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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对 那时错 ☆、人间蒸发

峦 · 言情小说 · 639 KB · 2017-12-31 17:05:39

☆、人间蒸发


  越过那个半圆建筑, 连嘉澍就看到那家中餐馆,较为诡异的是连嘉澍没看到堪比好莱坞动作片的特效场景。

  中餐馆门口是有停着警车,也有防爆警察的身影,也有围观的人,只是,围观的人正在陆陆续续散去。

  整个情况更像是一场演出的应有气氛, 演出结束, 观众散场了。

  继续往中餐馆门口走, 这一次, 脚步更快了。

  在逐渐加快的步伐中,那种被当成是提线木偶的糟糕感觉又来了,在这种糟糕感觉中脚步越来越快, 沿途中他似乎听到有人抱怨,抛下手头上的工作匆匆忙忙赶来就为了看一场演习。

  演习?迎面匆匆而来的人和他撞了个满怀, 现在连嘉澍没时间去和一名冒失鬼理论, 一把推开那位。

  “Yann”声音很是熟悉。

  艹, 心里骂一句, 停下脚步。

  回头。

  为了追到方绿乔安德鲁可是策划出了一出蹩脚的英雄救美,那家中餐厅发生的,凭着安德鲁家的影响力要实现一场英雄救美还是有极大可能的。

  但是, 安德鲁脸上无丝毫收获一场英雄救美的愉悦表情,而是一副恨不得逮到个人大吐苦水的样子。

  似乎,现在他成为安德鲁家大倒苦水的对象。

  “我没让她发现我,不然, 在她心里肯定会想,那个四肢发达的家伙又干了一件蠢事。”安德鲁半举双手,“你也先别忙嘲笑我了,这全是法国警方的错,我待会要去投诉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知道这群家伙是怎么和大家道歉的吗?‘很抱歉,我们只是想来一场比较逼真的演习,没想到会导致出这样的结果,我为我们的愚蠢行为向广大法国民众表达歉意,我们会以此为戒。’我一到现场就听到警方这样的声明。”

  “愚蠢行为?”手叉腰,呼气,“的确,有够愚蠢的,还有把那些传到网上的也是一群愚蠢的家伙。”

  日光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状态,南法的日光虽然刺眼,但一向很干爽。

  这个时间点已经来到下午的尾声,但连嘉澍却感觉自己宛如处于亚马逊流域的酷暑之下,来自于脊梁处似乎正在承受着某种高气压。

  一抹,后背湿漉漉的,从衬衫渗透出的汗水也波及到了礼服。

  天气太热了,连嘉澍脱下礼服,脱下礼服还不够,干脆把领结也摘下。

  摘完领结,连嘉澍就听到安德鲁问他这样一个问题:Yann,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缓缓抬头,日头呈现出一种穷凶极恶的姿态。

  连嘉澍和安德鲁说,你能不能把你说的话再说一遍,我刚刚在想别的事情。

  对于安德鲁那番长篇大论,连嘉澍承认他没集中精神去听。

  安德鲁看着他。

  “说来听听,法国警方们都干了什么愚蠢事情。”连嘉澍尽量让自己呈现出较为轻松的语气来说这句话。

  答非所问:“Yann,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耸肩,礼服往地上一扔,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举动似乎惹怒了这名四肢发达的家伙,他一把揪住他衬衫领口:“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四肢发达的家伙似乎沾染到林馥蓁的那股蛮劲。

  这一刻,连嘉澍不想和安德鲁多费口舌。

  于是他说你不也是出现在这里。

  下一秒。

  一股重力往连嘉澍的下颚处。

  从下颚处传来的疼痛感让连嘉澍皱起了眉头,难不成,安德鲁家的孩子因英雄救美不成把气都发泄在他身上了?

  他可一点也不想当沙包,活动手关节,没等连嘉澍做出回应。

  安德鲁给了他一个三连击,不是来自于拳头,而是来自于语言上的。

  “我有权利出现在这里,但你没权利出现在这里,距离这里的五英里处的那场婚礼不是只属于林馥蓁,它还属于你,前来参加婚礼的人都是为了林馥蓁和连嘉澍这两人而来,你是不是把那个烂摊子留给林馥蓁一个人了?如果是的话你就太可恶了!薇安官网对这场婚礼进行了直播,琳达说有四千万人正在收看你们的婚礼。”

  “你让林馥蓁一个人去面对四千万人,解释一场新郎消失不见的婚礼,Yann,这对于一个年轻女孩来说,太残酷了,婚礼对于女孩子们来说代表着即将收获一场美好,可你!让林馥蓁收获了什么?她是小画眉,你是小法兰西。”

  这话宛如一记闷拳,想去反击的拳头松开。

  安德鲁居然选择维护起林馥蓁来了,这听起来很可笑。

  冷冷说着:“我和林馥蓁事情容不得你来说三道四。”

  意思就是说我和林馥蓁的世界你不了解,也不知道这四肢发达的家伙听懂了没有。

  安德鲁这回似乎变得极度聪明起来。

  他说:“对于你和林馥蓁的世界我也许不大理解,但是,我能肯定的是,如果你现在还认为那场婚礼是一场游戏的话,那你就错了,没人会把自己婚礼当成游戏,特别是林馥蓁,林馥蓁有多骄傲你是知道的,就因为我瞒着接触方绿乔她就和我断绝关系。”

  “Yann ,我看到林馥蓁和花童说话时的模样,嘴是在笑着,眼睛却在哭。现在我有一点点明白了,当时她大约猜到这是一场无法收到祝福的婚礼。”

  第二记闷拳。

  拳头落地点无从捕捉,但隐隐约约可以窥见其所带来的不适感,这种不适感正在快速变得清晰,越清晰情绪就越为压抑。

  为了摆脱那种压抑感。

  连嘉澍说:“以后还会有婚礼的。”

  是的,会的,以后他和小画眉还会有另外的婚礼。

  “不,我觉得不会再有婚礼了。”安德鲁说。

  艹!

  松开的拳头收紧,狠狠往安德鲁的下颚,自以为是的家伙,这一次,他得把他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家伙说了太多自以为是且莫名其妙的话了。

  觉得?这个总是给人感觉班级垫底生的家伙凭什么说他和小画眉不会再有婚礼,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不堪一击的事实。

  看看,跌倒在地上的人和一头懒熊没什么两样。

  指着跌倒在地上的人,冷冷说着:“给你一个建议,不想再挨揍的话马上滚出我的视线。”

  安德鲁从地上站了起来。

  “Yann。”

  “闭嘴。”拳头再次收紧。

  “在婚礼即将举行的二十四小时内,蒙特卡洛赌场,你吻了全场最辣的妞,在距离婚礼半个小时前,你和两位俄罗斯姑娘和三位澳洲女孩分别要了手机号,Yann,林馥蓁不生气,对于你的这些行为林馥蓁没作出任何反应。”

  此时此刻,安德鲁说话内容以及说话语气都显露出一名聪明人该有的条件:睿智,冷静。

  但!话太刺耳了。

  这次拳头方向往着安德鲁太阳穴——

  “不觉得奇怪吗?”

  挥向安德鲁的拳头如瞬间遭遇冰封。

  片刻,缓缓垂落。

  一一回想安德鲁说的话。

  “林馥蓁不生气。”如第三记落在他身上的闷拳。

  关于这第三记闷拳,现在还没导致身体出现任何不适感,就稍微有点小小的窒息感。

  那种窒息感就像一个人被困在一个无风无日的午后。

  是的,林馥蓁不生气。

  单身派对上,他故意吻了当晚号称全场最辣的姑娘,他知道摄像镜头在哪,次日,媒体纷纷以热吻来诠释那一瞬间,这也是他所乐于看到的;婚礼的半个钟头前,在他们举行婚礼酒店的草坪上,他和两名俄罗斯姑娘频频做出举止暧昧,还和三位美国姑娘要了电话号,他知道林馥蓁就站在不远处看着。

  是的,林馥蓁不生气。

  之前他是意识到这一点,但他理所当然的把林馥蓁的不生气归结为“孩子很可爱,婚纱很漂亮”所付出的应有代价。

  这原本是一场就不应该存在的婚礼。

  所以,他理所当然认为,那是林馥蓁做贼心虚的表现。

  是那样吗?会是那样吗?

  缓缓抬头,触到安德鲁的眼睛。

  安德鲁家继承人这一刻表现得就像一名冷静的旁观者。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哲学之一。

  无风无雨的午后开始施展威力,让人感觉到呼吸困难。

  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

  细细想,细细想,林馥蓁真的没生气,林馥蓁真的没生气吗?

  再去细细想。

  那阵风吹来,蓝天底下,她披着婚纱,她在说话,开始表情平静,逐渐地……

  无风无雨的午后,似乎有谁打开一点点窗缝,有空气从那扇窗渗透进来,连嘉澍窥见自己在某个瞬间所产生的狂喜。

  不,林馥蓁有生气,穿着婚纱,瞪着双眼,活灵活现的模样,嘴里骂着“连嘉澍,你是个骗子。”

  林馥蓁生气了!

  林馥蓁生气了,从另外一个层面上可以反应出安德鲁猜错了,安德鲁说的都是自以为是的话。

  他得马上告诉安德鲁,林馥蓁生气了。

  “安……”连嘉澍侧过脸去——

  安德鲁在接电话。

  林馥蓁穿着婚纱站在蓝天底下的模样宛如一项电子植入程序,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着,循着那个画面,去细细看站在海边的人,妆容漂亮,但……

  但眼神忧郁。

  就那样看着他。

  似乎,下一秒,看着看着,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不,不,小画眉,别……

  别哭。

  伸手,手指落了个空。

  哑然失笑,都是那个四肢发达的家伙给闹的,平日里考试分数总是垫底的学生忽然间拿到年级第一,这可真是个怪现象。

  他只是被这个怪现象给唬住了,给迷惑了。

  离开时,她还站在那里发呆,海浪把她的礼服裙摆推上来,拉下去,那是有时候总是像蛮牛的姑娘,说不定,这一刻,她还在沙滩上发着呆呢。

  他得回到她身边去,一会儿潮水就满上来了。

  掉头,往着来时的路。

  也就刚走几步,从背后传来——

  “晚了。”

  脚步有些的虚。

  “Yann,晚了,现在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晚了。”

  那第三记落在他身上的闷拳开始显露出无与伦比的致命威力,连嘉澍似乎回到巴黎酒店休息室的那个清晨,林馥着放的那把水果刀刀尖正冷冷指着他的太阳穴。

  这一次,捶打在他心上的拳头更凶更盛。

  闭上眼睛。

  停下脚步:晚了?

  安德鲁把手机交到他手上。

  低头,连嘉澍就在手机屏幕上看到林馥蓁。

  回到婚礼现场的林馥蓁。

  安德鲁说了,薇安官网负责对这场婚礼进行直播。

  直播镜头给到林馥蓁的脸上。

  很多见过林馥蓁的人都会说“薇安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好看上一百倍”,这句话说明什么呢?

  这句话说明了林馥蓁不上相,不适合任何广角角度。

  那是自然,林馥蓁身上有着“小粉猪”美名,受脸型影响,出现在电视上的林馥蓁总是显胖。

  连嘉澍很认同“薇安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好看上一百倍”这个观点。

  只是,这一刻,神奇地是——

  出现在镜头里的林馥蓁要命的好看,甚至于那张脸不输给任何一位银幕大美人。

  那么,是什么所导致于林馥蓁的脸在镜头下忽然变得好看了起来呢?在林馥蓁身上发生了什么呢?

  把手机调整到最为适合观看的距离。

  细细去看。

  那一看。

  内心深处,有一个部位有隐隐作痛感。

  脸还是那张脸,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嘴巴还是那张嘴巴,只是……

  只是,那平日里捏起来像面粉团鼓鼓的腮帮子到哪里去了呢,到底到哪里去了呢。

  小画眉,告诉我,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手指抚上手机屏幕,指尖轻轻去触摸屏幕上那张凹陷下去的脸颊,真该死,索菲亚做的菜一定不和她口味了。

  手指轻轻触摸着林馥蓁凹陷下去的脸颊。

  那张总是粉嘟嘟的脸似乎在一夜之间只剩下一层皮囊。

  “这么瘦,看你以后还怎么当猪”喃喃自语到。“没关系,以后我天天给你做鱼片粥,鱼片粥配甜鸡蛋饼”喃喃自语到。“我知道你喜欢红土城,到时候,我带你去红土城住一个礼拜,你小粉猪的名声又回来了。”“如愿以偿变成了很上镜的美人儿,这下你该高兴吧,可我一点也不喜欢你这个鬼样子。”喃喃自语到。

  目光从林馥蓁凹陷下去的脸颊落在她唇上。

  小画眉在说话呢。

  用他吻过无数次的嘴唇说出:“我和连嘉澍先生在很和平的氛围下协商分手。”

  “我和连嘉澍先生在很和平的氛围下协商分手。”在心里细细咀嚼着。

  五风无日的午后,窗已经全部被打开了。

  可那种窒息感仍在。

  那窒息感。

  如濒临。

  “我和连嘉澍先生在很和平的氛围下协商分手。”这话显得可笑。

  可笑极了。

  “小画眉,都和你说了,我只是去透一口气,就只是去透一口气而已……”喃喃说着。

  小画眉“我和连嘉澍先生在很和平的氛围下协商分手。”这种话不能乱说,因为直播镜头在对着你,这话说出就收不回来了。

  还有,小画眉,是嘉澍,不是连嘉澍先生。

  落在海面上的日光也就在眨眼间变成了淡金色,海面波光粼粼。

  再次抬眼时,泪光已经消失不见。

  林馥蓁说起了连嘉澍前女友们会说的话。

  “我和连嘉澍先生在很和平的氛围下协商分手。”

  林馥蓁从来就不知道在连嘉澍后面加了一个先生称谓,这个人就变成站在很远很远地方的人,远远的,看不清楚轮廓,有些的陌生。

  连嘉澍先生。

  在这片沙滩,她目送他离开,目送他离开时她心情还算平和,甚至于有一种从漫长梦境中醒来时的轻松感:我终于醒来,终于不用再去提心吊胆,我受够了那种见鬼的感觉,我终于夺回我理想中的生活状态。

  一直担心失去,一直在担心着会在忽如其来间失去,一直在潜意识中认为最后终将失去。

  不如……

  不如,选择自己去放弃。

  “很遗憾,我和连嘉澍先生一直在努力尝试让彼此更近一步,这场婚礼是我和连嘉澍先生在为我们之间存在的有没有可能做出最大的努力,也是最后的努力,”顿了顿,垂下眼帘,说,“但,结果不尽如意。”

  片刻,抬眼。

  目光往着前方。

  “这个世界最短命的婚姻寿命为五十三分钟,在这个世界上,结婚不到二十四小时就离婚的例子比比皆是,我和连嘉澍先生不想要那样的婚姻。在考虑到我们之间的情感不足以维持我们之后漫长的岁月”

  “我和连嘉澍先生一致决定,即日起,解除我们之间未婚夫妻的关系。”

  林馥蓁拿出连嘉澍送的戒指。

  在这里,自然需要她把戒指展现一下。

  现在,林馥蓁所站方位距离海还没到十米距离,要把戒指丢到海底里去对于她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让前来参加的婚礼的人,让四千万正在收看直播的人,看清楚她手上的戒指。

  侧过脸,拿着戒指的手扬起。

  连嘉澍,你这个骗子。

  “林馥蓁,如果你问我,方绿乔目前对于我而言,是什么一种存在,我可以回答你,她是在某个晚上陪我度过艰难时刻的人,其次才是林馥蓁所讨厌的方绿乔。”

  连嘉澍,你凭什么那么自以为是。

  扬起的手往着海面方向——

  日光下。

  钻石光芒化成流星弧线,坠落于蔚蓝海面上。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这是林馥蓁以个人名义送给连嘉澍的。

  嘉澍,看到没有,一切都结束了。

  但是,有一些的话,还得说,有四千万人在注视着这一刻呢。

  在她丢戒指时,琳达是张大嘴巴着的,她的这位朋友可是口无遮拦。

  朝琳达的做出示意安静的手势。

  琳达合上嘴。

  莞尔。

  接下来,以下的话是代表兰朵拉的外孙女,兰秀锦的独生女名义。

  “我想,以后,在很多公共场合和私人场合上,一定会有人问我这样一个问题:你和连嘉澍以后还有没有可能,在这里,我可以提前回答这个问题,我和连嘉澍先生以后再无任何可能,在中国,有一句俗语,叫做好马不吃回头草,大致意思就是说人要懂得往前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微笑着,面向直播镜头:“记者先生们,如果你在收看这场直播,记住我的话也麻烦转告你们的同行,我和连嘉澍先生以后再无可能,这个任何可能将延伸至我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个瞬间。”

  以后,该不会有人问这个问题了吧?

  远处传来了直升飞机轰隆隆作响声。

  那是来接她的马车呢。

  林馥蓁得承认,这个举动看似很酷,其实也就只有她心里知道,这是她想出来最好的逃避方法,逃避“你和连嘉澍真的分手了吗”此类问题,逃避这片陆地,逃避和连嘉澍形同陌路的场景。

  起码,她需要一点时间来习惯适应,每天早上醒来充斥于心底里的灰暗念头。

  这个灰暗念头全部来自于从此以后,将不再参与连嘉澍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小画眉要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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