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夏听音
车行出一段
伊糖始终看着窗子外头, 和肖扬在一起就代表和程皓再都没可能了。她清楚这一点，肖扬清楚，伊威也清楚。
她相信很快这个消息，就会传到程皓那里。
早年吃过的苦太多，造成她不会自苦的性格。从来都是一条路不通，再去走另一条路。
她捏着自己胸前的吊牌, 爱情也是, 她喜欢初恋带给她的力量和温暖, 宁可自欺, 是因为那样的自欺让她愉快，让她心无旁骛。
和后来被程皓吸引不同，他就像另一个她, 不过更加孤独，他那里, 根本没有她的位置, 他就算现在回来, 站在她的面前, 他一样背负着那些东西，也不会有心思爱她。
伊糖觉得，其实她已经开始有点怨恨程皓。
她理解他, 越理解，就越恨他。因为不管再理解，她也没有本事改变他要走的路，她也不愿去改变。
所以她做了像以往选工作, 挑未来一样的选择，不过这一次，她选了谈恋爱的对象。
她喜欢肖扬，他对她好，比程皓对她好多了。
她以前不想恋爱，不想结婚。觉得那太难了，根本不知道如何和别人生活，可和肖扬回家，一家人总在一起吃饭，她觉得那就是婚后的生活，她现在知道了，她觉得也许可以做好。
但出于保险，她还是和肖扬说：“我以前说过，不谈恋爱，也不结婚。”
肖扬整个人都还处在飘飘然的状态中，握着方向盘说：“我也说过，什么都不变，咱们还像现在一样。我就想你高高兴兴的。”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在笑呢，只觉得伊糖让他上天摘月亮，下海捞星星，为她做什么都愿意。
他和她在一起太开心了，不知道是她能逗他开心，还是他只要看到她就开心。
对外人，她总冷眉冷眼不苟言笑，可对自己人，她像牛皮糖一样，他希望有一天，她也像缠着伊威那样粘着他。
就像她曾经，眼神总是黏在程皓的身上，让他觉得，那个人那么幸福。
他们还这么年轻，谁会想以后。
以后不是顺理成章的吗。
***
肖扬和伊糖前脚进家门，后脚伊威也跟了回来。
他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看到伊糖坐在饭桌前，肖扬正在厨房里拿着奶锅，看样子是准备给伊糖弄点吃的。
伊威轻着脚步走过去，拉椅子在伊糖对面坐下，却转头向厨房的肖扬问道：“谁不在了？”
“艾卓他爸。”
伊威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感情有远近亲疏，这种关系疏远的，就谈不上伤心。
不过倒是知道艾卓和伊糖关系不错。
伊糖抱着杯白开水坐在那里，面前有一本摊开的拍卖行图录，上面是当代画作。
他说：“这是你们下次当代艺术品拍卖的图录？”
伊糖喝了口水，看都没看他。
伊威手搭在饭桌上，好声好气地说：“咱俩把话说开，让肖扬听听。为了你抱我这事情，从你回来就扯到现在，不是因为有了外人，我现在有了女朋友就不想你抱了，你也考虑一下我。哥就一个粗爷们，咱俩没有一起长大，你每次软软地抱我，人又那么香，我手脚都没地方搁，这不是我胡说，你自己也知道对吧。”
肖扬端着奶锅给笑了，他端着锅出来，站在厨房门口说：“今天为了这事情？不会吧糖糖，你发那么大脾气，为了你哥不让你抱？”
伊糖喝了口水，也没理他。
伊威使劲抓了抓头发：“这真的和她没有关系，你想想，你要是谈个男朋友，他有个妹妹，长得超级漂亮，国际巨星的风采……”
他抬手做出展望波澜壮阔的手势：“又香又软一个妹子，而这妹妹每次见你男朋友，就缠着，抱着，俩人还是从小没有一起长大的，你也会有点别扭对不对？”
肖扬说：“我没有妹。”
伊威转头看向他，突如其来说了句：“我说你了吗？我心里想的是程皓。”
“噗——”伊糖差点喷水，她笑着伸手去打伊威。
到底被逗笑了。
肖扬笑着说：“打，替我多打两下。”
伊威抓着伊糖的手，求爷爷告奶奶地口气说：“我心里，真的只有只有你，但是你抱我，我真的每次都超级尴尬，有没有这个女朋友，咱俩都一样，我提醒过那么多次，你也听不进去，你最懂事，也讲理，你说句心里话，我是不是一直对你这个事情都不适应。”
伊糖扯回自己的手，不情愿地说：“……本来迟早会习惯的。”
伊威：“原来你还在等我习惯？”
他捂上嘴，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妹，好一会他说：“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给你说。”
伊糖大大翻了个白眼，然后又笑了。
“谁稀罕抱你，以后都不抱了。”
伊威说：“咱中国人真的没有那样的，也许外国人正常……”他想起来，转头看着肖扬说：“我看美剧里面兄妹挺大年龄都挤到一个单人沙发里是吧。”
肖扬说：“见面还亲一下呢。”
伊威表情一瞬间有点惊悚，他也不敢看伊糖，埂着脖子说：“咱正常男人都和自己妹妹保持距离对吧，要保护，要搬东西义不容辞，捧到手心里不一定要搂到怀里。”
他猛然闭了嘴：“怎么觉得越解释越不对劲。”
肖扬对着煤气灶笑得不行了。
伊糖站起来说：“我去洗澡。”她也走了。
看到伊糖离开，伊威两步蹿到厨房，一把揪住肖扬：“糖糖说的是不是真的，她答应你了？”
肖扬认真地说：“我不知道。估计是真的吧。”
他的神情好像中了大奖，一时还有点不敢相信。
伊威恶狠狠地说：“谈对象你就谈对象，不许上床，想都不许想，我妹以前喜欢的人信基督教的，她绝对不和人婚前上床，你别试探也别勾引。”
肖扬帅气的脸一片茫然。
伊威凶道：“别给我装，别说你没想过，她那么香，身材那么好，腰那么细。”
肖扬惊讶地说：“糖糖那么多漂亮的地方你只注意腰细，哦——原来你喜欢细腰的女人，那你女朋友腰可不细。”
伊威抬手抓着他衣领，“别打岔，赶紧保证。”
肖扬扔开他的手，不耐道：“那还用保什么证，我没想。”他整理整衣领，一想不对，低骂了句：“本来没想，现在真的想了。”
伊威：“……”
肖扬歪头看着他笑起来，精致的下巴，侧脸，这一瞬帅得晃人眼，他说：“糖糖好像真的答应和我好了，她答应我了。”
那语气，竟然有点童真的甜。
伊威：“………………”
***
伊威心里一直都想伊糖可以和肖扬一起，所以始终默许着肖扬的追求。
以他对肖扬的了解，不喜欢和女孩暧昧，个人魅力十足，那种男女老幼都喜欢的特质只能是天生的，家庭简单，家里的经济条件也不错，作为女孩，嫁给这样的对象，几乎一辈子都可以简单快乐的过日子。
肖扬喜欢伊糖，他以前见女孩都爱答不理，但从伊糖回来，他总想借机会和伊糖在一块，这种生理上不由自主的靠近，他作为男人看得非常清楚。
那是真喜欢。
另外伊糖和肖扬一起，他就终于不用担心伊糖会脑子发热，去陪程皓吃苦了。所以这个消息，当晚上他就传给了王矫。
王矫和程皓到了他女朋友所在的大学，发现他女朋友根本没有拿到毕业证。这是坏消息之上的坏消息。程皓给他选择，一个是赶紧回去报警找人，现在不是钱的问题，显然开始意识到，也许人也会出问题。
而程皓随后就离开了，他受到别人的邀请，去了美国参加拍卖，为了重整河山，程皓终于放下身段，给别人做了艺术品经纪。
这是件曾经程皓非常排斥的事情，虽然来钱比他们开拍行快，风险也更小。
所以这个消息，王矫收到，却没有告诉程皓。
***
十二月初，伊威拿着一堆楼盘销售图册回来。
“这几个楼盘，均价都四千不到，你挑一个，咱们有首付了。”
伊糖翻着说：“你和房东说多租半年，半年够咱们买房装修吗？”
“这些是现房，期房就要等。”伊威抽出一个：“我觉得这个好，三室一厅，全部位置都向阳，厨房和客厅南北通透。”
伊糖说：“我喜欢房顶高的房子，像我伦敦的家，房顶就特别高。”
“要顶高的？”伊威说：“那买个跃层怎么样，这种客厅高，带大玻璃。”
伊糖摇头：“这种格局不好装修，要效果好，有艺术感，一个是空间，另一个是层次感，这种不好设计隔断。”
“这样……”伊威说：“这面，这面，”
他用红色油笔在家装平面图的墙上打了叉：“这几个都不是承重墙，可以拆，你看看考虑上这些因素之后，能不能出效果。”
伊糖惊喜地看着他：“哥，你学到不少东西。”
“那还用说。”伊威又拿另一张，竟然像改作业一样，把每一个户型图上的非承重墙都画上叉
“这上面有标识其实，我怕你不会看。你自己挑。”
伊糖说：“不要我出首付吗？我挣钱了，现在银行里好多钱，都没地方花。”
“我养我妹天经地义，你的钱留着买衣服化妆品吧。”
伊糖支着头，看向他说：“你知道我们公司我有分红吗？”
“真的？”伊威正在抬头灌矿泉水，放下瓶子说：“肖扬怎么没有说？”
“他不知道。”伊糖在纸上画圈圈：“只有我有。他有年终奖金那些。”
伊威又喝了几口水，在嘴上抹了两把说：“我知道了，那就不用告诉他。你自己存着，有多少钱都存起来，哥能弄来钱，没有钱你给我说。”
伊糖开始翻户型图，在这方面，她从一开始回来就在啃她哥，哪怕她哥那时候要和程皓借钱，也是伊威一直在张罗房租和养活她。她有点任性地觉得这是伊威爱她的一种表示。
她想起来：“程皓的钱你给他还了吗？”
伊威被问愣了：“早，早还了呀。”
伊糖哦了声，继续看户型图。
伊威拿着矿泉水瓶子，准备继续喝，却停下，伊糖翻动图册间，右手腕上多了一个罗马字母的镯子，他不知道是罗马或者希腊风格，只知道是上月肖扬送给伊糖的生日礼物。据说这礼物是伊糖自己挑的，肖扬付款。
想到伊糖应该有的那扇面镜框，好久没见了。
他说：“糖糖，肖扬十二月生日，你准备给他什么生日礼物。”
伊糖抬头，看向他。
伊威说：“上次程皓生日，你送他一个唐伯虎的扇面镜框？那给肖扬你准备送什么？”
他说完看着伊糖笑，显然这问题，他觉得非常有难度。
伊糖也确实觉得很有难度。
程皓，好久没有消息了，她生日那天等了一天，连一个短信或者电话都没有。这个男人真狠心。是她见过最狠心的人。
她拿过桌上的矿泉水瓶子，伊威连忙抢过去，给她拧开了。
伊糖说：“这么快，我就回来一年了。”
伊威靠在椅子上，故意晃着说：“想不出来要送什么对不对，太难了，我都替你发愁。”
伊糖动了动脖子上的吊牌，然后说：“我挑好房子了，就先去看这间吧。”
她把户型图扔给伊威，挑了一套最贵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我以为大家都要说伊糖，结果说伊威的多……我还以为，现在都是独生子女，妹控什么的，如果是女朋友的角度，也是情有可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