音才是最要命的勾|引。
“你说呢?”丁莼咬了一口那张骚嗒嗒的嘴唇:“我就喜欢你一本正经地骚……”
她让蒋冬生在自己的注视下,把手放在羞|耻的地方,这个要求引起了抗议。
“我不喜欢这样……”傲娇的蒋小哥哥拒绝自|摸。
“你自己平时不会这样做吗?”丁莼低低地发笑,就是想看到他害羞的样子。
“偶尔,很少。”青春期大家都有吧,蒋冬生说:“就几次。”
然后突然遇到到女生,直接从小清新到大鱼大肉,他也挺懵的。
“哦,好吧,那我帮你。”丁莼还是喜欢自己动手,喜欢看到这个小浪|蹄子在自己的逗弄下不要不要地。
闺房之中的蒋小哥哥,风情十足,比任何时候都放开。
状态中要求他做什么,也是什么都会做的,根本就不会讨价还价。
因为他也想要极致的快乐。
“我家房子隔音特别好。”丁莼睇着他,额头和脸颊微汗:“叫吧。”
一夜酣战,第二天日上三竿。
蒋冬生懊恼地看着时间,推醒身边的对象:“丁莼,九点了。”
“嗯。”丁莼应了声,没当回事儿:“放假不睡懒觉干什么?”抬手摸摸蒋冬生的头发:“安心,睡吧。”
“睡不着。”虽然不想起床。
他趴在床上,发现自己拿的是丁莼的手机。
上面有很多消息,他有强迫症一样,一条一条点开看,然后把垃圾信息清理掉。
“你朋友给你发祝福短信,回吗?”蒋冬生说。
“回个节日快乐。”丁莼说。
“这么敷衍。”蒋冬生微笑,手指头在屏幕上滑动。
起床之前,丁莼拿过手机,给爸爸那边打了个电话,说中午过去吃饭。
丁韶桓:“几个人过来?”他还没再婚,不过已经有女伴在身边,算是同居:“我让你芸阿姨做饭。”
“两个。”丁莼说:“我和我对象。”然后就挂了。
她妈不会做饭,她爸也不会做饭,现在大家都找了个会做饭的。
这样家庭矛盾就没了。
眼看着十点出头,两个人赶紧起来梳洗穿衣服。
出门前跟两位长辈打了声招呼,说是晚上不一定会来。
俞华彤拧着眉毛:“大年三十不回来?你在那边吃年夜饭?”
丁莼倒是没这么想,不过她妈这是什么意思,在那边吃就不行了:“还没决定,不就是一顿饭,在哪解决不行?”
现在的年轻人,有多少人乖乖待在家吃年夜饭。
再说了,丁莼是变了,可是骨子里还是那个丁莼,她就是这种任性不憋屈的性格。
“走。”牵着蒋冬生的手,自由自在地浪去。
中午在丁韶桓那儿,陪他们俩吃午饭。
“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弟弟?”丁莼挺直接地在桌面上问道。
那位性格温柔的芸阿姨顿时脸红了,看起来三十二三的年纪,竟然也不是小姑娘。
这点丁莼挺佩服她爸,找伴侣不只是看年轻。
“没影的事,顺其自然吧。”丁爸爸说,似乎对生孩子不是那么热情。
也不知道是真心地不在乎,还是顾及丁莼的感受。
“哈哈。”丁莼瞥了眼那位阿姨,脸色确实变了。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外人不得而知,也干涉不了。
“晚上在哪吃饭?回你妈那儿?”丁爸爸问道,顺手给女儿夹了块好肉。
他和丁莼的感情还是好的,只要丁莼不摆出一副我谁都不要的样子,他就是个好爸爸。
和俞华彤的事没办法,两个都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不相爱而已。
“不确定。”丁莼瞅着乖乖吃饭的蒋冬生,摸摸他的耳朵:”我和冬生出去吃。”
丁爸爸怔了怔,没说什么。
“你是不是为了我才这样做?”在离开的路上,蒋冬生瞅着隔壁正在开车的女孩。
“算是吧。”丁莼说:“怎么了,会有心理负担吗?”她以为蒋冬生会劝自己,在这方便多迁就一下父母。
“没有。”蒋冬生勾着嘴角:“我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劝你多爱一点别人?”难道不是越爱自己越好吗?
要就要她所有。
“哈哈哈。”丁莼忍不住乐了出来:“嗯,这样很好,跟得上我的节奏。”她就是不喜欢那些叽叽歪歪的大道理:“一会儿见了那些鸟人们,别跟他们客气。”
丁莼回了京城,怎么能不做个局。
凡是肯给面子的,能出来的都出来了。
“到了吗?”骆紫站在一个半封闭式自助豪华包间,一直打电话:“我们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们俩……在路上是吧,行行行。”
挂了电话,发现大家瞅着自己:“看什么看,她跟她对象还没分手,放寒假旅行去了。”
“我操。”袁小媛淡定地点了一支烟,压压惊。
很多人没见过丁莼的对象,大家七嘴八舌地询问。是什么样的来头,家里多少资产?
诸如此类的问题,听得袁小媛发笑不止,就像疯子一样。
只有骆紫知道她笑什么,也觉得挺好笑的。
这时候门口有了动静,骆紫说:“操,终于来了。”
门打开之后,却不是丁莼和蒋冬生,是武文君的臭脸:“聚会都不叫我,把我丢出圈外了?”
所有人都愣了下,袁小媛凉凉地说:“你不是不混圈么?”
除了她,也没人敢嘲武文君,大家对他跪舔还来不及。
“丁莼做的局?”武文君只能欺负一下气场比较弱的骆紫。
“啊,是。”骆紫说:“她带她对象回家见父母,见朋友,你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说话带点脑子。”武文君瞪着她说:“我会喜欢那种人吗?”
豪华的两扇门再次被打开,传来一声大家熟悉的声音:“我是哪种人?”丁莼翘着嘴角说:“武文君,咱俩那点破事你还没放下吗?”
“少胡说八道了。”武文君回头,看见他们的时候目光一愣。
今天的小两口,一身英伦风,年轻帅气,小沉稳。
印象中小清新的男生,噙着微微的笑意,看到他也打招呼:“嗨,好久不见。”
仿佛忘记了他们在海边的针锋相对。
“好久不见。”武文君僵硬着语气回道,可他真的看不起这个人就是了。
于是扭头走了进去,找个角落坐下来生闷气,怪自己为什么要过来受委屈。
丁莼和蒋冬生手牵手进来,跟这些混迹在京城上流圈子的新生代们,郑重地介绍:“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赴我的局,今天主要是带我对象来露个脸。”微笑,侧头亲一口隔壁男生的嘴角:“他叫蒋冬生。”
“你们好。”
很简单的介绍,除了名字之外什么都没说。
可是没有人质疑这个男生的分量,因为丁莼最好的几个朋友,都对他很客气。
“啪啪啪……这碗狗粮我吃了。”袁小媛站起来,带头鼓掌:“丁莼,我诅咒你一辈子只有一个男朋友。”
“谢谢。”蒋冬生笑眯眯地朝她点头:“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我说话算话的啊。”丁莼一屁股坐在最近的一张沙发上,穿裤装的腿抬起来搭着扶手,脸上的表情不可一世:“你们都等着瞧吧,有你们吃狗粮的时候。”
那模样看在蒋冬生的眼里,是超级可爱。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生,而且她属于自己……也不是的,是自己属于她。
就算被留在众人瞩目的中央,也不会再有无所适从的感觉,因为她一直在啊,就在身边看着他。
“冬生,过来。”丁莼向那个美好的男孩子伸出手掌。
他看过来,微笑而矜持地踌躇了一下,才向她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