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机长大人请回答 第55章 轻舟已过万重山

陈衣归 · 言情小说 · 214 KB · 2017-08-13 15:01:48

  第55章 轻舟已过万重山


  

  55

  听小道消息说, 江杨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至于他要去哪里,大家各执一词。

  最明确的消息,是江杨自己开口和陈安宁说的。

  他说他要去美国念书。

  算是一件好事吧, 只要不要像宋淮那样不告而别。

  陈安宁很羡慕江杨,他的人生从来都是顺风顺水, 好像很少出现阻碍他成长的绊脚石。

  所以人家天性热情,捧着一颗心来。

  最后一天工作, 他穿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条迷彩裤, 在工作台上把东西都收拾干净了,给当初送给陈安宁的那盆水仙花浇了浇水,而后酷酷地露出一个陈冠希式的笑容,跟大家说拜拜。

  千里送君,没有伤感,也终须一别。

  陈安宁也没想好送他什么礼物, 就给他画了张画, 是漫画形象版的江杨。

  一个愤怒到跳脚的大头娃娃。

  江杨拿到手她的礼物, 差点笑吐了:“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曲慕遥也给他画了一张,画得倒是蛮帅的, 就是表情看起来拽拽的, 旁边还配了句字——

  老子天下第一。

  江杨说:“有您在我可不敢称第一。”

  曲慕遥冲过去跟他打架。

  “走了啊, 小师妹们。”

  江杨冲着陈安宁和曲慕遥远远地挥挥手:“每天开心!”

  说完,就钻进了他爸爸的车。

  虽然在Seasons这段时间,有高兴也有不高兴,但是对江杨来说, 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算什么,不过是生命中一段短暂的停留。

  他从王子殿下的宝座上下来,走到平民中间,体验一下不一样的人情冷暖。

  江杨可能觉得他对陈安宁的洗脑已经足够充分了,所以在离开的时候尽管还有很多想说的话,到头来却只说了一句再见。

  这是他强迫自己为她保留的一份仪式感。

  留给他的欣赏者,也许也是心上人。不过无论怎样,都得烙一个“曾经”。

  ·

  陈安宁送完江杨回来,发现林静坐在家门口的石阶上揉眉毛。

  旁边一辆有做凉皮的小车,车棚上面一盏灯,照得家门口亮堂堂的。

  陈安宁走过去,轻轻晃了一下她的肩膀:“静姨,怎么了?”

  林静抬头,面色有点苍白,开口声音沙沙的:“宁宁,他们说你爸爸今天下午去超市,到现在还没回来。”

  陈安宁一惊:“超市?我爸从来不去超市。”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爸爸最近有没有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他一直都那样,每天出去散散步,看起来也挺高兴的,没觉得哪里奇怪啊。”

  陈鸣本来就傻,不会说话,他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轻易表现出来。有的时候就连陈安宁也搞不懂他真正的想法。

  但是陈鸣这个人很多时候,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好应付。

  陈安宁左邻右坊地问遍了,大家都说没看到她爸爸。

  林静提心吊胆地提了一嘴,要不要报警。

  陈安宁说:“先等一下,我出去找一会儿,静姨您先去吃晚饭。”

  她说完,就匆匆跑开了。

  北街周围一带目前做了产业园,围着这片老街区,听说附近很快就要建大学城,拆迁队正在处理外延的一所煤矿。

  那附近黑压压的一片,拖拉机轰隆轰隆响。

  陈安宁之所以会找到这里来,因为陈鸣此前有一回去煤矿附近散步,那里离她家并不近,所以陈安宁估计他是找那里的工人玩。

  交到朋友的话,确实是一件好事,可是陈安宁更害怕她爸爸碰到坏人。

  矿山附近,有几排蓝色的工地小棚。

  陈安宁敲门问了一圈,问出一些线索来。

  走到工地的尽处,有一间仓库,仓库里挺了几辆车和拖拉机。

  陈安宁一进去,被里面的煤油味呛得咳嗽。

  她忍着难闻的味道,喊了声:“爸爸!”

  里面似乎有点动静。

  陈安宁往声源处迅速靠近,看到陈鸣坐在地上,手里拿了一些乱糟糟的东西。

  她跑过去:“爸爸,你干嘛呢?”

  陈鸣没有抬头看她,翻着手里的东西。

  好像是一本相册。

  陈安宁拉了一下爸爸的胳膊:“我们赶紧出去吧,你怎么待在别人的地方?”

  陈鸣把视线从相册上收回来,抬头看着陈安宁,然后慢慢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微笑着说:“宁宁,要结婚了。”

  几个字,说得不太清楚,但是陈安宁能听懂,像一根小小的刺针,缓慢地扎进她的心脏。

  她流血了,疼痛一点一点变得剧烈起来。

  “爸,咱们先回去吧,”陈安宁把他的相册收回去,“这儿光线不好,看不清。”

  她搀着陈鸣往外面走。

  以前小时候,家里人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陈安宁记得陈鸣说过,以后找女婿一定要带回来给他过过目。

  要带他上酒桌。因为爸爸说,酒品见人品。

  可是这些,他都没有机会经历了。陈安宁早就已经不是终身大事要靠父母定夺的女儿。

  陈鸣忘记了很多事情,也变得不会判断是非好坏,但是那天陈安宁隔着一扇门对他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所以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难过了。

  他也知道,他的难过,要小心翼翼地藏起来才好。

  相册里的陈安宁,是他看着长大的女儿,但是总有一天,也会变成别人的新娘。

  陈鸣走在夜色里,匆匆加快了脚步,走在陈安宁前面,抬手把湿润的眼睛擦干了。

  ·

  叶迦言去连城考试的那几天,陈安宁陪他一起去待了几天。

  连城的大海很干净,比天空稍微深一点的蓝色。

  外籍友人在海滩上穿着比基尼晒太阳,冲浪的人在海水中颠簸。

  浅浅的海域上,一只小小的帆船,摇摇晃晃地走远了。

  帆面被风吹得鼓鼓作响。

  叶迦言躺在甲板上,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空。

  澄明的蓝天映衬得他的眼睛像被洗过了的一样,弯弯的眼窝里面,藏着两颗亮晶晶的宝石。陈安宁偷偷瞄了几眼。

  水天一色。

  这场日落怕是要看很久。

  她想起电影颐和园里面,男女主人公坐在一条小船上,年轻的郝蕾逆着夕阳,对着镜头露出一个长长的笑容。

  而今陈安宁一叶孤舟,与夕阳十万八千里。

  阳光都找不到她。

  索性身边还有一只懒洋洋的小喵崽。

  陈安宁伸出一根手指头,戳戳叶迦言的肚皮。

  “你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

  他抓住陈安宁的手指,放在唇上吻了吻她的指腹。

  旁边的小木桶里面活蹦乱跳的鱼,是他们下午的时候抓的。有几条已经跳了出来,落在甲板上,顺势滑进了大海。

  陈安宁四周看看,船头有个陪他们一起撑船而出的师傅。

  她有点不安地问叶迦言:“我们会不会迷路啊。”

  叶迦言捏了一下她的鼻头:“成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累不累啊。”

  “……”陈安宁不说话了。

  银河,北斗七星,在慢慢降临的夜幕中初现端倪。

  陈安宁抬头看着星空。

  “迦言。”

  “嗯?”

  “我以前听过一种说法,过世的亲人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看着我们。”

  “你看到谁了?”

  “我看到我妈妈了。”

  陈安宁说着说着鼻子就有点发酸,她仰着脑袋,眼泪就不会掉下来。

  叶迦言把她揽进怀里哄了哄,问她:“好看吗?”

  “好看。”

  “能给你的我都给了,但是我还想给你很多。”

  陈安宁勾着叶迦言的脖子,埋在他的肩膀里小心翼翼地落泪。

  村上春树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未曾去过,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所以他们千回百转,最后还是回到原点。

  很庆幸,陈安宁和叶迦言没有走丢。

  海底的珊瑚晶莹透亮,热带鱼在他们的帆船底下成群结队地游过。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间,有那么多美好的生物,热烈地生活着。

  他们只是其中一员。

  从过去走来,向着未来迈进。

  叶迦言轻轻地捏了一下小姑娘的脸:“陈安宁。”

  “嗯。”

  “我爱你。”

  “……你是不是故意惹我哭。”

  ……

  翌日,叶迦言送陈安宁回去。

  送到汽车站的检票口,叶迦言说要帮女朋友提行李,检票员看他一脸真诚,就让进去了。

  叶迦言得亲自把陈安宁送上车。

  因为她有点晕车,就坐了最后排靠窗的位置。

  叶迦言把陈安宁的书包搁在她的腿上,摸摸她的小脑袋:“晕车就给我打电话。”

  陈安宁点点头。

  叶迦言又说:“我很快回去。”

  陈安宁拉着叶迦言的手,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了句:“你好好的。”

  叶迦言俯身,给了她一个拥抱。

  他小声地说:“等我,回来娶你。”

  然后送过去一个深吻,攫夺她的心跳。

  叶迦言下了车,目送她离开。

  陈安宁在玻璃上哈了口气,用指尖画了一颗爱心。

  ·

  林静和陈鸣扯证那天,天气还挺好的。

  两口子傻呵呵地出来了,陈安宁在门口等着。

  她抱着个椰子,你一口我一口,三人分着喝光了。

  勉强可以说是一家三口了,但是又不像那么一回事。

  陈安宁觉得,没有自己在场,他们两个人可能会更和谐一点。

  林静说既然他俩都结婚了,以后陈鸣丢给她照顾就行。

  说时迟那时快,立马就赶着给他收拾行李,让陈鸣搬到她那里去住。

  这个家本来就只有陈安宁和爸爸两个人,把爸爸送走了,冷清得难受。

  陈安宁嘲笑他们两个:“前两天还闹着因为我要结婚了不高兴,现在倒赶在我前面,先娶媳妇儿了。”

  林静说:“你爸还是你爸,宁宁就不一样了,嫁出去就是别人的人了。”

  陈安宁跟她争:“怎么嫁出去就是别人的人了,难道我爸还能变成叶迦言?”

  一群爷爷奶奶拍着蒲扇笑。

  小巷的夏天要来了,空气里有淡淡的药草香。

  进进出出多少年,归处永远是归处。

  ·

  最后一场答辩结束,叶迦言就匆匆往B市赶。

  赶到那个巷子口,看到炸糙米的老人,心情才真正地平静下来。

  煎饼铺子早早地收了摊,卖凉皮的叔叔开始每天晚上开始做生意。

  叶迦言回来了,带着他的四条杠。

  他朝着门口喂猫的女孩挥了挥手。

  “安宁,过来。”

  陈安宁抬起头,看到站在巷子口的叶迦言。

  他穿着制服一身正气。

  十天没见,却恍若十年。

  陈安宁慢慢地挪着步子,却突然红了眼睛。

  她再多看他一眼,就可以看到往后的几十年。看到他的英雄暮年,看到他的白发苍苍。

  这么多年来,心里面藏着的那个人,是她的幸运,是她的殊荣,是她十年如一日的等候和希望。

  她蹭掉脸上的眼泪,抬起脚,不顾一切地奔跑过去。

  多好,轻舟已过万重山。

作者有话要说:  Hello,我是衣归。

这个小故事写到这里基本就结束了,非常感谢大家的陪伴。因为写的过程有点草率,其中暴露出来的逻辑问题太多,真的感谢包容。

有很多想说的,但还是决定保留一下,更多的精力放到下一篇文。

番外没有叶陈,打算写一下杨决和张晚,暗黑系的小众故事,掺杂一些校园暴力和精神疾病方面的元素。没有兴趣的读者朋友,后面就可以不用再购买了,能送我到这里,已经万分感谢。

下本七月中能开,我们后会有期。

本文共68页,当前第59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59/68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机长大人请回答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