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独发
尹决微微一怔, 偏头看顾野。顾野肃着脸,眼神坚定而执着。
“路上注意安全。”他开了车门, 将书包甩给尹决。尹决单肩背起书包,目送着顾野的车驰上大路,呼啸离开。
喧吵的巷子又恢复了平静,四下无人, 只有几只晚归的鸟腾空而起,在空中唳过。
尹决点了一根烟,受伤的手指一直打着颤, 烟灰抖落,洒在他白色的校服上。他歪头,注意力从烟转到了远方正开来的汽车上。熟悉的金色劳斯莱斯,车牌号一串8和6。
他便掐了烟,快步拐进巷口。车上下来的人还是找到他, 拽着他未受伤的那只胳膊。
“你怎么不跟我说你被打了, 还是你王叔叔告诉我。”
“不用你管。”他甩开男人的手。
“我是你老子。”
“你配么?”他转头,狠狠地瞪着尹路。话音刚落, 尹决的脸上就被甩了一个重重的巴掌:“混账东西。”
“滚。”尹决朝他吼了一声。
尹路抬高手, 在他脸边迟迟未落下。两人在巷子里僵持了许久,尹路缓缓放下手,长叹一口气, 声音也轻柔了几分:“让你王叔叔带你去项主任那检查一下。”
“我他妈都说不要你管。”他转过头,踢翻脚边的石子。“咣”,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尹路也不再追, 只是望着尹决的背影。
司机小王跑来:“哎呀,小孩子不懂事的,尹总你别生气。”
他没说什么:“回去吧。”
*
顾野没想到胖子这个没良心的告状小标兵,被江寒套路了两句,就将顾野打小混混受伤的事全盘拖出。
顾野在医院缝了两针到市警察局做口供,江寒匆匆赶来,披着湿漉漉刚洗过的头发。
“你怎么来了?”顾野瞪了眼胖子,胖子表情怪异疯狂地做着手势,意思自己被逼无奈。
“你没事吧。”
“没事。”顾野噙着笑,“好着呢。”
她怪顾野:“多大的人了,还打架。”但心里却是暖暖的。
“嗯,你不是很清楚么。”他拖着脑袋看江寒,语调懒倦。
“什么?”
“我多大。”
江寒耳根红了一些,捏住他的鼻尖:“没正经。”
“可惜你就喜欢这样的。”他回。
警察同志看不过去,干咳两声敲了敲桌子:“两位,录完口供可以离开了。”
顾野脱了外套,披在江寒肩上:“晚上起风了。”
“野哥我受不了了。”胖子浑身起鸡皮疙瘩,拿起车钥匙,“我要去找我媳妇去。”
“嘿,哥你来了。”身后的民警突然喊了一声。警局的自动门外走进一个人,高高的个子,颀长的双腿,英俊挺拔。
看到江寒,他也是愣住。
“小寒,你……”
“值班?”她问。
顾野瞥了两人一眼,吻了吻她的发梢:“我先去开车。”
景禾,好久不见了,瘦的像抽了条的柳枝,那双眼睛却更加的明亮坚毅。
“景禾哥。”她喊他名字的时候终于不再心跳,也终于能平静的和他对视,“你还好么?景老师还好么?”
“你好久不回家了。”他说,“从去年的国庆到现在。”
“是呀。”她垂头,极淡地勾了勾唇角。
景禾忍不住看她,一眼又一眼。不知为何,江寒比以前开朗了一些,再也不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又欢喜却更失落,因为改变江寒的人不是他,是顾野。
“江寒你……”他踌躇了很久才开口。
“怎么了?”江寒对上他的眸子,眼里没有半点的波澜。
“哦,你先回去吧,有空请你和顾野吃饭。”景禾套上手中的制服,朝警局里面走去。
他其实想问这么久了,江寒有没有想景老师,有没有想—他。
*
车上,顾野也没问江寒和景禾聊了什么,只顾着和江寒耍赖,说太迟不想回宿舍。江寒由着他闹:“不回宿舍回哪里?”顾野关了车窗,埋在她的脖颈低语:“江老师,你想不想试一试车里?”
说着,手覆上她的柔软,掌心向内合拢,:“想要我么?”
江寒禁不住他半点的挑.逗,张着口,攫取他的气息。她胸口的领子本来就低,被顾野轻扯后下滑至胸下。顾野便吻在她的柔软,虎牙寸寸地蹭着:“嗯?”
江寒有了点意识,小啄在他的手背:“无赖。”
他抬眼,修长冰凉的指尖滑在江寒的唇角,哑哑的声音蛊人心魄:“江老师,宝贝,我有没有教过你怎么吻。”
“嗯?”她顿了一会,“什么?”下一秒,自己的脸颊就被捧着,座椅被调低,某只禽兽不知餍足地撬开她的牙关,将自己全部的气息渡给她。
“以后得这么吻才行。”他动了两下,一双桃花眼弯成月牙。
*
顾野是喂不饱的野兽,连带着江寒也变得愈发贪吃。
或许是某人情话太多,又或者是某人的小肉体实在诱人。当祝部长苦逼兮兮地数着火车票,野哥却在数着避孕套。
祝越很不满,在学生会内部宣布,主席换届选举的时候不投顾野的票。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一次顾野直接和老师表示自己不再继续当学生会主席。老师留了很多次,顾野都没有同意。只是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学生会的很多事他顾不上。
最后老师只好作罢,让顾野挑一个候选人。顾野便推荐了祝越,说他虽然胆小但还算有担当。
祝越受宠若惊,不敢接,哭着让顾野放过他。顾野靠着椅背:“你就这副怂样,还想娶胡阳阳?”
祝越咬着牙:“野哥,你真信任我?”
顾野说:“要是你没这个能力,老子也不会推荐你。”
祝越忽的就想掉眼泪,顾野看似一直在嫌弃他,但大学快三年,只要他的事顾野从来都是当着自己的事去办。就连追胡阳阳,顾野都是装作不在意地给了他很多情报。
“野哥。”他上前一步,抱住顾野,“我爱你。”
顾野推了祝越一把:“老子已经名草有主了。”
祝越猛吸鼻子,含着泪点点头:“野哥,换届那天你要来哦。”
“看情况。”顾野翻着司法考试的书,“老子忙得很。”
他这样说,但学生会换届那天,他却来得很早。坐在第一排,看着大一的小学弟们慌慌张张地摆好名卡,计划着接下来的流程。陶校长也来了,是顾野邀请的。
陶校长呷了一口热茶:“听说顾总最近换了律师团队?”
“嗯。”
“最近尹路公司的财政问题太大了,之前我们打的那个官司屁股还没擦干净,又来一个。”
“那您是还要?”顾野眼尾上挑。
“你知道我的小顾,”陶校长笑笑,“我这个人胆小怕事”他说,“所以就推掉了。”
说完,顾野和陶校长都笑了。
“我给你的资料好不好用?”临近开始,陶校长冒了一句。
“谢谢陶校长。”顾野看着前方,不再说什么。
换届仪式开始是各个大二即将升大三学生们的就职感想,接着便是祝越当主席的感言。祝越准备的很多,叨叨念了很久还没结束,底下却有不少认真听着的。
他一路从秘书部的干事到部长到最后的主席,也算是功德圆满。到最后,祝越忍不住的流泪:“我大学做的最对的决定就是加入学生会,认识你们:每一个小干事,每一个一起奋斗过的部长们,我很幸福。”
“下面,欢迎前主席顾野讲话。”
他说完,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一波一波,响彻在礼堂的上方,久久也未平息。
直到顾野穿着正装走到台前,拍了拍话筒,掌声才小了一点。他没有特地准备很多东西,也没有写稿子,平平常常地念叨了几句,说了些工作时要注意的东西。
后来,又响起一阵突如起来的掌声。顾野看去,在最后一排,江寒正拿着包挡着自己的头。
有人叫了一声:“江老师来了。”
江寒明明想偷偷溜进来看一眼顾野就走,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毕竟学生们都很八卦,学校里关于顾野和江寒的各种小故事流传的也广。
台上的顾野顿了一会,对着话筒,对着礼堂里的几百个学生:“还没有参加学生会的同学。”顾主席对江寒眨眨眼,“赶快抓紧时间报名,在这里很可能会脱单。”
台下的学生很配合地鼓掌起哄,吹着口哨。
顾野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所以在大三这年我最幸运的,就是遇见了心理学系的江寒学姐。”
“江寒学姐,谢谢你。”他说,“其他的,我们回家说。”
江寒从包后露出两个眼睛,未忍住,轻笑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到了你,方才知道我为什么来到了这个世界。
--纪伯伦 《泪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