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等
10月24日, 叶冶的生日。
秋风有些凉, 骆缘一早换上新买的长袖睡衣，抱了被子到院子里晒。
晒完之后，顺带给新买不久的小花小草浇一浇水。
回到房间时, 手机收到一条她爸转发给她的消息。
这条新闻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最近在各大新闻网站都能看见。新闻标题虽然起得有微小的不同，但讲的总归是同一件事。
——东煊爆出走私案，涉案人员广，金额大得令人咋舌。
骆爸爸发给她的这篇，骆缘早就已经看过了。
【怎么啦？】她打字回复她爸。
爸爸不习惯打字，回消息一般要手写, 那边“正在输入”了半天，才传过来一句。
【东煊离我们的生活很近, 以前下班都会路过的地方, 看着真让人感慨啊。】
骆缘回道：【是的呢。】
——很近。
她把新闻翻来覆去的读, 大同小异的新闻却是一条都不敢漏看。
……因为是和他有关的事。
新闻里只字未提“叶冶”, 当然。
——任务是不是圆满成功了？
——叶冶是不是要回来了？
新闻未能给骆缘一个解答。
不过案件的公布于众, 对他们来说一定是好消息。
那就是她的好消息。
叶冶生日这天，骆缘亲自下厨做了长寿面。
她常年点外卖，不是因为懒，是厨艺烂得惊人。
看着菜谱里写的字, 都看懂了，妈妈发来指导小窍门的语音也听了，实践起来, 不知为什么就有一种……“这和说好的不一样”的感觉。
第一碗，汤太咸。
第二碗，面煮得太烂。
第三碗……骆缘实在吃不下了。
把长寿面倒掉，不仅是浪费，还觉得寓意上不太好。
等到晚饭的时候，骆缘重新把第三碗面热了一下。
在院子里摆了个小桌子，她坐到院子里吃面。
没有人来敲门。
第三碗面尝起来总算好吃了一点。
骆缘欣慰地想着，等下一次煮能煮得更好吃了。
“生日快乐。”
吃完面，她对着空气说。
……
秋天过去是冬天。
长袖睡衣换成更厚的款式，骆缘裹得严严实实的，像颗毛绒绒的球。
起床到院子里，把植物们移进房间，她看见小花的叶子上凝了一层白色的霜。
于是默默想着：冬天里最冷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晚上更新小说时，骆缘打开网页，填写章节标题和内容提要。
恰巧，有一条刚出来的新闻弹窗出现。
【警方成功侦破东煊特大走私案，案值近5亿元。】
这样比较具体的报道，说明案件又有了后续的进展，骆缘迫不及待地点开新闻。
有一行字，夹在长长的文章中间，她一眼就看见了。
【……三名警官在任务中不幸牺牲。】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敢确认这个信息地，拉着鼠标飞快往下滑。
网页拉到最底，骆缘倒着看上去。
——没有。
——没说，活着的警官有谁，有多少人。
——除了那行字以外，没有再提及“警官”的句子了。
一般新闻里提及牺牲的警官，会出现名字。但思及叶冶他们任务的特殊性，或许是新闻做了处理。
骆缘捂着脸，冷静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想到能够安慰自己的话。
——不要自己吓自己。
他很厉害的。
在学校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叶冶打架，是出了名的厉害！
当时他来救她，与坏人多对一，他的枪法那么准！
——事后多次回想那时的画面，骆缘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直觉没有错，是叶冶救的她。
蒙着眼时，她听见他的声音，触碰到他身体的温度，还摸了他衣服的衣料。
她其实是很确定，那是叶冶的……即便是，叶冶对她说过的话，一直手点的过来；即便后来，救人的角色被替换成了林天。
他有不能暴露的理由，所以她要安安静静地等待。
骆缘关掉那则新闻，对着绿幽幽的电脑屏幕静坐了许久。
回过神后，她的目光瞥到电脑旁的手机。
——那里面，有存林天警官的电话，还有他们所里的电话。
脑海中闪过“不幸牺牲”这四个鲜红色的大字，骆缘猛地站起来。
她在房间里，像只无头苍蝇似的，走来走去。
越走，离手机越远。
……
再然后，到了春节。
这类与七大姑八大姨“相谈甚欢”的社交活动，骆缘自然是不擅长的。
但如果跟父母表达不想去，免不了又是一顿念叨。
好在这个节日是一年一次，硬着头皮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骆缘穿着喜气的红色羽绒服，乖巧地站在厨房的角落，帮忙整理包好的饺子。
不论她在外头是个怎样名声响亮的大作家，到了家里，仍是一位厨艺不精的小辈。
作为小辈，也很容易会变成长辈们无聊时的谈资。
包着饺子的二姑，嘴里是闲着的。
瞧了眼边上的骆缘，她随口便关心了一句：“缘缘年纪也不小了，找男朋友了没有啊？”
——来了来了。
——被关心恋爱状况，被担心嫁不出去，然后被顺水推舟介绍相亲。
都市文的经典板块啊！
接下来就是相亲相到曾经的熟人；冷酷的相亲对象提出契约婚姻，接着先婚后爱；相亲引发了男主角的醋意……各种各样的套路，不知二姑给她准备的是哪一种。
骆缘垂着眸，感觉自己也是够奇葩的。一涉及恋爱的区域，马上不自觉地联想到小说。
“我、我有男朋友啦。”她冲二姑笑了笑，脸红红地回答道。
——骆缘在等叶冶做她的男朋友啊。
——不太想再耍这样那样的花招，有点懒了。
——不愿意认识新的人选，甚至不愿意，害叶冶吃醋以证实自己的重要。
——等到现在，只觉得，他回来的话，就很好了。
“哇！真的啊？”
长辈们没听骆缘爸妈说过，听到这个消息分外的新奇。
“谈差不多了，缘缘得带回来给我们见见啊。”他们乐呵呵地笑道。
骆缘愣了一愣，而后爽快地应声：“好！”
——妈呀！惨了！答应得那么快做什么？叶冶回来他们也得先谈恋爱的呀，还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见她的家人呢。
——单方面承认恋爱，被叶冶误以为她有妄想症该怎么办？！
心下立刻涌现微微的懊恼，不过骆缘又在下一个问题来临之后恢复了状态。
大姑问：“缘缘的对象是什么样的人啊？”
她几乎是秒答。
“他是一个非常非常棒的人，勇敢又充满正义感，你们都会喜欢他的。”
答得太快，且语气无比的果断。
长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缘缘，你看上去很喜欢他啊？”
“是啊！我喜欢他好久好久啦！”毫不犹豫，骆缘又是一个秒答。
……额，其实吧，她的形象不是这样的。
从小到大，骆缘的定位一直是：文静话少内向。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出闸般的“热情奔放”。
本来就红的脸蛋彻底的烧了起来，红艳艳的羞怯一路蔓延到耳根。
不约而同，大家一阵哄笑。
骆缘心想：真的不能让叶冶知道她在她家说的话。
他还没说过喜欢她，也没有要当她的男朋友。
她这种的，放到言情小说里，很可能被塑造成有心理疾病的疯子。三百六十五天痴缠男主角，幻想自己和他有伴侣关系。
……被叶冶知道，他该很害怕了，哈哈哈。
过年高兴，吃饱后，喝了点酒。
真的是一点点。
骆缘没有醉，想哭的冲动和倾诉欲，也只出现了一点点而已。
家里热热闹闹的，大家有说有笑。
骆缘说去厕所，到洗手池洗了把脸。
镜子里，她的脸蛋酡红。
恍惚间想起那次酒醉，不知道叶冶那时看见的，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一张脸。
很想他了……
骆爸爸开了电视，家里人要看春晚。
乱七八糟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这么热闹……
很想他了。
很想问他生日有没有吃长寿面。
很想问他过年有没有吃团圆饭。
很想问他，在哪？好不好？
完全不敢去设想，他已是一缕孤魂，漂泊在另一个她不知道的人间。
洗完脸，骆缘没有回到客厅，她躲在厕所里玩了会儿手机。
不知该找谁讲话，所以登陆了万年没上的小号。
骆缘最后一条发出的状态是：【我也不喜欢你了。】
……时间真是很久了，久得她都已经忘记自己曾经说过这样不着调的气话了。
状态下面有个【1】。
居然收到了一条评论。
这个号除了自己，没有别人知道。骆缘猜想那条评论是陌生人发的广告之类的，抱着要删掉它的想法，她点开了那条状态。
【yylly：不好。】
奇怪的id，奇怪的代入，评论发送时间是几个星期前，奇奇怪怪的。
骆缘点进这个id的主页，头像是系统默认的，0条微博、0个粉丝，1个关注……身为一个很像僵尸粉的账户，这一个关注太扎眼了。
她带着些许好奇点了进去。
[他的关注]
[他的全部关注：
【若是有缘】]
骆缘看到一个无比熟悉的头像……
那是她自己，的大号。
作者有话要说： 我会用实力向你们证明：番大王，一个童叟无欺的亲妈作者！
藿香正气水好难喝。
苦着一张脸坐在你身边，把屁股往你的方向挤了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