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chapter 48
天气开始变热, 这座医院处在一个环境比较清幽的地方，背对小树林，医院自己种的树，有鸟儿在树上鸣啾啾。
带着余温的粥有些滚热，溅到穿在单鞋的脚面上, 烫得她心里也开始发疼了起来。
叶檀默默地不说话，蹲下.身开始收拾鞋面的污渍, 以及铺洒在地上的粥。
倒是没有因脚上的烫伤而第一时间去卫生间处理。
好像有点麻木，也有点不知所措。
她的沉默反而成了让江湛愧疚的利刃, 虽然很想道歉, 但是这样也好, 这样就不容易让人产生盼头。
本来爱情就是由细节来成败。江湛深谙这个道理，背过身子, 不打算再搭理她。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应该是地上的污渍都收拾完了。
很快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江湛躺在床上, 忍不住听了一会儿。
卫生间的镜子里面，显现出叶檀一张已经开始泛红的双眼。
因为连续几天疲惫的作业, 早上也起了一个大早煲了粥过来, 眼睛本来就肿, 现在更是看起来没法看了。
叶檀简单地擦了擦。开着水龙头不断搓搓手, 顺便将脚上被烫的地方也简单处理了一下。
好在烫的不严重，有袜子抵挡了一下热量，表面的一层皮只浅浅的泛了红。
叶檀拿水往上面泼了泼, 又用纸巾擦干净。
最后撑在洗手台上，双手有点抖。
低着头，看着水池中央的不断下沉的水线，拼命克制自己打内心喧嚣而出的欲望。
不能哭，不能哭……
打起精神啊，往好处想想，风雨过后总是彩虹嘛。
俗话也说的好，通往成功的道路，总是在施工当中。
不能哭……只是被忘了而已……
叶檀洗了一把脸，从卫生间里扬着一张笑脸走了出来。
以为已经将她打击到位的江湛，很快又听到身侧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那个女人居然在这样双重的打击下，非但没能退缩，反而又坐回了他的身边……
背对着她的时候，他的眉头从微微扬起的状态，稍稍平复了一些。
……
晚上，叶檀收拾好带来的保温瓶之类，回去，留下陪护江湛的齐匡胤笑着问他：“阿湛，你总不能一辈子做一个钻石王老五吧。”
“无所谓。”
谁也没有规定人的一生当中必须围绕感情而活。
也可以将自己的一生发挥在诸如事业、研究当中。
“可那个小姑娘……”齐匡胤微挑眉头，欲言又止，江湛不是一个喜欢说谎的人，他如果不认识一个人，就真的不会搭理对方，没必要佯装出抛弃对方的假象，反倒是他最近的态度，明显意识到小姑娘对他有意思，所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说实话，齐匡胤和叶檀的关系确实还不够亲，但是他很喜欢这个小姑娘，能照顾江湛到这种层面，还是在不知道他的家世有多么厉害的情况下，那些赶鸭子上架的当红小花根本和她无法相提并论。
换位思考一下，同样的事倘若发生在自己身上，遇到江湛这么一个大“渣渣”，一般人谁还这么忍气吞声地继续过来照顾？
“阿湛，你对那个小姑娘稍微温柔一点吧。”
看在曾经他为了和她在一起，不惜化名“宋承”，甚至不愿意认他这个好兄弟回来，还用力捏他手心的份上。
江湛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最近脑袋也不能想事，脑仁总是若隐若无地发疼。
齐匡胤免不了说道：“阿湛，你真的丝毫都想不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江湛抬眼看了看齐匡胤，一脸冷漠，是真的兴趣不大的样子。
齐匡胤也有点无奈了，要说江湛也是一个不好亲近的人，除了他可能被别人打了一棒子，脑子出现问题才产生“宋承”这个人物形象之外，齐匡胤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解释。
关键的突破口在叶檀身上，但是每次想找她好好聊天的时候，都处在尴尬的时刻。
夜里江湛睡下，梦里那种清晰的体会再次呈现。
又是同样的微笑，同样娇软的身体。
这次比前一天的梦境多了一句话，对方笑着说：“那就一言为定了。”
一言为定什么事……好像是他先说出口的，可是他根本没有印象了。
而这一次，他也同样地克制住了，在梦里，没将那个娇软的身体压在自己的身下。
……
但是第二天，起床后的江湛，又废了一条新的裤子。
江湛这次搓了有搓，搓了还搓之后又丢进垃圾桶。
齐匡胤正打着哈欠，早上和江湛两个人吃过了一点水煮蛋和小白粥，就知道外面煮的没有小姑娘熬的好吃。
本来还想让江湛一起猜猜看，小姑娘会不会一大早又带了保温瓶过来给他们一个惊喜。
结果没有。
齐匡胤就知道，自己昨天出去的那段时间里，两个人一定发生了什么。
小姑娘其实也有点倔脾气，或者说不轻易把自己难过的地方说与别人听，至少齐匡胤到现在为止没听到来自她的一点抱怨。
这样的态度反而让他这个做朋友的愧疚了起来。
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对于对方没来这个事实，江湛也不奇怪，齐匡胤却老是在念念叨叨，念念叨叨。
说什么小姑娘的粥好吃啊，还想再尝尝她的手艺。
如果谁娶了她，真是福气啊。
江湛听得耳朵起了茧，有点烦躁：“你这么喜欢的话，可以娶回来。”
齐匡胤起身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话：“兄弟啊，既然你这么喜欢树FLAG的话，小姑娘给我也没问题啊。”
正说着，入门来的叶檀又让齐匡胤眼睛一亮。
“说曹操曹操就到。”
齐匡胤差点搓搓手，是真的期待：“今天煮了什么？”
叶檀早上起得很早，为了赶菜场最新鲜的一些肉制品，最后在老母鸡和鸽子里挑选了后者。
又买了一些比较新鲜的果蔬，回家一顿收拾，鸽子肉比较紧实，开小火煮了起码三个小时才慢慢让汤汁入了味。
后来又切了一点肉丝，简单地炒了一盘芸豆肉丝。
食材准备得比较清淡，每一样却都花了心思，都是宋承曾经喜欢吃的食物。
早上赶不及过来送早饭了，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十一点钟之前，趁他们还没来得及点饭的当口，赶紧带了保温瓶过来。
“带了一些鸽子汤，还有芸豆炒肉丝。”
知道齐匡胤也在，叶檀特地还做了一些其他的菜，凉拌黄瓜、红烧鱼、青椒毛豆米烩豆干。
“这怎么好意思。”虽然说着这样的话，齐匡胤的口水都快流下三千尺了。
今天亏就亏在没和江湛打赌，看看小姑娘会不会来。
不然他妥妥的赢了。
叶檀瞧一眼病床上江湛的状态，气色还不错，和第一天进来时的苍白完全不一样了，叶檀的心里放心一些，道：“我昨天问过值班的小护士了，她说你需要吃一些鱼汤鸽子汤，正好我就做来，可以补一补。”
“我啊，也就只能沾沾阿湛的光咯。”齐匡胤一面倒了一点汤率先品尝，一面啧啧称奇。
当然好兄弟不能吃独食，齐匡胤只是没忍住喝了一口，赶紧倒了另一份送给江湛。
江湛被他这助攻的态度弄得有点烦躁，正好负责点饭的医院员工来巡房，江湛直接出声让那个人进来，把食物清单给他看看。
当着齐匡胤和叶檀的面，他点了一份重样的鸽子汤。
这位医院员工还有些奇怪，面前放着的不正好就是鸽子汤吗？
不过有钱不赚是傻瓜，江湛身上暂时没有钱，直接让齐匡胤先帮忙垫付，日后回S城会还给他。包括住院费也是。
等到点餐的医院员工离开之后，齐匡胤也觉得江湛做得太过分了，不吐不快道：“阿湛，不管怎么样，小姑娘都做来了鸽子汤，你就算再怎么不通情达理，也不要这样作吧？”
“作”字是第一声，江湛听出他在骂他矫情，可他已经事先警告过了，叶檀非要做无用功的飞蛾扑火的行为，他不会接受就是不会接受，也不想给对方太多的念想。
这次保温瓶没打落到地上，叶檀却觉得自己的脚底板有点发烫，比昨天还要夸张，整个地面都成了火焰山海，热得她快待不下去了。
齐匡胤被搅得也没胃口了，帮忙叶檀一起收拾完带来的食物，她微微垂着头，脑袋就在江湛的身边，执拗得像是一株任凭风雨蹂.躏也依然傲然挺立的小蘑菇。
视线停留在她的发窝上，江湛冷漠的神情微微地有点动容。
许久，还是抿着唇角，背对着她。
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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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匡胤送叶檀出门，一直送到楼下，也没法给这个小姑娘什么合理的意见，只能说：“不好意思了，我那个兄弟，就是一直这么一个臭脾气。但是他其实很温柔的，不然我啊，也不可能愿意和他做兄弟。”
齐匡胤还记得当年他们两个人念同一所小学，他个头小，居然在学校里被高年级的缠上了，那些人痞痞地把他堵在墙角，听说他家有钱，让他交点钱出来玩玩。
齐匡胤的家里确实有钱，至少比一般人家里有钱。而现在是顶有钱，当然还比不上江家。
本来应该去上私立的高级学校，但是要住宿又比较远，齐母想每天看见儿子，把他送到市内一所口碑还算好的公立学校，其实哪都有好学生与坏学生之分，没想到他真的被盯上了。
当时同班同学的江湛恰巧路过，齐匡胤透过坏学生人头的缝隙中看到那双冷冷的眼，想出声让他帮个忙，谁知道这小子特别没人情味，当看不见的阿飘，一闪而过。
齐匡胤顿时只好认栽。准备好交出身上带来的钱“纳贡”。
却在几分钟后，又看到江湛回了来，手里多了一根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棍子，还是那双冷冷的眼睛，准备一个人打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