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独发
江寒脸色微醺, 红唇微微翕动:“顾律师。”
顾野替她扣好安全带,指腹却不规矩地开始摩挲起她的脸部的轮廓。她好似醉了又好似没醉, 反反复复地唤着顾野的名字。顾野也一遍又一遍地回她。
末了,她倦了,靠着座椅阖眼睡着。顾野调低座位,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车迟迟未发动, 他就这么长久地凝睇着江寒。天气燥热,她发梢黏在鬓角,鼻子发出重重地喘息声。闹了一个晚上, 江寒确实太累了。
她手上,那束捧花被紧紧握着。顾野勾着唇,笑出了声。
他妈的。
他心里这么想。
现在的江老师实在太诱人。
*
江寒知道,喝酒喝断片从来不是件好事。特别是和没有衣冠的禽兽顾律师在一起,分分钟就被吃抹干净。
隔日正巧是江理工开教师培训会, 她还是被老周几个夺命连环call炸醒。
“江寒, 你怎么第一天上班就迟到!”老周在电话里压低声音。
江寒胡乱地应和着,起身在衣柜里翻着衣服。顾律师不用上班, 坐在客厅一边望着江寒, 一边啃着吐司。
江寒提着小粉饼不断地往脖子上撒粉,顾律师优哉游哉地看了眼手表提醒江寒:“还有10分钟。”
江寒瞪了一眼给她种草莓的罪魁祸首:“还不是因为你。”左边脖子上居然有三颗又红又肿的草莓,鬼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顾律师还特地凑过去看:“江老师, 我有一条建设性的意见。”
“说。”
顾野撩开她的头发,温热的气息洒在她右半边脖颈上:“不如我在这再咬三颗,这样看上去就不那么突兀了。”
“……”
印记遮也遮不掉, 江寒干脆放弃,从衣柜里抽了条丝巾扎上。
开会的时候,隔壁教育史的大伟老师特地送来同事春风般的问候:“江老师,你脖子上戴这个不热么?”
江寒尴尬脸:“不热,我体质寒。”
大伟老师若有所思:“还有这个道理。”大伟老师声音向来洪亮,他这么一说,开会的老师难免都朝江寒看去。
有几个老师经验丰富,脸上露出了都懂得神情,拽着大伟老师让他别多问。江寒心里恨不得抄起二斤面粉糊在自己的脖子上……
学校的大会开始分配教学任务,江寒作为家住在学校附近的老师,被“特别关照”,多加了几堂晚上的课。
原本下学期江寒答应了被流放到美帝搞科研的老周,说是帮着接大宝放学。带他到晚上6点,等着大宝妈妈来接他回家。
这会,江寒每天晚上基本都有课,这项艰巨的任务就交到了顾野的手里。
大宝正是在三、四年级,九、十岁人憎狗恨的熊孩子时期,顾野带他到律师事务所,让他在大厅里自己写作业别乱动。结果大宝作业完成的早,有事没事就和在外面等着咨询的客户瞎聊天。
于是乎,几乎所有前来咨询的客户都知道了事务所的顾律师是如何煞费苦心追到他的女朋友。
每次大宝都很得意地告诉客户:“我可是顾野哥哥的僚机呢。”
“顾野哥哥还买变形金刚贿赂我。”
“顾野哥哥说他最喜欢寒寒姐姐的……”
胖子:“野哥,麻烦你处理一下大厅的那个小喇叭。”
顾野默默地从事务所出来,拖走了大宝。
“小兔崽子,安静点。”他口头警告。
大宝立刻眼眶泛红,一副很委屈的样子,糯糯地说:“哦,好吧。”
顾野拿他没办法,服了软,一边看着事务所的钟数着秒数等六点。
“顾野哥哥,你可以给我讲故事么?”
顾野:“不可以。”
几秒钟后……
“书拿来。”
“没有书。”大宝告诉顾律师。
顾野随便编:“从前有个女娃,叫斯诺歪特,她有一个后妈……”
大宝边听边摇头:“可是以前寒寒姐姐告诉我,白雪公主被小矮人吃了,7个小矮人和王子在一起了呀。”
顾野:“……”
胖子正好抱着文件出来:“野哥,离婚的那个后天开庭,你看这个行么?”
顾野找到了救星:“你陪他会,我帮你去弄。”说着接过胖子手里的文件,飞速离开大厅。
剩下未反应过来的胖子和大宝。
“那个啥,你坐着,我倒可乐给你喝。”胖子呆了几秒,有些手无足措。
“谢谢胖子叔叔。”大宝很有礼貌。
胖子操着一口标准的东北话:“为啥叫顾野哥哥,叫我叔叔。来,叫俺胖子哥哥。”
大宝言辞拒绝:“老师说,小朋友讲违心的话鼻子会变长!”
胖子扭头:“小丽啊,我上个厕所,你陪他一会。”
*
江寒上通识课,在课堂上滔滔不绝讲着马斯洛和维果斯基。顾野坐在最后一排,拖着脑袋只看着江寒。
放眼望下去,貌似整个阶梯教室只有顾律师听得最认真。时不时,有学生戴着耳机坐在顾野身边看电视,顾律师还会敲敲学生的书,让他好好上课。
江寒立在讲台上,看着顾野未忍住轻笑了一声。台下差点睡着的学生清醒了不少,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女神老师笑。以往,江寒从来都是高高冷冷地立着,打作业分数也是客观不留情面。
后来同学们上着上着就知道了,坐在最后一排那位年轻的小帅哥,就是顾野,他们的学长,江老师的男朋友。也难怪,只有晚上的课江老师笑得多。
下课,顾野在教学楼下等江寒。江寒整理完学生的作业走向他。学生一个个地和他们打招呼,捂着嘴偷笑。
顾野接过江寒的包,向江寒告状:“这群孩子,上课都不认真听。”
江寒回:“你那个时候上课不也是。”
她偏头,被树缝揉碎的月光散落在她身上,映的她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顾野勾着笑:“是哦。”
他们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正常放学,他们就这么一路谈着走回家。到学校操场,顾野说:“江老师,今天有件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江寒脚步顿住:“什么?”
“今天是你的生日。”他说,“阴历生日。”
江寒很少过生日,更别提过阴历生日。但顾野却记得,准确的说,顾野记得每一个和她重要的日子。
纪念日、生日、七夕、情人节……江寒总想着,顾野的脑容量是多大,才能在记着乱七八糟的法律条文之余,还记得住这么多琐碎的日子。
她想了想说:“这样的话,请你去吃碗凉皮哈皮一下。”
顾野噙着笑,告诉江寒:“买了个礼物。”
江寒虽然表面不说,心里却有些期待。
“什么?”她问。
顾野倏地走到她面前,将一枚戒指戴在她手指。江寒微微一怔,心脏却猛烈地收缩着。
“江寒。”他从背后搂住她,“我们下半辈子一起过吧。”
江寒眼眶泛了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嫁给我。”他一如从前,每个字飘在她耳边都是那么的勾人。
许久,她才轻笑一声:“那就,看在钻戒的份上。”
*
江寒办公室里的那些老师特别的八卦,第二天就有人注意到了江寒手上的大钻戒。
大伟老师第一个凑过去:“哇塞,小江,要结婚了?”今天,他可以说一进门就被江寒手上那颗闪人的大钻戒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江寒没回,只是含笑岔开了话题:“你教育史星期几?”
大伟老师叹气:“别提了,薄情的学生退掉了我的课,不足15人开不了班。”
说起这事,大伟老师就很伤心。明明江寒比他打分严格,上的内容也很枯燥,为什么选江寒课的人就那么多!
对于这件事,大伟老师还很不满意地明里暗里和院长抱怨了,感慨了一万次教育心理学的学生居然不学中外教育史?!院长很负责任的告诉大伟老师,如果他上课少废话,少吹牛再收拾收拾自己,可能明年就能凑齐15人。
江寒忍着笑:“那我和你调一下课。”
“怎么?要和男朋友约会?”
江寒说:“学术讨论。”
大伟老师还是盯着那枚钻戒,点点头:“哦哦,这样。”
江寒所谓的学术讨论,当然是在周五的下午抽时间早点回家带小喵去打针。
顾野案子结束,一路从法院开到小区门口等江寒。听到江寒的换课理由,忍俊不禁:“学术讨论?”
江寒顺着小喵的猫:“不然,说陪猫么?”
顾野勾着笑,凑近江寒:“其实,我们两个也可以学术讨论。”
“讨论什么?”
顾野的手从江寒的衣摆滑进,气息一点点逼近:“人类后代是如何繁衍的实证研究。”
“喂。”江寒拍开顾野的狼爪子。
*
给小喵打完针,上了一天课的江寒也累了,捧着暖茶在阳台上静静地看书。
书翻了几页,她情不自禁地去看左手中指的那颗钻戒。越看心里便越甜。
她思绪飘远,想到了自己和顾野的初识,她狼狈地扛着啤酒,撞上了未穿上衣的他。
想想,不免觉得好笑。几年了,感觉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微信里,爸爸又发了几条消息。他正抱着黄狗坐在院子里看夜空,很久,她才收到了爸爸的一条消息—爸爸过的很好。
她嘴角上扬,啜了一口茶。
浴室的水声停了,顾野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水滴顺着他肌理的线条滑落,绕着他精壮的肌肉。
他也拖了把椅子,坐到江寒身边吹着头发。随意地和江寒聊着事务所的事,聊着要校庆了,陶校长请他回去讲话。
江寒盘着腿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他讲。电吹风的线短,他吹了很久也未将头发吹干。
江寒放下杯子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接过电吹风烘着他的头发。
顾野阖着眼,靠着椅背。江寒的手指自然地划在他的下巴,他细碎的小胡渣刺着她的指腹:
“顾律师,多久没有剃胡子了?”
他说:“官司一多,给忘了。”
她便放下吹风机,赤着脚从浴室里拿了剃胡刀。泡沫在手掌抹开,均匀地涂在顾野的下颌。
她跨坐在顾野的腿上,随手将长发别在脑后。微冷的凉风吹着,绕过她的指尖,萦绕在她修长的脖颈。
顾野不动,只是一直望着江寒。
“怎么?”她剃了一半,歪头看顾野。
他握上江寒的手,反复摩挲着她的中指:“觉得自己钻戒没选错。”
“听老师说这种牌子的戒指很贵。”她也就这么一提。
“所以才配你。”
他说话,成熟了不少。
江寒心里蓦然涌起一股暖流。
他说:“江寒,我们就这么过下去吧。”
他说:“一辈子。”
说着,他微微立直后背,吻在她的唇角。那片未擦干净的泡沫跟着一起沾上了江寒的脸颊。
江寒嗤笑一声,抹开脸上的泡沫。
他又恶作剧般,吻上去。江寒陪他闹,回吻过去,将那片泡沫粘在他的鼻尖。
他突然就冒出一句:“江老师,我爱你。”
江寒停下,痴痴地垂头往他,脸上的笑意更浓:“顾律师,我也是。”
“也是什么?”他追问。
“很爱你。”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