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警
监督骆缘吃了胃药, 眼看她平静下来, 骆缘爸妈坚持要她到他们那儿住一阵子，有人按时叫她吃饭, 能稍微调养一下身子。
“我的作息时间跟你们不一样, 会影响到你们的。”骆缘一开口，便是明确的想要拒绝。
二老也知道她平时的习惯，于是说：“住一个星期总行吧？”
一星期，听上去倒是很轻松。
没有其他强力的拒绝理由，所以骆缘只好点点头。
笔记本电脑, 几套衣服，她在家里转了一圈，再找不出什么非带不可的东西。
拎着小包出门。呼吸到外界开阔的新鲜空气时，骆缘才惊觉自己已经近一个月没有出来了。
夏天过去, 外面是秋天的季节。有点冷了，大家都换上了长袖。
印象还停留在酷暑, 他走的时候, 满心煎熬的炙热。
……原来那个季节已经过去了。
骆缘家的车是有些年岁的老车, 开惯了, 骆缘爸爸不愿意换新的。
望着车前座的父母、老车里土气得可爱的车垫子, 她在后座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秋日的阳光洒在侧脸, 不同于年少时的婴儿肥，姑娘的脸部线条略显瘦削。病中的苍白，使她的容貌看上去带了几分易碎的脆弱。
“缘缘, 要不要吃煎饼？”低沉的中年男声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嘘！你别吵她，睡着了。”手肘被妇人碰了一下。
“哦哦。”他点点头。
“刚才哭得可惨，这会儿困了，让她睡吧。”妇人声音轻柔。
“嗯。”
车里再次安静。
骆缘好像睡着了一会儿，好像又没有。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不远的地方传来下课铃声。
揉着眼睛往车窗外看，忽地人声嘈杂……
开阔的道路旁种着两排桦树，少年少女们成群结队地涌出校园。
各式各样的书包和同款的校服、没有染色过的乌黑发丝，孩子们年轻的脸上朝气蓬勃，仿佛有那么一刻，能在人群中找到曾经的他们。
——又要想起叶冶。
——见什么都能想起他，真的是够了。
骆缘收回视线，问她爸爸：“我们到哪了？”
“你醒啦？”他专心驾驶，没有回头地答道：“很快就到家了。”
车开得远了，那些学生和桦树一同越变越小，逐渐消失在视野。
“刚才，”骆缘没忍住，转头往后看了看：“那边那个，是什么学校？”
“我们市大名鼎鼎的实验高中啊，”骆缘妈妈抢在她爸前一步回答了：“以往没有带你大道走，你竟然不知道我们家附近是实验高中吗？”
这个学校的名字，让骆缘重重抖了一抖。
“嗯……”
静默片刻，她小声地问道：“他们现在的录取分数还是像当年那么高吗？”
“是呢，学生们挤破头要往里面考，毕竟是最有名的好学校嘛。”
父母没有多想，以为骆缘只是随口问问。
她却是上了心的。
骆缘想了整整两天，要不要去实验高中里查叶冶的档案。
某种程度上，她很了解自己，她明白自己这是在钻牛角尖了。
她也希望，脑子里的那些妄念，求生意志不要那么强，将她放过。
叶冶对他们那些亲密行为的解释是“生理需求”。
——既然有需求，那为什么他没有尽情地放纵？
最初委托林天警官查叶冶的资料，甚至他和她连叶冶的中学都去过了，信息明了的情况下，林天没有查出任何有效信息。可以解释说，那是因为林天早就知道叶冶的背景不干净，所以他自然不会查出东西反馈给她，免得打草惊蛇。
——这里有漏洞。如果叶冶是危险的，为什么警方敢把他留在她的身边那么久？他们不怕一个普通公民的生命受到威胁吗？如果叶冶把她当做人质呢？
骆缘的脑中有个阴郁而尖锐的声音，不停地跟她说：就算叶冶有什么，又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权利去管呢？不要再犯贱了，人家不喜欢你，乖乖接受这个事实就好。
可是，可是……
真的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了吗？
他们真的，没有可能在一起了？
她钻进这个牛角尖，心里的希望，不要脸地死灰复燃了。
骆缘抑制不住地设想着：她要用什么理由去查看叶冶的学籍档案。
其实，还是可以沿用上一次的那个缘由，像到中学查档案时的一样。
——因为叶冶的神志不清，所以想要查看他的家庭住址和家人的联系方式，除此之外别的信息如果能有帮助的话，希望学校多多益善地提供。
上一次因为有林警官的陪同，她进校园里，自然是底气十足。
但这一次，如果学校不肯她一个无关人员查看，那她就没有后招了……因此，即便她想查，也有大概率，结果是一无所获。
那不如就去试试看啊！
查不到，她能理直气壮地告诉自己：我无能为力了。
……回父母家的第三天，是学校不上课的周末。
骆缘成功说服了自己，她要去实验高中一趟。
这事不是为了叶冶，是为了她。
——为了她能够得到彻底的平静。
反正她去查他，他也不会知道的。
他不知道她仍在暗地里苦苦纠缠，这样想来，算是没有那么丢脸。
……
实验高中的老师意外的很好说话，骆缘说明来由之后，被带进了学校的教务处。
这里的归类比第七中学的更加先进，学生的档案有录入电脑。
进学校、查档案，全程都很顺利。
骆缘报出叶冶的基本信息，电脑一查就给查出来了。
“有的。你说的05年入学生，叶冶。”
和蔼的女老师抬了抬眼镜，拿纸笔记录下叶冶姓名旁边标注的，档案室里存放档案的具体区域。
“你坐着等吧，我马上帮你找出他的档案。”
骆缘感激地冲她点点头。
很快，那个老师就拿着一本厚厚的学籍档案回来了。
“就在这一本里。档案室比较黑，我没翻到，索性拿出来找。”老师解释道。
骆缘给老师让了个位置。
她们俩一起，仔仔细细把这本档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确实是05年入学生的档案，但是，她们没有找到叶冶的那页。
“怎么翻都没有翻到……这就很奇怪了。”老师皱着眉头，比对电脑上的信息，感觉很是不解。
骆缘继续翻找档案，确认她们没有漏过那一页。
“会不会是转学了？”抓抓脑袋，她提供了一种可能的情况。
老师摇摇头：“转学也会留底的。”
电脑上记录的信息有限，看了半天，老师能想到的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这个叶冶，高中时是一班的……”
她看了看后面记录的，负责老师的名字，回过头，对骆缘说：“我打电话问问他当时的班主任好了，这个老师还在我们的学校就职。如果老师不记得他，那我们这边也没有办法提供更多东西了。”
“好的，谢谢您，麻烦您了。”保持着微笑，不过骆缘已经心知，希望渺茫。
周六的学校很安静。
从教务处的窗子看出去，校园里的阳光很好。
她立在一旁，眼睛看向窗外，静静地等待着。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了。
通话的音量开得比较大，即便没有扬声器，骆缘也清晰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喂……”。
更细致的事，骆缘没有去想过。
比如，到学校做“查叶冶档案”这件事，她想要从他档案里看到些什么。
或许是想看到叶冶中途辍学？或许是想看到班主任对他差劲的评价？或许是想看看他档案上，有几处的记过处分……用这些，来作为他堕落的佐证。
或许，是这样的。
“喂，诶！张老师吗？”
“你记得05届你班上一个叫叶冶的学生吗？”
骆缘稍稍侧目，竖起了耳朵。
“记得啊，那孩子相当聪明、人也正气，后来给他考上了……”
电话那边报出了，一所非常有名的警校。
在听到学校名字的那个瞬间，骆缘顿时就明白了，自己到这里，想要得到的结果是什么。
叶冶后来，被什么学校录取了……
那是一所警校啊。
……
几个月前，娱乐.城外，出租车上。
见着后座男人如疯犬一般，异状频发，司机师傅胆战心惊地问她：“姑、姑娘啊，他怎么了？”
骆缘无计可施，只能随口编点什么，好让他们看起来，像两个正常的乘客。
她说：“他是个卧底，有秘密任务在身，为了消除对方的戒心假装自己疯了。”
小说源于生活。
关于叶冶的身份，骆缘曾有过各式各样，离谱的猜测。
她以为自己从来没有猜准过。
不想，她非但准了，而且是……一击即中。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的二更，硬汉，正是在下。
爱你，话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