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
霍明安已经记不清随愿抱着自己究竟哭了多久, 仿佛要将所有眼泪都哭干一般。
这么多年, 此时此刻, 却成为了他们彼此间心灵靠的最近的时候，没有了过去的那些欺骗与怨恨，他们只是一对俗世中平凡的男女。
倘若从一开始便没有那些欺骗，是否今天他们的结局会完全不同呢？
医院再次下达了病危通知后, 随愿一度昏厥过去，医生担忧她的身体，对霍明安劝道：“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人在极度悲痛的时候, 精神也紧绷到达了某个临界点, 仿佛随时都要崩溃。
医生给她注射了镇定剂，让她能好好休息, 霍明安在一旁看着女儿，他眼眶泛酸，思思睁开眼睛看着他。
“爸爸。”
“爸爸在这。”
他脸色看上去十分憔悴, 思思从没见过这样的爸爸, 她想要让爸爸开心一点。
“爸爸你不要哭。”
“爸爸没有哭。”
“我想要睡一会。”
霍明安心疼到了极点，“爸爸在旁边守着你。”
他的宝贝女儿, 爸爸会一直守着你。
“如果我睡着了，爸爸亲我一下就醒了。”
霍明安握着女儿的手, 哽咽着点头，在生命面前，一切东西都显得那么渺小而微不足道。
他宁愿什么都失去，只想要留住思思。
随愿这一觉似乎睡了很长时间, 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翻身下床去找思思。
霍明安进来，随愿连忙问道：“思思呢？”
霍明安微微拉住她，“你别急，她在睡觉。”
随愿又点了点头，睡了一觉，她觉得整个人精神好了许多。
她去看思思，小丫头有些难受的哼了两声，思思是个很坚强的孩子，不想让爸爸妈妈担心，于是疼了也只会小声的忍着。
以前她哪里疼了，她便会马上告诉爸爸，她想要让爸爸更疼爱她，花更多的时间陪伴她。
而现在爸爸妈妈每天都陪着自己，她反而心里有些愧疚，这样让他们没日没夜的担心，她真的不是一个好孩子。
两人陪着思思一起待在医院，无力的与病魔做着抗争，每一次的病危通知单都让随愿难受的仿佛要死去。
这天是思思的五岁生日，霍明安给她订了生日蛋糕，晚上三个人一起给她点上蜡烛。
思思精神看上去好了一些，她看着爸爸妈妈，听他们给自己唱生日歌。
以前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妈妈能亲自给自己唱生日歌，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这个愿望实现了。
唱完歌后，随愿让思思许愿。
思思闭着眼，她在心底想，思思的五岁愿望是爸爸妈妈能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随愿眼底含着泪，三人一起吹熄了蜡烛，随愿对女儿说道：“妈妈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妈妈。”她又看着爸爸，“谢谢爸爸。”
“妈妈谢谢你，爸爸以前说孩子的生日是母亲的受难日，我以前一直想要给你说谢谢的，谢谢妈妈。”
随愿眼泪汹涌，终于泣不成声，小孩子懂事到让她心酸。
夜晚平静下来后，随愿躺在旁边的看护床上，霍明安则是看着思思。
随愿看着天花板，尽管她与霍明安有许多矛盾，可是她还是得承认，思思被他教育的很好。
“思思睡着了吗？”
“嗯。”霍明安点了点头。
随愿看着男人的身影，在昏暗的房间里，她看不清他的面容，黑夜给了她很好的伪装。
她的心底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一颗心又酸又涩，想要说什么，最终却是什么都未说出口。
就这样吧，她与他就这样吧。
——
每天随愿去打水时都会遇见因为亲人去世后痛哭流涕的人们，医院就是这样的地方，每天都上演着各种各样的生死离别，生命脆弱。
尽管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然而等到真正到来的那一天，还是那么让人措手不及。
在一次紧急抢救中，思思一度出现心脏停止的情况，在主治医生的眼里，这个孩子却已经十分坚强了，勇敢的与病魔做抗争。
从她出生起，便已经是连续的病危通知，她坚强的挺了过来了，而现在……
一旁的护士：“叶医生，已经停止心跳了，现在是下午13点24分。”
叶医生点了点头，就算是见惯了生死的他，在此刻也不免动容，他握住了小女孩的手，“小天使再见。”
当急救室门打开后，医生与护士走了出来，霍明安与随愿就站在外面，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酷刑。
随愿以为还如同前面几次一样，最后都是有惊无险，思思那么坚强，一定会没事的。
可是这次没有，叶医生一脸晦涩的对他们摇了摇头。
瞬间如惊雷劈中，随愿只觉得眼前一黑，在周围人的惊呼之中倒入一个宽厚的胸膛之中。
她觉得好累，累到了极点，只想要永远沉睡不醒，似乎这样的逃避，就不用面对现实的悲痛。
护士将随愿弄到病床上，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病人情绪太激动了，让她睡一会吧。”
霍明安看到思思的时候便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他揭开白布，看着女儿的脸蛋。
他俯身亲她，“思思，不要睡了。”
“你说过，爸爸亲你，你就会醒的。”
“说谎的孩子会变长鼻子……”
“爸爸不喜欢……”
他失声哽咽，泣不成声，他牢牢的抓住女儿的手，仿佛这样就能让她不会离开，可是心里的恐慌提醒他，永远都抓不住了。
他的思思已经永远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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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故意短小的啊，实在是太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