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阮阮抓着本子只顾愣神,哪里听得出他话里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悦:“舞会结束, 他送我回来。”
“送到房间里?未免太周到。”他的话里满满都是嘲讽。
尚且处于震惊中的小姑娘回不过来神, 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在虞子宸看来就是承认了两人之间有什么。
“本子上写了什么?”他强压着怒气问。
阮阮下意识的把本子藏在身后, 忽略了虞子宸现在并不在她身边, 怎么能说?上次他就因为有人告白的事大发雷霆,不能再承认了。
目光躲躲闪闪:“没什么……”
虞子宸尽量把语气放平稳:“你和我说实话。”
“子宸哥哥, 真的没什么。”手指扣着皮质的本子, 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红。
“好, ”他点头:“我给过你机会了。”
这句话说完,视屏便被他挂断。独剩阮阮坐在床上, 感受心口剧烈跳动, 久久平复不下来。
虞子宸这边她其实不怎么担心, 最多就是被父母怀疑早恋, 虽然大人们更愿意相信他的话,但没有证据, 阮阮就算有麻烦,也是暂时的。
羲时这边才是真正令她心乱纷纷的,羲时喜欢她, 羲时竟然喜欢她?冷漠的不屑同任何人交往的羲时, 说要做她的男朋友?这感觉比当初知道子宸哥哥喜欢自己还要惊讶……阮阮也分辨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喜悦好像是有一点点的,可是更多的是不知所措,最重要的是, 竟然莫名对虞子宸有一种歉疚感,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仔细的回忆,自己平时难道做了什么令羲时误会的举动?
自己胡乱想了一阵,脑袋都发疼,没过一会儿小桃子蹦蹦跳跳的回来了,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看到好友坐在床上发呆,甚至连礼服都没有换,赶忙坐在她身边。
“阮阮,这是怎么啦?”
阮阮抬头看她:“羲时和我表白了。”
小桃子差异:“竟然是他先表白的。”
阮阮呆呆:“什么意思?”
“拜托,只要张眼睛的谁看不出来羲时对你有意思?班上的人都知道的,他对所有人都冷冰冰,唯独对你一个人亲近……哇,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她兴奋的戳戳阮阮的肩膀,挤眉弄眼:“小朋友你很幸运呦。”
“可是……可是我们是同桌啊,亲近一点很正常不是吗?”她试图解释。
“你怎么能这么迟钝”小桃子无力扶额:“算了,你的子宸哥哥喜欢你这么多年,你不也一样不知道。”
阮阮已经顾不上纠结为什么小桃子知道子宸哥哥喜欢她的事了。
“这不一样的宝贝儿,你可以理解为旁观者清,总之他喜欢你,这是他身体力行告诉所有人的事。”她耸肩:“不过我一直以为你也喜欢羲时,他那么闷骚,说不准你会忍不住先告白。”
阮阮瞪圆了眼睛:“我怎么就喜欢羲时了?”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感情叫日久生情。”小桃子看言情小说多了,最近自诩感情专家:“你们两个相处那么好,又是班长和副班长,不产生奸/情都对不起人民大众。”
“我没有……”不知道这时候弱弱的解释一句还有没有用。
“可是他对你表白了,你是怎么想的啊?选他还是选子宸哥哥呀?我个人站羲时。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子宸哥哥反正就在那儿跑不了,多交几个优质男朋友不吃亏嘻嘻嘻。”
……要是此时傅景曜在这里听到他宝贝妹妹的这一番歪理,估计能气的把她手机没收掉再也不给。
……
意识到好友并不能给出什么建设性意见,阮阮决定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先冷静冷静再思考。
那晚的事发生之后,羲时表现的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并不因表白就就对她的态度有所改观。阮阮松了一口气,正好课业还算忙,整天忙忙碌碌的很快就把烦恼消了不少。
就这么过了几周,虞子宸一直没有再给阮阮打电话,阮阮想这么久过去了,他也该消气了,于是晚上挑了个时间给虞子宸拨电话。电话那头却迟迟没有回应。又打了几次,都是相同的结果……
现在国内的时间应该是中午十二点,恰好放了学,她想可能老师拖堂,贴心的转而留言:子宸哥哥,看到回一下^-^
相处也这么多年了,该怎么哄,阮阮模模糊糊也知道一些。
做完了这一切,她就去睡觉了。本以为第二天会有回应,手机里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在此之后,阮阮又发了几次消息,偶尔打个电话,无一例外石沉大海。
阮阮的心情也沉甸甸的,再清楚不过,这次她是真的把虞子宸惹生气了。
*
为期两个月的访学很快结束,回国后学校放假一周,阮阮翻滚在自己的大床上,舒服的喟叹,秦陆早早赶回来,心疼的说她的宝贝女儿瘦了不少。
阮阮确实是瘦了,吃不惯法餐,学习又累,人自然而然就清减了一圈。
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早阮阮就去了虞家,虞沉惯例不在家,徐若茶听说出门旅游去了,家中只剩下一屋子佣人及猫狗。吃了闭门羹,她转而打车去附中,想说中午总会等到他放学。
虞子宸平时看着凶,其实舍不得生她的气的,到时候态度好一点,好好地认错,他一定会原谅她,说不定还会带她去吃好吃的。她娇生惯养的中国胃在受了两个月法棍的折磨之后,太过想念市中心的那一家火锅了。
想的不错,现实却是残酷的。坐在学校外的奶茶店等了足足一个小时,早已过了放学时间,虞子宸还是没有出来,他的那辆保姆车也没有出现。阮阮心中满满的失望,心口赌成一团,除了委屈还是委屈,连想吃涮牛肉的胃口都减了大半。
就这么到了晚上,她一个人开了投影,靠坐在床头看电影,五月了,天气开始炎热,阳台门没关,有微风轻轻拂进来。心中装着事,电影也看不进去,恍惚中还听到阳台外的楼梯上有脚步声,一定是幻听,他都不理你了,还怎么会像以前一样来找你。
但这脚步声怎么越来越近,听着都好像走到了床头。
她双眼半垂,慢腾腾的想。
“喂。”
……
“听说你去我家找我了。”这次终于是长一点的句子。
阮阮猛然抬头:“子宸哥哥!”
两个月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只是俊脸像冰块。
他扯起一个笑:“你还知道叫我。”
她跪坐起来,如同做错事等待老师责备的学生:“子宸哥哥,你都好久不理我了……”语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没有围着你转,你不开心?”
阮阮忙摆手:“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样,反正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了。”他的语气还是冰冷。
阮阮一点都不喜欢他这样,虞子宸可以管着她,可以像哥哥一样不许她做这个不许她做那个,甚至小时候也会欺负她,可以逼着她做不喜欢的数学题……但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待她堪比陌生人,冷淡的口气如同以后再也不会理她一样。
这么想着,鼻头忍不住发酸。她小时候爱哭,那时候惹她的哭的人就是他,没想到两人都长这么大,她还是会因为他而哭。
竭力压抑着泪意,她说:“我给你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也不理我,去你家,保姆阿姨说你不在,我还去你学校门口了,可是没有等到你。我又不是故意惹你生气,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这么在乎我做什么?我们俩什么关系?”
这话说的太过分,她声音不免就带了哭腔,赌气般的说:“谁愿意关心你,没关系就没关系!谁让你来我家找我的!”
虞子宸眉目间带了凶狠,“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什么叫做没关系!”
她眼泪掉下来,一边用手背擦一边控诉:“是你说的!”
“你颠倒是非也要讲道理,你认为自己没有做错是吗?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诚实!”
阮阮随手拿抱枕打他,眼泪不断从眼眶中掉落:“谁说我不讲道理了?我想跟你认错,是你不理我呜呜呜。”
众人都知道虞子宸最近一段时间心情极差,班上女生眼里的温柔王子成天冷着脸,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在家里,就连徐若茶都不怎么能和他说上话。
他怎么能不气?他防住了阮阮班上所有对她有意思的男孩子,却自负的漏掉了最厉害的那个!不声不响,两个人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培养感情。半夜出现在她的房间,纸条上还写着告白的话,当着他的面刻意挑衅,心思昭然若揭。
阮阮为什么瞒着他?害怕他阻止他们俩在一起?
她真的长大了,不再是他小时候认识的那个胆小爱哭的女孩子,她有了自己的心思,想找别的男朋友。
虞子宸气的要发疯,他死死握住她的手腕:“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我不理你所以你觉得生气委屈?我让你听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听话!”
阮阮还在犯倔:“我凭什么告诉你,我应该有自己的隐私,爸爸妈妈都管不着的!”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猛然间伸手推她一把,阮阮没有防备,直直的倒在身后的软床上。虞子宸动作很快,跪坐在她腰间将她控制住,狠狠地就对着嘴唇吻上去。
不是吻……或许用啮咬来形容更为合适。他用力的咬,像是发泄,阮阮被咬的发疼,从来没见过虞子宸如此凶狠的模样,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任由他肆意妄为。
十几岁青涩少年的吻,蛮横,不讲究技巧,不带成人间复杂的情、欲,只辗转于双唇间,完完全全的发泄情绪,控诉她的不解风情,控诉她这么久以来的装傻和视而不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钳制,覆在她身上微微喘息,鼻尖贴着鼻尖,比这十年来的任何一次都要更亲密。
“本来不想这么早,可是我发现来不及等你长大,你自己就想独自飞了……我不能放任你这么做,干脆今天把话说白了。这么多年我在你身上耗了这么多心思,可不是用来把你拱手让人的,明白了吗?”语气轻轻,倒比以往的所有话都来的有力。
阮阮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眼泪都不敢流了,嘴唇上火辣辣的疼,听他说这些她一时间难以接受的话,然后心乱成一团。
他接着说:“我不管你是不是喜欢过别人或者正在喜欢别人,从下一秒开始,全部忘记。”
他还说:“如果你还想继续在学校念下去,离他远一点,离所有异性都远一点。否则我多的是办法让你留在家中,我亲、自、教。”最后三个字语调重了点。
这大概是阮阮不长的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威胁,来自她最亲密的伙伴,他们从幼儿园开始相识,从此后就像缠线有了羁绊。
说完了这一切,虞子宸约莫也意识到方才可能吓到了她,找水找纸巾,把她处理嘴唇上的伤口,刚才太用力,红肿不说还出了血。巴掌大的小脸上泪痕斑驳,眼眶通红,一副被欺负惨的模样,虽然确实是被欺负惨了……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阮阮这么乖巧的样子,虞子宸轻叹一声:“你怕不怕我?”
阮阮眼珠动了动,点点头,随后又飞快的摇头。
“你告诉我,我有哪里做的不好?哪里比不上外面那些追求你的人?”
虞子宸哪里都好,他能帮她安排好一切,记住她所有的喜好,雷打不动的接送她回家。长相好看,成绩优异,运动出色……阮阮想不出他有什么不好。
她唯独没有发现的是,长年累月下来,她已经不知不觉的对他产生了很高的依赖。至于是什么感情,总归说不清道不明。有点害怕偶尔排斥,但更多时候是放肆和离不开。
虞子宸摸她的头,“你不讨厌我对不对?否则也不会想着来找我。”
“疼不疼?”他问嘴唇,阮阮嗫嚅:“……疼。”
声音更轻柔了不少,仿佛刚才的狂风暴雨都是假象:“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对不起,这次是我失了分寸。”
不能让秦陆父亲知道这件事,虞子宸特意回家拿了药膏帮她抹上,不算很严重,一晚上过去应该痕迹就很轻了。
*
羲时发现阮阮不对劲,返校后对他不似以往热络,没有热情洋溢的那一声“早上好”,一天过去也难得从她口中听到几句对他说的话。
这件事并没有困惑他许久,当天晚上他就在校园门口看到了答案。
放学后阮阮直接背上书包出门,虞子宸破天荒的等在校门口,看到阮阮,只让她上车等着。
羲时一眼就看到那个男生,虽然只寥寥出现过几次,却不容人忘记。
他说:“有空聊聊吗?”神态倨傲,矜贵逼人。
“你想聊什么?”他站定,不卑不亢的看回去,目光冷淡。
……
阮阮坐在车上等着,今天一整天她的内心都饱受煎熬,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羲时,像平常一样?还是直接说出拒绝的话好让他不要抱有希望……努力的集中注意力听讲,努力的把心思放在课堂上……
果然长辈和老师的话说说得不错,早恋影响学习,除非意志力足够坚定,能完美的把各方面的平衡都保持好,否则是没有资格谈恋爱的。
但虞子宸去做什么了?为什么要她在车山等着,而他进去了学校?
等了大概不到十分钟,他高瘦的身影从校门转角出现,径直上车吩咐司机:“岳叔,走吧。”
前排司机应了一声,车子缓缓向前开动。
虞子宸说:“愁眉苦脸的,摆给我看?”
阮阮咬嘴唇:“我没有。”
他嗤笑:“少嘴硬了,你的烂摊子我来收拾,你只管好好学习,其他的不要想。”
“什么叫我的烂摊子?”
虞子宸不耐烦的伸手指向后面,阮阮循着看过去,那是羲时,站在校门口,好像正在看这里。
阮阮不可思议:“你刚才去找他了?”
他哼一声算是表示赞同。
“你对他说了什么?”
“你别管,你只需要知道他以后不会再骚扰你了。”
阮阮恼怒:“谁说他骚扰我了?你怎么这么过分?我都答应你了自然会自己解决,谁让你这么做的!”
他视线轻飘飘的转过来,只给了四个字:“夜长梦多。”
*
学期末,羲时辞掉了班长的职务,坦言即将升入初三,要为冲刺重点实验做准备,分不出多余的精力。顺便申请调了座位,单独一人成座。
他的成绩完全可以争取到保送名额,说这么多都是借口,班主任以为他和阮阮闹了什么矛盾,还曾私下里找两人谈过话。
阮阮说不出一句话,几次三番试图找他说清楚,都被他冷淡的拒绝掉,她和羲时的关系,自那一天开始,如坠冰窟。
初三的日子过得飞快,忙碌且充实,做不完的卷子和习题,翻来覆去复习的知识点。虞子宸对她的管教严了不少,每晚准时帮她查缺补漏,初三有体侧,他就拉着她一起跑步锻炼。
就这么过了半个学期,在学期末的考试中,阮阮进入了全年级前十,成功拿到了保送附中的名额,对于中考不必再有压力。
小桃子在最后的这一年被哥哥傅景曜抓着开小灶,她的成绩不好也不坏,在学校里一直处于中上游,三次模拟考试却一次比一次成绩好,班主任说她可以冲一下一中。
紧张的五月过去,六月有大半的时间都留给学生放假自由复习。
上完了最后一堂课,阮阮吐出一口气,她的初中时代就要过去了,从此踏上一个新的阶段。
收获的友谊、流过的泪水与汗水、开心时的大笑,在课堂上的记忆……
都要过去了。
连着三天的考试结束,成绩出的很快,阮阮因为没有任何压力,成绩反而比模拟考要好得多,对比一中的提档线竟然还高了十多分,虞子宸毫无意外的直升本校实验班,而最令人惊喜的是小桃子,中考超常发挥,竟然够到了一中的提档线!
放榜那天阮阮特意去学校看了一眼,从前往后数,红榜的第一名,居中写着羲时的名字,他大概也会去附中了吧……
……
因为考的好,几家的大人都非常高兴,由着孩子们疯闹了一整个暑假,她保送了附中,虞子宸终于不再盯着她学习。
阮阮玩了一个暑假,虞子宸就整整忙了一个暑假。
路宝宝还曾用怜惜的口气对她说:“豪门家的少爷也不好当。”
八月中旬,阮阮穿上新校服,由秦陆亲自开车把她送到了学校。
附中是N市最好的学校,甚至于是N省最好的高中,在全国中学的排名都非常靠前。要求自然也高,比其他高中要早开学一个月。
她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总之两个实验班,阮阮恰好就与虞子宸分在了同一个,小桃子在普通班,她刻意留意了一下,羲时在隔壁的实验班。
新入学伊始,阮阮明显感觉到了附中与柏锦的区别,气氛相当紧张,课间就连走廊里都满是读书学习的人,朗读声不绝于耳。
班主任姓常,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不戴眼镜,教语文,但很严厉。第一天就要求她们定计划。
阮阮的同桌看名字是个女生,开学的第一天,缺席。
正式上课第一天,她才见到这位女生的庐山真面目。挂着大大的黑眼圈,远看像是烟熏妆,长相很漂亮,五官精致,大眼睛樱桃唇,可惜一直是一副慵懒的样子,半耷拢着眼皮,把美色生生降了一半。栗色短发,烫过。校服已经被她手动改良,收紧了裤腿,上衣白色的部分画了奇奇怪怪的涂鸦。
第一次见面,她把书包啪的甩在桌子上,看她的眼神饶有兴趣:“喂,你叫什么名字。”
“你好,我叫秦阮阮。”阮阮从来没接触过这种类型的女生,好奇又拘谨。
“软软?确实看着就好欺负。”她嗤笑:“我叫易之薇。”
阮阮微惊,易之薇?如果她没记错,这个易之薇的中考成绩,可是班上的前五名。
“名字和长相不太相符吧?我理解,正常人都该是这个反应。”
当然,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她才算正在的认识到了这位小姐的潇洒和任性。
课?不上。作业?不交。纪律?不就是用来违反的吗?
和男生在教室外当众热烈的激吻,拿着鞭子进教室,翘着二郎腿讥讽的对着责骂的任课老师笑,在班主任的语文课上公然吃螺蛳粉……
一切阮阮想的到的想不到的叛逆方式,易之薇都做的出来。
阮阮一点都不讨厌她,甚至有点儿喜欢她。这个女生太酷了,肆意的作者一切自己想做的事,不顾世俗目光,不顾闲言碎语,大胆奔放的做自己。
易之薇惊奇于阮阮的亲近:“你不怕我?从小到大班上没有几个女生愿意跟我玩。”
“为什么怕你?你又不会吃人。”
她神情复杂:“我可不是乖孩子,学生和老师都恨我这样的学生,不学好。”
阮阮心里装着很多词,却不知道怎样描述出来,用手比划着费力的解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总不能把所有孩子都复制成好孩子的模式。”
易之薇听了哈哈大笑:“阮阮,你还真是个好孩子。”
她和易之薇的关系越发亲近,就越发觉她并不想表现出来的那么叛逆,卸了妆老老实实捧着书看的样子非常漂亮,只要安静下来,那股气质便由内而发。
虞子宸最近也事情忙,对她多少有些疏忽,放学回家在车上便出言提醒:“最近和易之薇关系不错?她家里很复杂,你不适合和她做朋友。”
阮阮皱眉:“你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她。”
虞子宸失笑:“我没有义务了解她,倒是你,一辈子做个乖乖女就好,少做那些皮衣飞车客的白日梦。”
听到后半句话,阮阮顿时涨红了脸:“你怎么知道!”穿皮衣骑摩托,在半夜里飙车,这是她在日记里写的话,虞子宸怎么会知道?
“先声明,我没有偷看少女日记的癖好,只不过某天我去找你,你的日记恰好在桌子上,恰好被风吹开了那一页,而我的眼睛恰好不瞎。”
阮阮抬手打他,恼羞成怒:“你耍无赖!”
虞子宸今天心情不错,竟然愿意陪她像个孩子似的吵几句:“我就是耍无赖。”
“你全天下最讨厌!”
“来,我教你,”他唇角上翘,捏着嗓子学女声:“大坏蛋~”
“虞子宸!”
“哎。”
搜肠刮肚的想自己学过的骂人的话,紧急时刻却大脑一片空白,倒是前不久看电影里的一句对白冒了出来,法国电影,自然是法语:
“merde garce!”
法语软糯,语调黏人,就算是吵架,听上去都像说情话。
虞子宸听不懂,皱眉:“你在说什么?”
阮阮总算扳回一城,洋洋得意,谁记得什么意思,反正是骂人的话就对了。
*
第二天,易之薇没有来,第三天,易之薇还是没有来。
她再次来学校,已经是一周以后的事了,整个人的感觉很颓废,凑近了闻还有一股酒精味。她喝酒了?!学校不允许学生喝酒,不过想想她做过得违反校规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件。
本着团结同学友爱互助的精神,阮阮犹豫一番,还是问了一下:“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校医室看看。”
她的状况看上去太糟了,被误以为生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易之薇笑,趴在桌子上不答反问:“阮阮,你爸爸妈妈一定把你保护的很好吧?”
阮阮奇怪:“为什么这么说?”
她伸出自己的双手,看指甲上的指甲油,声音几近于喃喃自语:“在我看来,哪怕父母相敬如宾都是好的。”
说完这句,她就慵懒的翻个身:“喂,你知道我有多少个小妈排队等着气死我妈进门吗?”
阮阮这下是真的说不出话了,暗自咂舌,她的家庭确实幸福,爸爸妈妈相爱,父母虽然也会有争吵的时候,但从来都会很快和好,然后接着甜甜蜜蜜。
易之薇接着说:“我爸在外面养了个儿子,私生子,已经十四岁了,只比我小了两岁。”她笑的越发的夸张:“哈哈哈十四年了,我妈就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我们最近才发现他的存在,你说好笑不好笑?”
她支着脑袋,笑:“你肯定很好奇我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学习好吧?”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打扮:“我这样是做给我爸看,我学习好是为了我妈。”笑容里带着酸。
“……之薇,你需要休息一下了。”突然想起了虞子宸的话,她的家庭很复杂。
易之薇摆手:“烟酒都是好东西,麻痹神经,能叫人忘记不高兴的事。”
阮阮是真的不知道说好了,干巴巴的安慰:“我们是同桌呀,你以后遇到不开心的事,不要再这样了,可以来找我聊聊,什么事都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她点点她的脸颊,又看了一眼虞子宸:“你可真是个小公主。”
别人的事,旁人再如何操心终究是插不上手。阮阮就算真心实意的心疼,也不能帮到她哪怕一点点。
晚上虞子宸就注意到她的郁闷:“我早就叫你离她远一点。”
阮阮翻白眼:“你不懂。”
呦,小丫头胆子大了,都敢对着他翻白眼了:“我不懂也不想懂,但是你最好听我的话。”
阮阮冲他做鬼脸:“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吧?”
“是,对着你的时候变回心脏就好了,多余的温暖不需要。”
这么大方的承认,倒让她弄巧成拙了,红着脸小声骂一句不要脸,不再争吵。
后来阮阮虽然没再提过这件事,却放在了心底惦记着。某一个上学的早晨,虞子宸跟着虞沉办事没来,她鬼使神差的就冒出一个馊主意来。走进校外的小商店,徘徊了许久,买下一包烟。
商店阿姨眼神透着好奇:“小姑娘长这么乖,以后不要抽烟了。”
她接过那包随手一指的烟,捂在怀里,涨红了脸解释:“我不是买来给自己的。”
阮阮这么做没什么别的目的,就是单纯的好奇,看着大街上男男女女都这么做,电视里的潇洒大姐头,修长指尖夹着一支烟,视觉冲击相当猛烈。大家都爱抽烟……她爸爸秦陆不抽烟,是真的挺想知道,抽烟到底是什么感觉?
选了个大课间,阮阮特意选了操场西面平时很少有人去的厕所。走进一个隔间,紧张的把烟盒取出来,不甚熟练的点着,烟头明明灭灭,烧了几秒钟,她才颤抖着手,把烟放在嘴边。
烟屁股都没完全的含进去,只有一小半,轻轻的吸了一口。
!
唔!“咳咳咳!”太呛了,味道也难闻,这什么破东西,怎么会有人喜欢?
她嫌弃的把烟头按灭,丢进来厕所里冲走。洗了手一路小跑着回了教室。
事实证明好奇心害死猫,吃过这次亏,她以后再也不会因为好奇而去尝试某些事了!比如一直不敢吃但又想吃的生鱼片!
阮阮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虞子宸在放学的时候突然赶了回来,亲自接她放学。
她上车的时候,他正拿着一本厚厚的《领导和有效管理》读。阮阮不打扰他,车子里静悄悄的,过了大约有一分钟,他突然放下手中的书,问:“什么味道?”
阮阮:“啊?”
“为什么你身上有烟的味道?”虞子宸皱眉。
她吓的魂都要掉了:“……不知道。”
他说:“你左边的口袋怎么鼓鼓的,里面装了什么?”
阮阮伸手一摸,四四方方的盒子,是她上午忘记扔掉的东西……完蛋了——大脑一片空白前她这么想。
“钥,钥匙……”
虞子宸也不问了,这反应简直就像在告诉他她有问题,直接伸手进她的口袋,快速的把东西拿出来。
在看到香烟的时候动作一顿,他显然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阮阮已经吓得腿都软了,手心里直出冷汗。
虞子宸打开盒子,目光一扫,这烟少了一支。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骂人的话,不要学哈哈哈哈哈。还有抽烟,也不许学!这是坏孩子做的事,看我文的未成年宝宝都是好宝宝,不学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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