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chapter 76
汪莘回头之后, 又觉得后悔了，指望叶檀，还不如指望自己更好一些……
就叶檀那副弱不禁风的小白兔的样子，能帮助她长什么气势？！
汪莘又回过头来，对着王启东吼：“不行, 这位置我订好了，我管来的人是哪路妖魔鬼怪, 该让还是要让！”
“哟，这位美女你可得消消火, 脾气别这么大呀！气生多了, 容易长皱纹, 那样可就不好看了。”江放的朋友中，有人大声调侃着她。
甚至主动上前请她坐下：“空位这么大, 咱们挤挤也成。”
其他人笑着附和, 和外面的地痞小流氓也就只有穿的像是一个人模人样的区别。
“美女，你这么喜欢这个座位, 要不和我们哥几个一起坐坐？”
汪莘被几个年轻纨绔子弟缠上，一把拍在王启东的背上, 劲头也狠, 拍得王启东的整张脸缩了起来, 而汪莘则被这帮不要脸的敢抢座的人气得牙痒痒：“你自己看着办, 该怎么解决怎么解决！”
想跑到他的背后，已经晚了。
原来这个小妮子光牙尖，其他的遇到事儿了, 也会怂。
估计他们几个人太如狼似虎了一些，小妮子被他们吓得一个劲往后面钻。
王启东陪着一张笑脸，不敢真的多得罪。平时的生意还得仰仗这些人，随随便便消费几瓶酒，一晚上就是十大几万。
王启东只能忍着痛，让汪莘也退一步：“姑奶奶，消消火……”
江放座上的人居然得寸进尺了起来，见江放也没拦着他们，硬去扯着汪莘，要让她坐到身边。
正好他们这个座位，还没点几个小姑娘陪酒喝，眼下来了两个合适的，皆大欢喜。
汪莘的挣扎之中，还有王启东的好言劝阻当中，江放都是不动声色，静静地喝着那点柠檬水。
直到……
叶檀的小身板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冲过来的样子却不带了一点犹豫，马上将被围在中间的汪莘从三五个人肉堆里拉至身后，明明汪莘的身高要比她高许多，而长相，也更比她看起来英气得多。
叶檀却当仁不让，敢欺负她朋友的人，她绝对不会饶过他们。
被视作小白兔的叶檀，却保护了看起来应该更凶悍的汪莘。
一副坚强傲挺的样子，和自身无辜派的长相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有一瞬间，一直沉默中的江放，忽然静静勾唇浅笑起来。
电视中，被主持人采访的很神勇的那位“叶女士”，视频中，让江湛忍不住目光流连忘返的那个牵着小孩的女人，以及搞到手的欧泊当初一天之内完成一个季度业绩的神人的照片，全在这一刻，被集中到一起。
层层叠叠的影像，从一开始的模糊，到后来的完美重合。
印象中的那张脸，和面前的这张脸，是同一副脸啊。
江放点的白兰地已经上了，服务生将一瓶至尊装LOUIS XIII小心轻放在众人的面前。
同时带了盛放冰块的容器，还有一些解酒的茶饮。
一瓶酒几万，江放眼睛也不眨，微笑得很温柔：“今天我请。”
“怎么能叫江大少请客！”大家争先恐后要付这笔钱，现场闹哄哄的，叶檀却在这份喧闹声中感受到对方安静落下的视线。
就是这么一眼，叶檀情不自禁地为这层熟悉而有些愣怔。
面前的男人，拥有着一张老天爷很眷顾的脸。安静微笑的模样，如同漫画中走出的美少年一样，他五官的每一处，都是造物神的巧夺天工，眼睛天生带桃花，眼角微翘。
叶檀曾经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江湛的性格和他本人的长相一样那么完美就好了，但人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缺陷，才能被称为不完美中的完美，才能被称为活着，如果太过完美，也许是一种缺憾。所以这个和江湛拥有差不多面孔，让叶檀瞬间产生了一层道不清的违和感。
许是他太完美了，反而让人领教到可怕。
曾经在照片中见过他的长相，金丝边眼睛，温柔的微笑，很平和甚至是亲切的表情，都是他的活招牌。
这个人被齐匡胤称为江放，江湛的亲哥哥，比江湛年长一岁。
平生也没什么不良的嗜好，该告诉的消息，齐匡胤大抵都说了，江放喜欢喝可乐，并非他没有不良嗜好，而是包装的太好。
几杯酒一倒，烛光装饰品在他们的桌前轻轻晃动摇曳身姿。
江放和侍者又说了一句：“上杯可乐吧。”
大家才意识到今天的他又要扫兴，齐齐说道：“江大少，你也太不给面子了，难得来一次酒吧，你也喝可乐？”
江放却只微微浅笑，什么也无可奉告。
接着，递来一只手。
叶檀凝眸，这只手，恰巧递到她的面前。
江放做着自我介绍：“江放。”
叶檀垂着眼，目光在他的手上停滞片刻。
这份滋味其实很奇怪，就好像看到了江湛又生出一个人格，亲自出现在她的面前。
只不过这个人格，其实有点致命，很危险。
江放笑得温柔：“愿意赏个光吗？”
单手递出去，与之交握，触手一阵温软，和她的人一样，皮肤又细腻又柔嫩。
江放以绅士著称，不动声色地交握完毕以后，收回手心，才听到对面的人好像是木木的，在犹豫着什么的声音：“叶檀。叶子的叶，檀香的檀。”
其他人全部有点发懵，眼前现在发生的都是什么情况？
那个鲜少对女人出手的江氏大公子，也开始垂青这种小可怜了？
不过值得肯定的一点是，江放的态度很明显，这两位小姑娘今天注定成为他的贵客，谁都不能轻易动她们。
先前还缠着汪莘的几个人，立即会意，虽然有些悻悻，不敢再胡乱越矩。
江放起身，主动让了最里面的座位，汪莘犹豫了一下，还是被王启东赶着推进里边坐下。
汪莘的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无非是说，你这个死东子，就你这德性还稀罕老娘，为了顾好生意，迟早被你推出去做了别人的老婆。
因为有江放的监督，其他几个人剩下的时间真的没为难她们。甚至离她们的位置隔了一段距离。
汪莘还想着刚刚王启东的那副德性，瞅见桌上点的是路易十三，拿起来就猛灌。40%的酒精度，几杯下肚，汪莘居然醉了。
叶檀始终待在她的身边，时刻盯着其他人，让其他人也确实没有近身的机会。
期间王启东不放心汪莘和叶檀她们两个，汪莘叫来的人，也被江放暗中找人堵在了外面，谎称汪莘临时改变主意，回去了。
王启东总是来回徘徊，也生怕他们这桌人，真的会对汪莘她们做什么。
叶檀趁着汪莘想吐的时候，带汪莘进卫生间入口的洗手池，顺便将王启东堵在附近。
“请你以后别靠近我朋友了。”叶檀是真的不喜欢刚才王启东推着汪莘到别的男人身边的态度，显然把她当做了谈生意的一个手段，那么现在表现得这么深情又想做什么？
叶檀不顾王启东露出什么样抱歉的表情，今天的情况以她肉眼所见，汪莘确实不适合这种纨绔子弟。
“今天我的朋友会为你买醉，是因为你在她的心里还有一席之地，但是这最后一点的心意也被你践踏了，就这样吧，话到这里，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靠近我朋友，也别做出伤害她的行为。”
果然很袒护身边人，远远走来的江放，身材修长，绚烂灯光下，脸掩在忽明忽暗的光源里。侧面也很俊俏，鼻端立挺。不禁勾起浅笑，为她鼓了片刻的掌。
叶檀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听到他们说到哪句，只注意到王启东的面容真是很尴尬，已经到了极限。
王启东立在原地，扶着吐完的汪莘，叶檀边拍她的背边走出卫生间入口，身后的王启东也不敢追，可能真的在沉思她先前说的话。
江放迎上来，想帮忙一起扶住醉得不省人事，偶尔还胡闹着说点伤心话的汪莘。
被叶檀错开。
叶檀重新扶好汪莘，让她的臂膀完全由自身的肩膀来承重。
娇娇小小的一个人，要扶着比她高许多的另外一个已经醉了的人，可想而知难度系数有多高。
几次走路，叶檀都走得歪歪扭扭。
江放也不急着上前继续帮忙，倒也不是因为她先前拒绝了自己的好意而怀恨在心，只是这个画面颇有些趣味罢了。
江放的目光在走几步，就有些艰难地停下来的叶檀背影上，也停下来。
突然，她的脚步一顿。
江放亲自迎来她回头的一刻。
惯性地翘起嘴角，露出温柔的面孔，江放轻柔浅笑：“还需要帮忙吗？”
结果，叶檀真是让他感到太意外了。
她居然这么说：“刚才我和我朋友在你们桌上喝了一些酒，就按对半分吧。那瓶酒报价七万？加上消费，我一起承担四万吧。”
正好今天她带了老叶给的卡，虽说啃老族不应该，但是欠钱这种行为，更让叶檀接受不了。
何况这个人，还是她不想再有交集的那个人的亲哥哥。
发现对方有点沉默，叶檀怕他觉得不够，主动道：“四万不够吗？五万？”
这句话，正好被前来上厕所的江放的朋友听到，差点笑岔气。
曾几何时，从来不缺钱的江家大少，也迎来被人问到四五万的“分手费”够不够的情况。
没意识到这是对他的羞辱，叶檀坚持己见，一定要把钱还给他。
还钱可以，江放温柔地和她说话：“如果叶小姐肯赏个面子，将手机号码告诉我，我们支付宝转账。”
目光轻柔，又扫向她。
叶檀硬着头皮，还是上了。
真的留了一个号码给他，也拿到了他的支付宝账号，关键问题是，她留的这个号码并不常用，是她重回D城去新办的一个。
本来想顶替原来用了十几年的老号码，临时又有些舍不得，没调换过来。
剩下的酒也不喝了，叶檀带着身体越来越沉重的汪莘往外走。
忽然半截身体突然一轻，叶檀偏头一看，果真又撞进那个也似乎带了温柔微笑的视线中。
江放绅士地道：“你不方便，我送你一程吧。”
原本该是送到门口就够了，江放也没来得及去和友人们道别。
但是猜得八.九不离十，至少目前的情况是这样。
叶檀待在风中，握着服务前台交给她的车钥匙，有些迟疑。
江放没有走离，待在她的身边，温柔声音乍然响起：“我开你朋友的车，送你们回去吧。”
叶檀才回D城，以前还一直联系的，关系很铁的老朋友只剩下汪莘。
这么晚了又不想真的找自己的爸妈过来麻烦他们。
打开微信滴滴叫车服务，叶檀准备用那个代驾的呼叫功能。
谁想到江放已经起手碰到她的手心，一碰触的瞬间，肆意的冰凉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惊得叶檀差点把车钥匙掉在地上。被江放很轻松地拿到指间。
握着，江放解锁了车辆，拉开车门，主动让她们先进。
为了让醉酒的汪莘睡得稍微舒服一些，江放帮着忙，让汪莘平躺在后排座位上。
叶檀则坐在他身边的副驾驶座上。
车在夜风中呼啸，其实开得并不快，今夜的风有些大罢了。
魔都有夜上海之称，但D城其实也不逊色，晚间的风拂在脸上，汪莘的车是敞篷大奔，静静的风声并不喧嚣，却在耳边起了一些动荡。
齐匡胤的对话在脑海里始终回旋。
“千万不要被他接近你。”
“不要让他对你有机可乘。”
“他很擅长伪装和包装，不要被他的外表所骗。”
“不要让他有揣摩你内心甚至是操纵你内心的机会。”
……
警醒她的这些声音，是为了让她防范这个来意不浅的男人。
叶檀的目光根据回忆，不小心又触到身边人的侧颜上。
江放不说话不微笑的时候，这个侧脸几乎和江湛的一模一样。
记忆中熟悉的那张面孔又回来了，有时候想避开的事情总是不经意被人撞见，大概因为世界实际上是一个球，还是那么小。转一圈，又能走回原来的方向。
还好她今天没有喝酒，否则可能失态也不为过。
注意到她正在看自己，虽然她的小心思隐藏得很好，完全就是一个不认识他的陌生人，但是他的这张脸，真的没有让她产生多余的回忆？
两个人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交流。
“叶小姐是D城人吗？”
“嗯。”
叶檀尽量长话短说。
江放却和她扯上了：“我以前不曾在D城见过叶小姐，叶小姐原来不在D城发展吗？”
其实D城这么大，如果这么巧合地能见到才奇怪。
但是有时候被人这么问了，足以见得对方已经知道她原来的情况是什么样，反着说话反而引起对方的怀疑心重。
叶檀如实说道：“在Y市待过将近两年的时间，近期才回来。”
江放笑了笑：“难怪从来没在D城见过叶小姐，原来叶小姐之前一直在Y市。像叶小姐这么漂亮，又会为了朋友着想的人，见了一面，就不会再忘记了。”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奉承，叶檀表现得不是那么兴奋，只简单地说了一个词：“谢谢。”
她的妈妈罗红芹从小教育她，别人夸赞她，就受着，不要过分骄傲，也不要把自身的位置放得太低廉。
叶檀深谙这个道理。
她受到夸奖之后的态度，那么的平淡不惊，让江放又起了一层兴趣。
眼里藏了毒.药的温柔肆意烂漫，江放趁等红灯的时候，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就是这么一眼，几乎能看进人的心里去。
叶檀还是直面了他的视线，越是关键的时刻，越不能过分闪躲。
与之对视了片刻，只见江放嘴角浮起丝丝笑意：“冒昧一问，叶小姐有男朋友吗？”
忽而通过他又想起了江湛的那张面孔，叶檀发自肺腑地有些苦涩的一笑：“曾经算是有过，因为种种原因所以分开了，接下来的时间，也并不会考虑恋爱的事情。”
“这样……”江放略表遗憾。
红灯停了，绿灯行，回过头前，眼角还是将她面部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江放保持着笑容不变，惋惜道：“像叶小姐这么优秀的人，被错过了，很可惜。”
开着大奔先将汪莘连人带车一起送回家，汪莘的家里，不管她玩得再晚再疯，都必须回家。
汪莘的父母被吵醒之后，谢过了叶檀，讲了一些许久不见的客套话，等待什么时候请她好好吃一顿饭。
剩下的路程，叶檀坚持自己打车回家，江放陪同在身侧，腕部的金表显示目前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凌晨两点，江放还是那种绅士的做派，道：“叫一辆的车，我顺路送叶小姐回家。”
在他的坚持下，叶檀坐进五分钟内叫来的的车，两个人上车的时候，江放还接到来自酒吧的小伙伴们的抱怨电话。
内容大到连坐在他身侧的叶檀都能听到。
“江大少，你怎么说走就走啊，太不给面子了，回来回来，酒都还没喝。”
旁边还有人在闹，大声喊着：“别闹，江放不喝酒的意思还不明显吗？就是为了开车送那两丫头回家。”
有人直接吹起了口哨。
剩下的声音，叶檀听得不是太清楚了，因为酒吧到最后暖场的时刻，DJ大师开始继续即兴表演。
也是在这个时候，江放掐断电话，偏头而来，回以一个抱歉的笑容。
“朋友太闹了，今天吓着你们了。”
平静、安定的声音，坐在车里的态度也是这么的如常。
叶檀莫名通过他那张和江湛高达百分之八十相似度的脸，回想起在车上时，闹着不肯上车，神情倍儿紧张，浑身也是一崩，完全抱住她的江湛的样子。
赶紧收回看得久的视线，气氛有些微妙。
江放也把这层小细节全部收尽眼中。
终于，的车来到叶檀所报的一个小区地址。
很普通的一个地方，建成大概有六、七年之久，老式小区的外观，每层楼大概六楼。
路况却不是太糟糕，灯光较亮，果然是一个普通人家，江放也曾多想过，但事实以肉眼可见，这个小姑娘的家庭很一般。
叶檀坚持一个人爬上楼，不用他送的态度。出人意料的是，江放也没再坚持，待在车里，降下车窗，亲眼目睹她上楼之后，才让司机调转车头驶离小区。
叶檀也目送着车身离开，等到确定看不见江放坐的那辆车之后，才赶紧用滴滴重新叫了一辆的车。
大晚上的，为了一点生计，跑夜晚生意的的车司机也不放过任何一笔可接的单。
当新的的车驶进小区之后，叶檀赶紧跳上车，坐在副驾驶座上，让司机开向郊外她真正的家。
这里用的是障眼法的手段，防止江放知晓了她的背景从而加以利用。
的车司机很尽职，按照规定的路线，车辆瞬间驶出小区，往先前离开的江放的另一方向驶去。
然而蛰伏在拐角的一辆车，如同黑夜里守株待兔的黑豹，将自身完美地融于朦朦胧胧的夜色当中。
某个人的眼底含着浓重的笑意，嘴角也是，勾起一抹笑，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而是更加接近兴奋的笑容。
很快一头雾水陪君子读书的司机，听到后排的人，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差点就被你骗了。”
中央后视镜里，现出江放一张沉沉一笑，却又很欣喜若狂的脸。
居然被她斗了一回智勇。
作者有话要说： 江放：太兴奋了，太意外了，太刺激了。
江放：以为你是白开水。
江放：原来你是可乐。
作者：噫！
作者：能不能别什么形容词都带上可乐？
作者：我们又没有收取可乐的广告费哼。
叶檀：貌似被变态缠上了怎么破？
齐匡胤：阿湛呢，阿湛呢？你老婆被你哥哥盯上了！
江湛：……………………
严柏轩：喜大普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