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Chapter 92
接下来, 李洁的事发生的很快。
由于有情人掌握了先机,让李洁几乎没有什么还手余地。
李洁恐怕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就输了, 她的战场甚至还没有拉开。
李洁和刘春见面那天,她果然从公司拷走了大量数据, 一分为二, 一半放在优盘里作为交给刘春的诚意,另一半留下当做后续交易的筹码。
阿珍虽然没有搞到录音, 但她拍到了两人见面的照片,当时就发给了周垚。
周垚转给仇绍,仇绍立刻召开了高层内部会议,同时提供了李洁动用数据的证据, 幸而前几天技术部已经将李洁电脑里可以连接的数据调换, 否则公司损失惨重。
李洁下午回公司, 就接到了革职查办,且通报全行的通知, 但她并没有在商业上给公司造成巨额损失,公司考虑到她多年立下的功劳, 最终没有报警。
和李洁同一天走的, 还有她手下的那组人,除了阿珍。
李洁立刻去找阿珍要个说法。
内鬼阿珍低着头, 哭着求李洁原谅,说自己都是为了钱,连下顿饭都没着落了, 这时候周垚给了她钱,她就把该说的都说了。
都是为了钱出来混饭吃,李洁气恨阿珍为了两万块把一组人都搁进去,当场给了阿珍一巴掌。
李洁收拾办公室的时候,有专人看着。
周垚淡定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处理公事,一眼也没有投过去。
李洁原本也是冷静的,过了四十不惑的年纪,人生很多事都看开了,一个女人要在男权社会获得成功,必然要做出别的女人做不出做不到的事,关键时刻没有道德包袱,没有莫名其妙的自我坚持和底线。
但是当李洁知道周垚将是暂时接替她位子的人选时,李洁炸毛了,她突然就忘记了维持风度离场的初衷,甩下手里的私人物品,冲出办公室的门走到周垚面前。
每个人都有一个绝对不能输的假想敌,很奇怪,周垚成了这个人选,尽管周垚只是暂时接替职位,李洁和周垚都知道,周垚不是一个能长期待在办公室里虚与委蛇的人。
但李洁只要一想到明天周垚就要踏进那间办公室时,她彻底崩溃了。
李洁脚下站定,吸了口气,压着嗓音说出这样一句话:“你达到目的了。”
客服部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或站起身,或伸长脖子,还有的走近几步,怕两人打起来。
原本在办公室里看着李洁收拾东西的保安也跑了过来,一脸慌张,要把李洁拉走。
李洁不走,她就居高临下看着周垚。
在她看来,这个小了她十几岁的女人,比她狠多了。
其实只要周垚坐着不动,保安很快就会把李洁带走。
可这不是周垚的风格。
众目睽睽之下,周垚站起身,距离李洁只有一步,同样她也没有笑。
隔了一秒,周垚道:“李姐有话请说。”
李洁很想像对阿珍一样一巴掌扇过去,可保安就在旁边,防备的看着她,这巴掌出去胜算太低。
她只好咬牙切齿道:“我离婚了,有个儿子要养,我手下那组人不算阿珍一共七个人。今天的事之后,我们都没法再在这个圈子里混,你够狠。”
周垚静静看着李洁半晌,突然想到菲菲曾对“狠”这个字的评价。
菲菲说,真正狠的人,是能对自己下狠手的人。
菲菲还说,男人都做不到让人用火|枪烧掉纹身,她是她见过对自己最狠心的女人。
周垚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眨了下眼,迎上李洁的目光,像是在看个陌生人。
开口时,周垚声音很淡:“如果今天的情况反过来,失业的不止八个人。你们八个赢了,公司所有人都得喝西北风。到底是谁狠?李姐,做人别太绝。”
李洁咬紧牙关点了两下头:“你会后悔的。”
撂下狠话,人就走了。
周垚目送李洁的背影,突然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大胆做事,小心做人。
这次若非发现的及时,今天冲过去对李洁撂狠话的,恐怕就是她。
……
李洁就这样离开了有情人,客服部所有考核制度维持不变,仿佛没有人来,也没有人走,一切井然有序。
一旦制度和工作惯性定型,少了谁都不会影响公司。
周垚虽然暂时接管了李洁的事务,却没有一点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自己最清楚,这间办公室,这个位子,她最多不会待超过半年,这里不是她的战场,虽然有很多人会为了一个高管的位子挤破头。
人事部也没有闲着,早就接到上级的指示,积极找足以长期接替李洁的人选。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公司来了一位来实地考察的大客户,大客户还带着自己的团队,两男一女。
所有部门的主管都要去开会,听说大客户是带资来的,一旦哄得这位满意公司会迎来一位新的股东。
未来一年之内,公司有望上市。
周垚代表客服部也去参加高管会,她坐在末座,很低调,很少和旁边的主管搭话。
这个时间,大客户还没到,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
周垚就安静的坐着发呆。
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推开了,率先进来的是陈经理,他是开门的。
进而埋进来一双长腿,仇绍脸上挂着淡笑,他旁边跟着进来一位气质锐利的中年女士,后面还跟着三个助手。
所有主管起身,周垚也跟着站起来。
她面无表情的抬头一看,愣了。
那中年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把她生出来的女人,陈潇。
周垚的眉毛瞬间打结。
她突然有点后悔上次的一番戏言,当她妈陈潇问她什么生意好做的时候,她竟然提到有情人。
那只是她用来躲避话题的伎俩,看来她妈当真了。
……
这之后整个会议,周垚都面色凝重,半低着头,想事情想出神。
幸好由于她才接手客服部两天,没有人会点名让她站起来汇报工作。
就这样,熬了一个小时,众人鱼贯而出,由陈经理陪同陈潇参观公司。
周垚磨磨蹭蹭的站起身,准备最后一个走。
谁知这时,已经走到门口的陈潇突然站住脚,笑容漾开,回过身突然开口说道:“等等。”
还有几位主管没有走远,闻言都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只见陈潇越过三位助手,重新踏进会议室,迎上隔了几步远的周垚。
周垚站住脚,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目光迎上去,听到陈潇说:“女儿啊,要不还是由你陪妈妈参观吧。”
听到这话的所有人都石化了。
只除了负责帮陈潇以私人名义买礼物的助理之一,这位女性助理见过周垚的照片。
一时间,周垚只觉得头疼,这场合不可谓不尴尬。
但她竟然不觉得惊讶,这的确是陈潇女士的行事风格,不跌破眼镜誓不罢休。
周垚飞快地看了立在门口的仇绍一眼,随即对陈潇道:“其实我只对客服部了解,别的部门讲解起来肯定不如陈经理。”
陈潇侧过身,也看了仇绍一眼,笑着说:“那仇总呢?”
仇绍被点名,笑着上前。
陈潇一把就搭上仇绍的手臂,同时另一手拉着周垚:“那就两人一起,除非你们还有比我更重要的客人要见。”
这下谁还能说不?自然陈潇最大。
这个下午,有情人多了一道诡异的风景,还巡回各部门。
陈潇一行人在仇绍和周垚的陪同下,走遍了整间公司,每到一个部门了解情况时,还会态度亲热的问上两人几句。
周垚有些僵硬,倒是仇绍从善如流。
外人看去,只觉得陈潇和仇绍仿佛很熟,周垚像是赶鸭子上架。
而周垚就是陈潇女儿一事很快不胫而走。有人说,是仇绍眼光毒到,原来不是扶植照顾女朋友周垚才将人拉进公司,原来人家周垚背景又厚又硬,这一对指不定是谁巴结谁。还有人说,来了两个大股东将来都是一家人,没准将来公司也得改姓。
另一边,周垚一直头疼到下班,终于可以歇歇脚喝口水。
她不懂,为什么她妈陈潇能像度假逛街一样游荡在这家公司一下午,怎么就这么闲,还一左一右领着她和仇绍当两大护法,全程都用丈母娘关爱的眼光看仇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想包个小白脸。
谁知,周垚回到部门,刚喝了半杯水,陈经理就来到门口。
陈经理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周经理,位子已经订好了,十分钟后大门口有车接。”
周垚一愣:“什么位子?”
陈经理:“自然是晚上和陈总的聚餐啊。”
……
下半场是个私人聚会,陈经理没有跟来,三个助理也只跟到酒店里,没有进包间。
十一月深秋,来暖气了,室内干燥温度和暖。
一顿饭,基本上是陈潇和仇绍在聊天,周垚很少搭腔,吃饱了就撑着头发呆。
不可否认,听这两人说话也是一件享受的事。
陈潇是女中音,不尖锐,也不咄咄逼人,仇绍的嗓音更是磁性低沉,语速放慢时尤其有一种要给人洗脑的魅力。
周垚走着神,听不进去两人说什么,只觉得昏昏欲睡。
直到仇绍站起身,到外面接电话。
周垚一下子清醒过来,人虽然依然半靠着椅背,目光却对上了陈潇。
陈潇第一句话就是:“仇绍这孩子我挺满意的。外形帅气,将来生孩子肯定好看,工作能力也强,井井有条,生活上估计也不会差,唯一的担心就是会不会因为工作忽略了老婆孩子。”
周垚看着陈潇两秒,突然笑道:“你看上他了?Kevin叔叔怎么办?”
陈潇愣了一下,抬手去打周垚:“哎呀真是,别跟我装傻!”
周垚笑容收起来,不再说话,又开始觉得头疼。
她妈陈潇是个神奇的存在,饶是她们同为女人,她生自陈潇的肚皮,她都觉得难以理解和招架。
周垚曾和陈潇说过无数次她对婚姻的态度和看法,但陈潇永远可以当一次都没有听过似的,每次见面必然做她的工作。
陈潇的行动线只有一条,必须顺着她的思路走,顺她者好商量,不顺者就说到顺为止。
这样的性格,和周孝全的确是过不到一块的。
周垚这一刻突然觉得,离婚是对他们都正确的选择。
陈潇笑道:“趁仇绍没回来,妈妈问你几句话,你老老实实的回答。”
周垚抬眼,挑眉。
陈潇:“你要是一辈子都不结婚,那你还谈什么恋爱呀?”
周垚又皱了下眉,静了几秒。
这是个很大的课题,可以写一篇论文,论恋爱和因爱结婚的关联性。
但她不愿长篇大论,以免被陈潇逮住逻辑漏洞跟她没完没了,只能简单粗暴的来。
周垚:“婚姻,是因为要限制配偶的□□权,以及要将遗产留给下一代才出现的产物。我和他一来互不干涉,二来我也不喜欢小孩。”
陈潇极其不认同:“好,那我就先和你说说一。没有一对相爱的男人女人能完全做到不干涉对方。假如现在突然冲进来一个男人吻你,要是仇绍看见了无动于衷,那妈妈就鼓励你们干脆就分,他根本不在乎你。”
隔了一秒,陈潇又道:“二,你不喜欢小孩,可以交给妈妈带,妈妈最喜欢小孩了。”
周垚诧异极了,甚至是震惊:“你喜欢小孩?”
陈潇:“当然!”
见周垚眼里流露出讽刺,陈潇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小时候我照顾你的时候不多,可那也是没办法。所以我现在才想弥补,真的。”
周垚缓慢陈述:“你弥补的方式就是要我结婚,再生个孩子给你带,放弃现在的生活,做我不想做的事。”
陈潇开始苦口婆心:“婚姻无论对女人,对社会,都是必然存在的环节。以前美国七十年代的时候,因为战争的影响,很多年轻人相信左翼思潮那套,反家庭,反婚姻,吸毒啊性解放啊堕胎啊,整天嚷嚷要追求自由人性解放,结果后来还是碰壁了,又开始反思如何回归家庭,回归主流价值观。垚垚啊,你们这代人可别走老美的老路啊。”
周垚没想到,她一点都不想深入探讨的问题,陈潇一下子就把坑挖开了,只等着她跳。
周垚觉得好笑,却仍是耐着性子说:“美国是美国,中国是中国,经历的大背景大环境都没有可比性。是做别人眼中的正常人,忍受婚姻家庭的零碎折磨,还是做别人眼中的神经病,过着自己选择的生活。这只是一种人生选择。妈,我不是左翼青年,我不反婚姻,也不反家庭,我希望每个人都好,每个家庭都完整,每个人的婚姻都幸福,只是我不要而已。”
陈潇越听越纳闷:“好,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要婚姻?”
周垚只想叹气,代沟太深:“我刚说过了,我不想限制他的交友权,如果有更喜欢的人出现,他可以离开。可是结了婚,这就成了出轨。还有孩子,离婚了财产可以分割,房子可以变卖,孩子怎么处理?难道就像你们当年那样处理我一样?”
陈潇:“只要共同利益绑定足够牢固,婚姻就离不了。妈妈这回带资过来,为的也是你的将来。再说,孩子……”
绕来绕去又绕了回来,周垚终于烦了:“总之我不希望将来和我的孩子之间,也要靠互相送名牌包维系关系。”
陈潇一下子没了话。
周垚抬眼,轻声道:“妈,我和你太像了。我所有心思都在怎么过好自己的人生上,自私自利惯了,根本没有精力去负担一个孩子脆弱的人生。像男人一样思考,像女人一样生活,这是我对我后半辈子唯一的规划。”
好半晌,陈潇说不出话。
直到周垚喝了余下的饮料,刷开手机看了下时间,这时陈潇才再度开口。
“是不是因为你在美国那些事?”
周垚手上一顿,将手机放下。
美国那些事她们母女之间很少聊,只是离开美国之前提过几句,但周垚知道,陈潇有办法去调查,应该知道了七七八八。
陈潇:“其实妈妈也很后悔,当年太不在乎你,才会让你交上那些朋友。可事情都过去十年了,你不能总让那些人影响你啊。”
陈潇的逻辑自成一派,一旦和她交手,就会被她丰富的经验打败。
周垚突然觉得,尽管她们母女血脉相融,生命传承,却绝对属于不同的物种。
周垚笑了,不想再浪费唇舌:“何止影响,我还跟他们学到了一件事。”
隔了一秒,周垚拿起手机,往门口走,嘴里冷冷道:“如果生活要**我,我他妈的也要**回去。”
话音落地,周垚打开包间门。
门外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是仇绍。
也不知道他是刚走到门口,还是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
仇绍拉住周垚的胳膊,轻声道:“先别走。”
换做她以前的脾气,爱谁谁,该走走她的。
但周垚却脚下一顿,犹豫了一秒还是点头:“那我在外面等。”
包厢门关上。
周垚没有走远,只站在门口,背脊贴靠着门框,听着里面人说话。
烦躁的情绪,在漂浮,听着她妈的声音都觉得是一种催化。
陈潇正说道:“……垚垚这孩子啊,真是让我伤透了脑筋。我也是出于好心,希望你们两个将来好,仇绍啊你有时间也劝劝她。这结婚啊就得冲动,想太清楚了就结不成了。”
隔了几秒,又传来仇绍低沉的嗓音:“现在想清楚对垚垚是好事。”
陈潇:“你怕她将来后悔了怪你?”
仇绍嗓音和缓:“我是怕她怪自己。她对家人朋友都很宽容,只是爱跟自己过不去。”
这之后陈潇又说了什么,周垚一概没听见。
她只是低着头,靠着门框,一动不动。
……
陈潇走时,又看了周垚几眼,欲言又止。
周垚别开目光,一言不发。
直到陈潇被助理接走,周垚坐进仇绍的车里,瞪着窗外一个个向后飞去的路灯,一路沉默。
仇绍播放了几首爵士乐,车里的气氛尚算缓和。
车子开到画室门前,周垚下了车,跟着仇绍进了门。
仇绍放下钥匙,轻声说道:“先去洗澡吧。”
可下一秒,他的手就被周垚冰凉的指尖抓住。
仇绍下意识握住,皱着眉回过身:“怎么手这么凉?”
他握着她的双手,捂着,转而要走向吧台,说:“给你冲一杯热可可。”
可周垚却一动不动。
她突然唤道:“仇绍。”
仇绍一顿,望着她。
周垚抬眼,眼神坚定,声音沙哑:“有些话,我想今天告诉你。”
为什么要说,周垚也说不清。
仇绍目光温和:“好,你说。”
他们谁也没有松开手,温度渐渐糅合在一起,她的手掌暖和了。
“在城市生活久了,感官就会变得麻木,忘记什么是绝望。但对我来说,真正的绝望不是生死一线,而是被生活里的无奈一点点凌迟耐心、勇气、热情、坚持。也许它一辈子都不会爆发,但它会每天都在累加,人活的有多长,那座山就堆的有多高。我以前看的心理医生和我说,家庭会给人温暖,同时给人痛苦,当那个痛苦远远大于温暖,人就会想逃离。她还说,打开心结就是一个和过去的自己和解的过程。可我却觉得,人不一定要和过去的自己和解。”
周垚话落,尾音噎住。
她低下头,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出声。
直到温暖的怀抱包围上来,将她拽进一副厚实的胸膛。
一只大手轻拍着她的背,仇绍的嗓音在耳边道:“怎么一个不小心,我又把你的刺挑起来了?”
才不是他挑起的。
周垚笑了,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腰:“关你屁事啊。”
仇绍轻笑:“也是,不关我的事,都怪叔本华那家伙。”
周垚愣了两秒,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笑出声。
叔本华有个有意思的刺猬理论,说的是一群刺猬在冬天彼此靠近取暖,但靠的太近会刺痛,分开又会冷,反复尝试后,发现最终只能保持着一定距离,才能做到既不受伤又感到一点温暖。
周垚大概就是这群刺猬中刺最硬的那个,一旦有人对她好,就会警惕,哪怕是她妈陈潇,她爸周孝全。
因为那背后一定有动机,有目的,而不是出于本能。
仇绍抬手,缓缓揉着她的耳根,连她的耳垂都变热了。
很久很久,他松了手,笑着看她。
半晌,仇绍轻声问:“你想过要我的承诺么?”
周垚一怔,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她点了下头,又摇头。
点头,因为想过,摇头,因为不敢轻易想。
周垚很坚定:“不,我不想要。”
仇绍捏了捏她的脸:“怕打碎?”
周垚抓下他的手:“与其那样,宁可没有过。”
一声轻叹,仇绍反手握着她的手指,目光温柔:“你在怕什么?怕我变,怕我忘记?”
周垚咬了咬唇,倒是坦白:“也怕自己变,怕自己忘记。怕……忘记自己曾经用力爱过,恨过,怕有一天把什么都看淡了,无所谓了,连七情六欲都麻木了。”
仇绍:“既然这样,那你我之间,就不要承诺。”
做不到,立承诺也是为了打破,做到了,那承诺至多只是个牌坊。
周垚点头,终于笑了:“好,不要那玩意。”
见她笑了,仇绍也觉得有些好笑。
他低声道:“既然说到这步,我也有些话要说。”
周垚:“什么?”
仇绍将她的头发别在耳后,缓慢道:“无论是否进入婚姻,两个人相爱,多炙热的情感最终都会转化成感情,爱人会变成家人。”
顿了两秒,他瞅着她,在那双大而晶亮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淡淡道:“如果一定会经历这个过程,我只希望,这个人是你。”
而不是和别人。
不是任何人。
一瞬间,周垚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涌上来,哽在喉咙里。
作者有话要说: 智齿终于没那么肿了,脸上还在过敏。
一场大雨把我的蒸桑拿计划也搁置了,我讨厌湿气,讨厌下雨,只能在家拼命骑自行车出汗。
按照计划这应该是倒数三、四章的样子,红包继续~
……
哦对了,今天看了个奇葩的电影,翻译过来叫忘年恋曲,有一些年了,澳大利亚的。故事大概是说,a和b一对好闺蜜,自小一起长大,结婚,生子,还是邻居,每天的生活就是在海里游泳,穿比基尼,晒太阳,从事艺术工作,感情好到周围人都以为她们其实□□。直到后来,a和b爱上了对方的儿子,还搞上了,一起happy的过了几年……再后来,她们觉得儿子们应该要回归正常生活,就把他们轰走去结婚生子了。两个儿子也生了孩子,几年后,大家走到一起,一个不小心又旧梦重温,东窗事发,儿媳妇们带孩子走了,儿子们又回到妈妈们身边,依然是大海比基尼阳光游泳,生活又回到了最初……
向澳洲人民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