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庄瑾瑜心惊胆颤地坐在对面, 看着那张, 虽然看不出,但是绝对是伪造的结婚证……
英国注册排期结婚要六周, 程皓只来过一次,就算那时候去排期, 可是程皓根本没有再出现过, 又怎么可能结婚?
看着那两位不明真相, 显然不了解英国婚姻法的律师落荒而逃, 庄瑾瑜觉得有必要和伊糖陈述一下自己的见多识广。
于是他说:“程皓只来过一次, 你刚刚问他们是中国律师,是不是担心他们识破你的结婚证有问题。”
“这是真的。”伊糖手一挥,那结婚证就递到了他面前。
庄瑾瑜接过,他也看不出真假防伪, 上面看着倒是像真的。
伊糖说:“不用看得那么认真,纸绝对是真的, 只是去注册处查不到而已。”
庄瑾瑜心情复杂地把那“结婚纸”递回去,唉声叹气地说:“你这样太冒险了, 要是人家来的是个英国律师, 你这样不就穿帮了。”
“那当然了。”伊糖说:“……所以, ”
她放下自己的矿泉水瓶子,在旁边的手袋里又去拿东西。
庄瑾瑜开始注意她那个看似很典雅有格调的手袋,不知道里面还会掏出来什么比假的结婚证更令人惊叹的东西来。
伊糖坐在初秋亮白微凉的咖啡店门口,桌面上花瓶里半开着浅紫色的玫瑰花,她戴着墨镜的侧脸, 浅色风衣法式围巾,真像旧杂志的封面女郎。
然后他就看着这本旧杂志的封面女郎,翻了一小会,才从手袋夹层拿出一张B超照片,手撑着两个角,放在她好看的脸蛋旁,晃着得意地说:“你看,如果是英国律师,我准备了这个!”
那是一张怀孕大概八周左右的B超照片……
庄瑾瑜“悲喜交集”,说不出话,——伊糖这人绝对有被害妄想症。
伊糖说:“没想到吧——程皓除了可以结婚,还可以当爸爸!”
庄瑾瑜觉得心口都隐隐疼起来,这种事情她都能干出来,他找了什么样的人合作呀。
他半真半假地说:“这个可真要恭喜程皓了,就是不知道程皓知不知道。”
伊糖装起来照片说:“他当然不知道!所以才要你回去记得原封不动把这件事讲给他听。”
庄瑾瑜惊吓过度,来不及纠正伊糖听茬意思,失声道:“为什么我要讲?”
“你不讲为什么让你留在这边看?”伊糖比他表情还意外:“你不讲难道要我去讲吗?”
“这是什么逻辑?”庄瑾瑜忍无可忍:“这是你私人的问题,我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去说这种八卦,你也想想我和程皓怎么开口?而且……”
“没有而且!”伊糖说:“你如果不说,我自己说了,你想想程皓知道你知道会怎么想,你还不是得告诉他,你答应过他会照顾我的。”
庄瑾瑜相信没有人见过这样会给别人找事的伊糖,他缓和下语气说:“我是说……难道你完全没有想过隐忍吗?一般女人真的爱一个男人,会不舍得他左右为难,你也想想你告诉程皓之后,他该多为难?”
“所以呢?”伊糖十分不理解地看着他:“错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不能告诉程皓,现在是他家里人来找我,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程皓也得去做他应该做的,你看看我为了应付这些不可思议的意外,做了那么多准备,你不觉得我也很值得同情吗?”
“你?同情?”庄瑾瑜觉得不能再多扯,多扯一分钟,就能多出好几个不可思议的理由。
他义正言辞地说:“那你要觉得应该挑拨他们父子,你就去说吧,反正这件事我不能管!”
伊糖严厉地盯着他,比他更加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是你去说,为什么一定要我说这么明白:我们现在非常时期,这个牵扯我的个人安全,你想想你知道这件事,如果不告诉程皓,以后万一我有什么危险,他会不会怪到你身上?我无父无母,今天要是出事,你就是最后一个目击证人!”
“你……你们……”庄瑾瑜一下站了起来:“你们不能总这样给我指派任务,我又不是你哥!”
他转身大步而去。
却没想伊糖竟然不顾身份追上他,硬塞给他一张门票,他看了看日子,圣诞节的,盛怒未消,扔回给伊糖说:“我不去。”
伊糖不忍心地看着他,又把票轻轻塞他手里说:“……给程皓的。他答应我圣诞来看我表演的。你太太和孩子嫌冷不想来,我问过她们了。”
庄瑾瑜忍着想撕了票的冲动,怒气冲冲走了。
过了几天回国,从机场直接冲到程皓的拍行,把这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既然伊糖要他说,他决定反其道而行,给她说个悲惨版的。
“那两个律师走了之后,你不知道她哭得那个可怜,还隐忍地告诉我,千万别和你说。”
庄瑾瑜说完都觉得自己牙酸了。
却没想,程皓说:“糖糖不会哭……她从来不哭,你……”他抬手,压在庄瑾瑜的肩膀上。那手真有劲,庄瑾瑜在这一瞬,真的觉出了“分量”。
程皓说:“……我知道你对她好,这事我谢谢你。”
庄瑾瑜知道程皓这句是真心,可还是无意间受了一万点内伤,他投降了,真心觉得惹不起这一对,他拿出伊糖硬分配给他的票,塞给程皓,对程皓说:“我和我老婆吵架了,下面半年我不准备去英国,你要带什么东西给她,恐怕得重新找个人。”
程皓叹了口气,倒是没注意他的黯然神伤,眉眼沉郁地盯着那票看了一会,程皓说:“……圣诞节,圣诞节我一定要把糖糖接回来。”
程皓和庄瑾瑜一起离开拍行,片刻都没耽误,直接回家去找他爸去了。
程皓的妈妈正在厨房做饭,看到他,他妈妈立刻说:“呦,没打电话就回家来了,妈妈多加两个菜。”
他妈妈笑容满面,看上去今天心情特别好,厨房的案板旁摊着一本菜谱。
程皓好多年没有见他妈妈对着菜谱做菜了,小时候的记忆里,妈妈会时常系着围裙,对着菜谱在厨房炒菜。
那时他不懂是为什么,后来这种情景再没有了。
现在想来,是他妈妈当时也年轻,新手妈妈厨艺并不是很精湛,后来老公坐了冤枉牢,她东躲西藏,根本没有闲心再好好做一顿饭。
“怎么了?”他妈妈把锅里的菜倒进盘子里,笑着说:“洗手,吃饭。咱们一家三口两个菜也够吃。”
程皓往客厅方向看了眼:“我爸呢?”
“下楼买酒去了。”他妈妈笑着推他:“他说想喝一口,家里没酒。”
程皓心里微微有点难受,这些东西,应该他给家里买的,他爸爸从出来,他也没有给家里买过什么东西。
心里的气恼淡了些,准备等会好好和他爸谈一次。
门响,他主动过去开门。
他爸爸肩膀上搭着衣服,提着一瓶二锅头,在外头看到他,眼神淡漠地提着酒瓶进来了。
“怎么,有人给你告状,回来找老子算账来了?”
程皓合上门,转身看着他说:“先吃饭吧。”
“不用了。”他爸把酒瓶蹲在桌上,“砰——”一声响,“你不找我,我还想找你呢。”
程皓的妈妈端着两碟菜,不明所以地从厨房匆匆出来:“怎么了?”
程皓的父亲说:“你还没有告诉他,为什么我要他和女朋友分手,这事情都是你没有办好,拖来拖去,拖到今天。”
“你说那就不行。”程皓的妈妈敷衍地说,她复露出笑意:“我以为多大点事呢。”
把菜放在桌上,对程皓说:“吃饭,皓皓来吃饭。”
程皓被叫了小名,心里越发埂得难受,觉得不能让他妈妈吃不成饭。
他拉了椅子坐下。
他爸爸拧着酒瓶,也不看他,继续说道:“家里的厂子还那样扔着,那地方没有关系根本弄不回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轻重?知不知道男人得有事业?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混出人样了。可你呢?越活越回去,现在还准备栓到女人腰带上,你自己开拍行就倒闭,全都要靠你女人是吧!”
他越说越气,酒杯狠狠砸在桌上:“还说你懂事,懂个屁的事!”
程皓拿着筷子,给他妈妈夹菜,当没听见。
他妈妈忙打圆场说:“这是怎么了?那天的火气攒到今天,父子俩哪有隔夜仇。”
“不是隔夜仇。”程皓说:“他让人去英国找了伊糖,碰了钉子。”
程皓的妈妈大吃一惊,看着他爸:“你把程皓给你买车的钱,用来雇人去找他女朋友了?”
程皓的妈妈常年躲避生活,对这种别人找上门的事情格外敏感,这种敏感引发的思维角度,深思起来,令心思细腻的程皓觉得心痛难当。
显然程皓的父亲也没想到,还可以从这角度解读。
他有点磕巴地说:“你不问问他那对象都干了什么?她竟然弄了一张假的结婚证,骗我的律师她已经结婚了。”
程皓的妈妈完全没听进去,追着他说:“你怎么能这样!你竟然没有给我说,你的人是怎么找到伊糖的?”
这问题也正是程皓想问的。
看到母子俩都盯着自己,程皓他爸恼羞成怒:“你们俩那样看着我什么意思?找她有什么难度?我有程皓英国的拍行地址,他不去接我,去帮那女人搬家,不是说搬到拍行旁边吗?我让律师到了地方给她打电话,这有什么做不到的?”
程皓的妈妈紧张地看着程皓:“这样会不会有问题,会不会让别人跟上?”
程皓摇头:“昨晚还通过电话,糖糖很安全。”
“那就好……”他妈妈低声说:“不行让她再搬家。”
程皓还未说话,他爸不耐烦了,一拍桌子说:“你俩嘀咕什么,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说的都是家里的大事,爱情是个屁,说多少你们才懂!”
“够了!”程皓打断他的话,忍着火气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爱情什么都不是,那人命是不是个事?”他盯着他爸:“岑遇安你也知道,那人和我有仇,之前为了打击我们拍行,他不止破坏我们预展,还找人抢劫过伊糖两次,打伤过伊糖的头,我为了保护伊糖的安全才让她呆在国外,可你竟然派人过去找她,你找她能怎么样?”
“是不能怎么样?”他爸爸呵道,显然因为不知道这个内情有点窘迫,他抵死硬气地回道:“她有本事,假的结婚证都拿出来,我还能怎么样?!”
“你当然不能怎么样!”程皓说:“别用你能猜到的思路去想糖糖,她一辈子见过的坏人数不胜数,多你一个根本不多!”
“混账!”他爸爸勃然大怒,拿起二锅头狠狠砸在地上:“有你这么和老子说话的吗?你当你是谁?”
程皓站起来,用他在外应酬一贯堪称和煦地表情看着他爸说:“我的年龄,就算结婚也是自由,每个人的人生,都只需要对自己负责!我做男朋友也许还不行,做儿子却是够格的!——当年外公家的古玩去了哪里,有人心知肚明。我为他,还债还了十几年,现在你出来了,这债你自己和我妈解释吧。”
霎时间,屋里一片死静!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还有两到三天完结,大家知道的吧?
下本是搞笑的,喜剧。这两天文风有点被影响了,预收的题目是暂定的,还没想好,要是觉得不舍得这篇故事,隔壁也算个心理安慰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