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4
个人广播节目刚开始的时候总需要商业互吹加尬聊【半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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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成三十年，5月3日。
今天是水岛生日，也是水岛翔太以声优身份出道10周年的纪念日。很早就答应他要做他个人广播节目第一期的嘉宾，我换了一件柳染色的衬衫和老竹色的卡其布长裤出门乘车。现在是黄金周的下午3点，平日繁忙的都心写字楼此时也人烟稀少，显得格外空旷，我步履轻快地走在柏油马路黑白分明的斑马线上。
走进电台的时候，水岛正坐在休息室里等待台本。广播节目直到录制前才能拿到台本是很正常的现象，即使是录制中途，脚本作家也有可能随时根据聊天内容抛出话梗，修改台本。我出声和他打了招呼。
“水岛君，午安。”
“石平先生，真是太好了，能做我节目的嘉宾……”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再说我早就答应你了不是么。”我在水岛的对面坐下了，之前也和工作人员们商量过，打算在节目快结束的时候给水岛一个惊喜，我姑且也准备了一样礼物放在包里。离正式收录还有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台本仍旧没有出来……水岛也逐渐开始有些急躁不安，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
“放轻松一点啦，就算你说错了，我也会帮你补救回来的。”我安慰着他。
“石平先生，不是的。那个——”
“翔糖——！抱歉。”
一个意料之外却又熟稔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
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我僵直地坐在沙发上不敢回头……
听、听错了吧。
“梨酱，真是太晚了！！”
真的、真的是梨衣么？
“抱歉，齐藤先生的车在路上坏了，只好自己过来了……”
“啊？？出什么事了，梨酱没受伤吧。”
水岛拉着穿着一身黑白格子中袖小洋服的那个人转了一圈，关切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点缀着蕾丝和荷叶边的复杂裙摆划出的完美弧线轻轻抚过我的膝盖，带着淡淡的……温暖的奶油香气……触动着我的神经……
“没事没事啦，就是爆胎而已。”看到梨衣没有受伤，水岛似乎才松了一口气，瘪着嘴责备道，“下次遇到这种事，至少发个邮件给我啊。”
“知道了啦。”梨衣双手合十，和水岛撒着娇。将近一年没见……梨衣已经把头发染成了栗色，发尾烫得卷翘，闪烁着水润的光泽，轻盈地披在她身上，两鬓松松软软地编着一小缕三股辫。要说以前还像女儿节的雏偶……如今就像精致的威尼斯陶瓷娃娃了……
“水岛先生，石平先生，台本已经出来了——啊，木下老师，您终于到了。”监督和脚本作家一起走了过来。
“抱歉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下班之后我请大家喝酒谢罪。”梨衣对着大家诚恳地鞠躬道歉着。
“唔哇~太棒了！老师，这是今天的台本。”工作人员们已经发出了欢呼声，水岛转身交待着他的经纪人帮忙订位。
因为台本拖了时间，等我们梳理了一次台本之后就立刻开始了收录。录音室里摆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刚才……梨衣从头到尾都没有和我视线相对，也一直都没有和我打过招呼，此时因为工作人员的安排，只好和脚本作家一起坐在了我对面。
水岛坐在首席，开始了开场白……这里还不用我和梨衣插话，我看向了梨衣，梨衣正一手拿着圆珠笔，一手托腮全神贯注地看着台本……她的脸颊感觉比原先要瘦削了一些……没有那么圆润了……吹弹可破的皮肤，在录音室的灯光下几近透明……
我的心仿佛刺痛了一下……
“今天的第一位嘉宾……是和我一起合作过很多次，一直都非常照顾我的搭档——想必大家也都快要猜出来他是谁了……石平先生，不要再在那里憋笑了，快点做自我介绍啦！”
觉得水岛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我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迟迟没有接过话茬。
“大家好，我是石平晃。”水岛捏起嗓子，发出矫揉造作的声音……
“等等~水岛君……我的声音在你听来就是这样的么？大家，晚上好，我是水岛翔太。”我扶了扶额头，学起了水岛的声音。
“石平先生学得才真是一点都不像啦！好……另一位嘉宾……该怎么介绍呢……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也没办法，我的大亲友就是人气轻小说家——啊，稍微有点自满呢——木下梨衣。快快，梨酱也打个招呼吧。”
“啊啊啊……翔糖的调子嗨过头了啦，好难为情啊……那个，我是木下梨衣，第一次和石平先生合作广播，还请您多多关照了。”明明没有观众，梨衣还是害羞地涨红着脸捂着两腮小声地说道。
“啊，虽然之前参加过老师的作品收录，这样子的广播节目还真是第一次合作呢。老师，努力多说一点话吧。”看见梨衣为难的样子，我柔声说道。
梨衣……郑重又缓慢地点了点头，看她快要撞到桌板的样子……从前，梨衣也总是这样，坐在被炉里听我说话……
“水岛君，今年的话，稍微有点意识到自己——啊，有点成长——这样的感觉么？”
“嗳……要说录音的事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拿到难度高的台本还是会手忙脚乱的。”
“啊，我明白我明白。难道比较难的台词或是非常喜欢的角色我也会诚惶诚恐的。但是我的话……如果在录音室了看见水岛君也在，就会情不自禁觉得有些安心呢。”
“嗳？一直都觉得石平先生超级厉害，之前第一天收录的时候也去探班过……那么娴雅从容的样子，啊啊，没想到也会紧张啊……”即使不得以必须和我搭着话，梨衣也只是一直盯着台本没有看我……
这样的商业互吹还要持续多久啊……
“嘛，以前会喝到酩酊大醉才停下来，现在觉得——啊，差不多就到这吧——在刚好的时候停下来么？”
“啊，是的。最近稍微收敛了一点。”
“是吧，这也算是一种成长了嘛。”
“石平先生对喝酒的事耿耿于怀，看来真是深受其害。翔糖，快给我好好反省呀。”
“水岛君需要反省的事可不止这一件啊。邮件从来不留地址，想要回复他还要手动添加，真是麻烦死了。”
“喂喂喂，够了~你们两个，明明是我的节目，怎么反倒成了我的批评大会了！啊啊，我要开始读观众来信了……”
梨衣也被分到了一封观众的来信，小心翼翼地展开稿件后展，她用清润的声音娓娓而谈……
“来自广播名：隔壁电台串线过来的企鹅罐子……”
好长的名字啊……虽然担心着梨衣会不会咬舌，但是她就像在游乐园点餐时候一样，流畅地说了下来。
“我关注了水岛先生和木下老师的推特，两位的互动真的非常有趣，一直都是‘翔糖，梨酱’的互称着，感觉两位关系真好啊~嗳……是参与作品收录结识的么，‘翔糖’这个昵称的由来可以告诉我吗。”
“啊，说起‘翔糖’的话，噗哈哈哈哈——！”话还没说完，水岛就先爆发出了一阵清脆的笑声。
“唉嗳 ？？怎么了，感觉超级有故事啊。”
“那个……那个啊，石平先生，我、我和你说啊，这、这是——”
“唔啊啊啊啊，不要说啦！超级丢脸啊啊，翔糖！”一直安静的梨衣此时几乎张牙舞爪着要去堵上笑得前仰后合的水岛的嘴。
“梨、梨酱刚学说话的时候，呵呵，咬字不清，把我的名、名字念错了……之后，就一直这么叫了。”
“啊，翔太……翔糖……确实有点相似呢。”梨衣刚学说话就认识水岛了……我从来没想到两人的渊源如此之深……青梅竹马关系好，这多正常啊……我却误会了他们……啊，丢脸的人是我才对啊……
之后聊了聊奇怪的梦境的话题，做了简单的游戏，差不多就到了压轴戏的部分。
“咳，那个——不好意思。”梨衣清了清嗓子，“虽然广播是在下周放送的……但其实今天是翔糖32岁的生日……也是翔糖出道10周年的纪念日。那个，虽然一直都没大没小叫着翔糖——今天就破例叫你一声翔太哥哥吧。石平先生，准备——”
就像曾经水岛和梨衣一起用动人的声线和我道过“生日快乐”一样，我和梨衣也一起对水岛说了声“生日快乐”。
然而梨衣继续絮絮说了起来——
“翔太哥哥，从小陪我一起成长，总是像兄长一样照顾着我，谢谢你。鼓励我写作，成为我第一位读者，谢谢你。不厌其烦地倾听我的烦恼，即使工作这么忙还一直为我操心着，谢谢你。一直用温柔的声音为爱哭鬼一样的我应援，谢谢你。认识你的这22年以来，一直都没有好好和你说过一次，真的谢谢你。”梨衣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带着逞强的笑容凝视着水岛，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一颤动，大颗大颗的泪珠扑簌簌而下。
“梨酱，怎么又哭了……”水岛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工作人员推开了门，端进来一只做成水岛Q版的蛋糕，插在蛋糕上的冷焰火，发出呲跐的声响忘情地燃烧着。
“一直一直任性地对你撒娇，都没有发现你都32岁了。恭喜你。出道10周年，恭喜你。”
“梨酱，我是32，不是82啦。还可以继续依赖我的啦……”
工作人员也道着恭喜了，催促着水岛赶紧许愿吹蜡烛。我越过这欢闹的人群，耀眼的火光……看着边流着眼泪，边微笑着的梨衣。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梨衣抱歉地吐了吐舌，对我狡黠地笑了一笑。
*
收录之前梨衣就答应了要请大家喝酒赔罪，加之是水岛的生日，我也不好拒绝，就和众人一起去了订好的餐厅。刚喝了一杯，梨衣推说临近截稿日，要回去工作，就把自己的卡留给水岛离开了……第一摊结束后，我把准备好的礼物交给水岛，也借口第二天早上工作比较重要先行离开了。
走进地铁站的时候，梨衣正在线路图前，急躁不安地徘徊着。
啊……司机车坏了，北白川宫后裔梨央是第一次自己坐地铁吧……可是，梨衣离开已经是一个小时前的事了……她怎么还没坐上车呢……
我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梨衣尖叫一声吓得抱住了头，蹲在了地上不住地颤抖着。此时地铁站人还不多，地铁站的职员立刻注意到了我们，向我投来戒备的眼神……
那个、那个……我真的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啊……
“梨……梨衣，是我。”我收回了手，柔声对梨衣说道。
听见是我的声音，梨衣立刻站了起来，投入了我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了我的腰。
啊，梨衣……
这久违的……温软香甜的、小小的身躯……我鼻尖发酸，也紧紧回抱住了梨衣……埋首在她松软的长卷发里……虽然已经换了发型……但是梨衣还是在用那种热带水果香气的洗发水啊。我深吸了一口气……啊，仿佛此刻不多嗅一嗅，梨衣就会再度从我眼前蒸发了一般……
梨衣、梨衣……我很想你啊……
“初、初酱，你、你吓坏我了。”梨衣用着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展露过的娇嗔口吻和我说话，声音却止不住地战栗着……
初酱？
“你不是让、让我在这里等你么，你怎么、怎么这么久才来啊。”
“好、好了，我肚子非常、非常饿了，快、快请我吃饭。”
“梨衣，你怎么了……？”梨衣一直在自说自话着，就算笨蛋也察觉出梨衣明显不对劲了。
“什么怎么了，作为男、男……男朋友你也太不负责了。快点走了啦！”梨衣离开了我的怀抱，又牵起了我的手，和我十指相扣着，拽着我走出了地铁站。
虽然不明白梨衣怎么了……但是，像这样十指相扣着散步……我已经不知道暗暗幻想过多少次了……心脏又一次、又一次……不可抑制地狂跳了起来……
男、男朋友吗？
我不禁嘴角就想上扬……
“啊啊啊，今天难得穿得、穿得这么好、好看。初酱，来自、自拍吧……”
啊？？
梨衣已经从包里取出了手机，打开了拍照的程序……
和刚才似乎有意拉高的声音不同，梨衣这时装作轻吻我的样子，非常小声地和我耳语着：“啊……怎么办，果然还在……石平先生，后面这个人、已经、已经跟了我40多分钟了……我、我好害怕，怎么办……”
我看向梨衣的手机屏幕……左上角果然有个一戴着口罩和眼睛的可疑身影。所以刚才梨衣才吓得蹲在了地上啊，还说了这么多奇怪的话。
“抱歉，抱歉，梨酱，让你等我这么久。别去前面的店了，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我配合着揽住了梨衣的肩膀，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晚上好，请问两位去哪？”
“请开到银座，我们有些赶时间，可以麻烦您开快一些么？”等梨衣坐稳后，我也钻进了后座。果不其然，跟踪狂也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石平先生，那个、那个人还在么？”梨衣低着头，两手紧握着自己的裙摆。
“嗯。”
“怎么、怎么办……我、我好害怕啊……”
“别怕，我在呢。”我伸手想去摸摸她的头，而然梨衣和刚才亲昵的态度不同……她，侧身躲开了。
“对不起……又、又给您添麻烦了。”
“下次遇到这样的人，先上出租车去热闹的地方，再甩掉对方。”知道报警也并没有什么用，我这样对梨衣说道，“千万别回自己家和常去的出版社。”
“嗯……”
车子停在了银座地铁站的附近，立刻结了费用，我拉着梨衣下了车。虽然跟踪狂还缀在身后，所幸已经拉出很长一段距离了，只要再折返几段估计就可以甩脱了。于是，我牵着梨衣进了一间商场坐电梯上了顶层之后，立刻走安全通道下了两层，乘上下行电梯离开了这间商场。
继续放任这么可爱的梨衣在外面游荡或许又会被可疑的人盯上，我决定先送梨衣回家便拦下一辆车，和梨衣坐了上去。
“梨衣，别害怕，已经甩掉了。你现在住世田谷区么？”
“啊，不。我住在千叶市……”
千叶！？
“你怎么住在那里？司机师傅，麻烦先往千叶去。之后再送我回代代木上原……”
“啊，不用了不用了，把我放在附近的地铁站里就可以了……”
“梨衣，你又想被人盯上么？”
“啊……不、不是的……车费、车费太贵了……”
啊，梨衣的卡留给了水岛……身上估计也没有多余的现金吧……
“不用担心车费，我来付。”
“不、不是的这个意思……司机先生，先去代代木上原，再送我去世田谷区好了。”
“好的，我明白了。”
车厢里又只剩下沉默……
虽然这一年我没有主动联系过梨衣，梨衣也没有再和我联系，但是偶尔也能从杂志上得知梨衣的消息，知道她发表了一本新的文艺小说，成绩很好，连读者和作家前辈都说是木下梨衣风格回归之作……
但是，我想知道……梨衣，你还和Leo在一起么……
你变瘦了，是不是和他不顺利呢……
你怎么换发型了……很好看、很可爱。
那个……个人主页，梨衣你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在写的呢……
梨衣，这一年，你有没有一次……曾经想起过我呢？
又太多想问的问题……我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说出口呢……
*
“请问，要在哪里下车呢。”司机先生减缓了车速，询问着我。
“就停在前面路口就可以了。”我看了眼计价器，将钱交到司机手上。司机先生为我打开了车门，我正要下车，梨衣冰凉的小手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我回头看向她，梨衣正涨红着脸鼓着腮帮子。
“怎么了，还在害怕么？”
“对、对不起……不自觉就……”
“呵呵，没关系。”我摆摆手让梨衣不要介意，就抽回了我的手下了车。
“石平先生。”
“怎么了？”我扶着膝盖俯下身，看向她……果然还是在害怕么，“要是还是害怕的话，就打我电话，你知道号码的吧？我会一直和你保持通话直到你到家的。”
“可、可以么……我可以给石平先生打电话么？”
一年前梨衣的口吻更像小孩子一些……现在已经不再自称“梨衣”，倒有些成熟了的感觉……可是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又立刻被打回了原形一样。
“没关系。”
“那……石平先生，拜拜。（バイバイ）。”
“嗯，再见。（じゃ、また）。”
作者有话要说：
嗯(≧▽≦)？
问我糖在哪里？
看两人告别的方式呀 ~【毕竟一上来不可能高甜
【梨衣说的是年轻人比较喜欢方式，石平先生的说法一般是关系亲密的朋友之间，言下之意有明天见，下次见。
我们日语班有个香港男生和几个女生非常执着，每天都和我们班“帅气”的男日本老师说：じゃ、また明日。
男老师每天非常执着和我们说：さよなら
为此大家伤心了好久。
或来才知道さようなら才是永别，さよなら只是比较礼貌客气的说法而已。
下一章
Leo和晃晃正面“交锋”
第48章 Chapter 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