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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对 那时错 ☆、飞蛾与火

峦 · 言情小说 · 639 KB · 2017-12-31 17:05:39

☆、飞蛾与火


  只能容纳一个人身位行走的小巷, 连嘉澍走在前面,林馥蓁走在后面。

  低着头,林馥蓁小声说着:“你也知道的,人有时候在一些小习惯上是很难在很短的时间里做出改变的,这需要一点点纠正过来,在还没真正纠正过来前, 会犯点小失误性属正常。”

  说了这么一大堆, 连嘉澍应该明白了吧, 可还是有点不放心。

  “连嘉澍, 你明白吗?”稍微提高一点声音。

  “比如呢……”

  比如呢?当然是她出门前忽然叫出的那声“小画眉”了。

  他都叫她小画眉叫了十年,从最初的一再制止到渐渐放任,到逐渐熟悉, 到亲切习惯,到最后变成了骨子里的东西。

  十年光阴。

  十年的习惯一时半会肯定改变不了, 在他忽然叫出那声“小画眉”时, 她很本能地应答他。

  他这是让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指出吗?

  很明显, 他那是挖陷阱让她跳, 她都和他说了,她不愿意当小画眉,她已经不是小画眉了。

  自然, 她不能再延续软绵绵的说话语调,她要大声叱喝他。

  卯足力气——

  下一秒,撞在一堵人墙上,提到喉咙口想象中很强硬的话就这样被忽然撞飞。

  又来了, 又来了。

  总是这么冷不防的。

  抬起头:“连嘉澍,你当我好欺负是不是。”

  “没有。”

  没有?他把她的去路堵得结结实实,他表情显得心不在焉,他言语敷衍。

  “连嘉澍,我可是参加过撒哈拉国际青少年夏令营。”她抡了论手臂。

  “我也参加过亚马逊野外生存青训营,你们在撒哈拉捡垃圾,我们可是在原始丛林和各种各样野生动物打交道。”连嘉澍回。

  论艰苦等级,撒哈拉国际青少年夏令的确比亚马逊野外生存青训营少了一个等级。

  “我拿了奖章。”

  “我也拿奖章,而且我的奖章比你多出一条杠。”

  “我是洲际青少年帆船冠军。”

  “在十岁到十五岁期间,所有这个年龄段和古典音乐有关的A级赛事我都拿过奖。”

  艹!

  “连嘉澍,你的行为太幼稚了。”

  “幼稚的行为是你开始的。”

  好好好,不说话就是了,闭嘴就是了。

  这个小争执之后,他们的站位从之前他走前面变成她走前面。

  也不过是十几个脚步的功夫,他就追了上来。

  一出小巷,他们之间就形成平行站位,投递在地面上的两个身影肩膀就只隔着一条缝,眼看下一秒就要粘在一起了。

  更加要命地是,她已经好几次触碰到连嘉澍的手,也不知道是谁先碰到的谁。

  林馥蓁加快脚步,连嘉澍也加快脚步,放慢脚步连嘉澍也跟着放慢脚步,在转到下一个街道时,林馥蓁撒腿就跑。

  不是说她幼稚吗?那就幼稚到底吧。

  街道两边就是老房子,宽度也就三人身位,长度也取决于房子,这样的街是孩子们玩捉迷藏的好场所,捉迷藏是她小时候最爱玩的游戏,不是绝对这个游戏有多好玩,她最喜欢的是被抓到的那一刻,她可以确信自己没被遗忘。

  从这条街绕到那条街,又从那条街绕到了这条街,一边奔跑着一边侧耳细听后面的脚步声。

  确信后面没有脚步声跟着,林馥蓁脚步慢下来,很慢很慢。

  连嘉澍要追肯定会追到她的,只是,小法兰西的格调摆在那里呢。

  追着她一条街一条街跑,那是孩子玩的无聊游戏。

  是啊,嘉澍才不会和她玩这类幼稚游戏,十岁不会,二十岁更加不会。

  放缓脚步,低头往前走。

  刚刚就凭着一股劲,也没意识到她现在所处地方是极为偏僻的小巷。

  老房子在夜间越发死气沉沉,放眼望去,一扇扇窗门紧闭,想必窗户后面都是空房子。

  这个想法让林馥蓁心里发凉。

  忽然响起的那声开窗声让林馥蓁加快脚步,低头加快脚步,拐角处忽然伸出的手让绷紧的神经来到极致。

  闭着眼睛,尖叫。

  “小画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声音。

  是啊,她怎么忽然间变得胆小了起来,继续尖叫着,尖叫声已经不是来自于害怕,更多来自于泄愤。

  近阶段所有所有一切似乎全部都被打乱了,她无法仔细去思考,她失去了以往的冷静和判断能力,她已经完全不了解自己。

  他任由她尖叫着,直到从小巷深处传来粗嗓门男声:“女士,你能安静一点吗?”

  女士,她的声音哪里像女士了。

  啊——

  “女士,你不听劝,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闭上嘴,声音像女士就像女士吧。

  愤愤不平睁开眼睛,微光下,连嘉澍在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揪着他的衣领:“不是和你说小画眉已经不在了吗?!”

  还在笑。

  紧紧揪住他衣领,把他从那处墙角处拉离,拉进自己,踮起脚尖,好便于他能更加清楚看清自己脸上的愤怒表情。

  一字一句:“混蛋,不是说让你不要叫我小画眉吗?不是……”

  “女士!”

  连嘉澍展开手,就势把她框固在怀里,朝着声音来源:“我们马上走,马上就走。”

  走!这个混蛋在自作主张,话没说清楚她是不会走的。

  林馥蓁手紧紧地抓住一处凸出所在,抿嘴,昂起头,狠狠盯着连嘉澍。

  终于,她等来了他无奈的那声“好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许叫小画眉。”

  “好。”

  “不许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忽然叫小画眉。”

  “好。”

  林馥蓁松开手。

  两人继续走,从这条街到那条街,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经过街心小公园,连嘉澍拉住她,他让她站在街心公园中间的圆径处,细细打量起她,一边打量一边摇着头。

  不需要连嘉澍点明,林馥蓁也知道自己现在很邋遢。

  生病很好成为她不洗头的借口,套上中长款薄外套,睡裙看起来就不像睡裙了,这样的打扮如果配上一本正经的鞋子会很奇怪,配人字拖最好。

  现在她的形象一定像从医院偷偷溜出来的病患。

  没关系,这里谁都不会认识她,她干嘛花心思在自己的衣着上。

  看看自己,再看看连嘉澍。

  此刻,林馥蓁愤怒的发现,连嘉澍今天似乎在衣着上下了功夫,虽然还是白衬衫,但演出才穿的西裤取代度假时,闲暇时间穿的牛仔裤。

  在看看发型——

  混蛋,度假期间打发胶做什么?!这里都是老太太们,年轻漂亮的姑娘们都到海滩去了。

  还有,头发梳得比参加演出时还要好看!这形象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即将为女王演出。

  她和他一对比,他就是出巡的王子,而她就是集市里靠杂耍讨生活的手艺人。

  顿脚!朝连嘉澍大声说出:“我回去了。”

  冲出去的身体被捞回。

  他和她说,在这里等我,只需要一分钟。

  说完,连嘉快速朝一个方向跑去,快速翻过那家人的围墙,脚踩在了那家人的花台上,顺着花台爬上那家人的阳台。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连嘉澍这是要干什么?下个眨眼间,连嘉澍就给出答案。

  那家人阳台上晾着花色很漂亮的餐布。

  几个眨眼间,那户人家阳台凉晒的漂亮餐布就变成林馥蓁的长披肩,她的那件外套被连嘉澍丢到垃圾桶里,睡裙下摆被撕掉了一节,和披肩的长度刚好相互呼应。

  连嘉澍的一连串行为把林馥蓁弄得云里雾里,离开街心花园时她问他想干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紧紧地把她拦在怀里。

  这一刻,心忽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出奇。

  经过那家杂货店时,他问她要不要吃冰淇淋。

  站在杂货店门口,林馥蓁想这个地方看起来很面熟呢。

  “你不是很喜欢薰衣草冰淇淋吗?这里的薰衣草冰淇淋口味很纯正。”他轻声和她说。

  她很喜欢吃薰衣草冰淇淋吗?她自己怎么不记得,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冒后遗症在作祟,自打她披上那件花色很漂亮的餐布后,思路好像出现断层,时而清晰时而混乱,时而紧张时而一片空白。

  “我说过喜欢薰衣草冰淇淋吗?”忍不住问他。

  “是的,你说过。”

  连嘉澍回答时的坚定语气都要让林馥蓁怀疑,自己也许某年某日说过话这样的话,可依稀的记忆里她对于薰衣草冰淇淋不见得多喜欢。

  思索间,她已经被他揽进那家杂货店。

  进了杂货店,林馥蓁这才想明白她会觉得这里面熟,这家杂货店的老板不久前曾把避孕套当成零钱找。

  当时说让他们度过一个火热的夜晚的人正在打瞌睡。

  连嘉澍朝她做出示意安静的手势,小心翼翼打开冰柜,从冰柜里拿出两支冰淇淋,把一张十面额的欧元放在冰柜上。

  他们离开杂货店时,那位老兄还在呼呼大睡。

  杂货店的墙被漆成深蓝色,窗户是更深的趋近于紫的蓝,一窗台红色海棠。

  林馥蓁和连嘉澍隔着一个窗台的空间,背靠着墙,吃着薰衣草冰淇淋。

  第一口薰衣草冰淇淋很不错,不错到让她以为,也许她曾经对薰衣草冰淇淋情有独钟过。

  第二口冰淇淋也是有滋有味,第三口冰淇淋刚入口。

  “看,流星。”

  抬头仰望夜空,哪里有流星?街把夜空切割得只剩下小小的一块,星星都没几颗,哪里有什么流星啊?

  “骗子。”她骂他。

  “真有流星,只是你没看到而已。”他说。

  也许吧,真有流星,只是她没看到而已。

  第四口冰淇淋。

  “看,飞碟。”

  傻傻抬头。

  哪里有什么飞碟。

  “无聊。”她说。

  “真有飞碟,只是你没看到而已。”他说。

  当她是三岁孩童呢,只是,这会儿冰淇淋味道很美好很甜蜜,她可不想因为吵架坏了冰淇淋的滋味。

  第五口冰淇淋。

  “看,天使!”

  还是傻傻的抬头了。

  自然,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有。

  “幼稚。”含着冰淇淋,她说。

  “真有天使,只是你没看到而已。”他说。

  林馥蓁在第五口冰淇淋中吃到奇怪的东西。

  据说,红土城的冰淇淋都是纯手工制作,那位杂货店老板一看就是马马虎虎的人,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比如……

  “嘉澍,我好像吃到一个像奇怪的东西。”她和他说。

  “奇怪的东西?”

  “是的,”歪着头,“我觉得它应该是一枚戒指。”

  下一秒,她的猜测被证实,真是一枚戒指。

  把那枚戒指拿在手上,林馥蓁恶狠狠说着:“我要去投诉他。”

  “林馥蓁。”声音听着有些颤抖,“别去。”

  “为什么,要是我一不小心把戒指吞进肚子里怎么办?”她声音有些的飘。

  “不是没吞进去吗?”他说。

  是啊,不是没吞进去吗?

  “可……可嘉澍……”她小时候在他面前会犯的结巴好像又有发作的征兆,“嘉澍……”

  “它看着很值钱。”

  拿着戒指的手微微发抖着,眯起眼睛,想去看戒指是不是很值钱,想了一下,她问:

  “嘉……嘉澍,你……你怎么知道……知道它很值钱?”

  小巷唯一光源来自于从窗户折射出的光线,光线十分有限,它不足担负印证一枚戒指的价值。

  沉默。

  “戒指是我选的。”他说。

  “为什么买戒指?还有……为什么要把戒指……要把戒指放在冰淇淋里?”她问。

  “你说呢?”

  沉默。

  “要不要戴上试试?”他轻声问。

  “我……我为什么……要戴上试试?”她反问。

  “你说呢?”

  沉默。

  “戴上戒指花的时间只需要三秒钟。”

  “那……那又怎么样?”

  “你现在没别的事情干。”

  “没……没别的事情干,就……就不代表我要去戴戒指。”林馥蓁想起剩下没吃完的冰淇淋。

  再不吃掉的话,它们就要化了,拿着戒指的手垂落,拿着冰淇淋的手举起。

  第六口冰淇淋,第七口冰淇淋,第八口冰淇淋。

  “林馥蓁!”

  骤然响起的叱喝声让林馥蓁手一抖,手一抖,冰淇淋就掉落在了地上去,连嘉澍这个混蛋,都把吓了一跳。

  “干什么!”恶狠狠吼了回去。

  “戒指到底要不要戴?”他更凶的吼了回来。

  在和她比谁声音大是不是,卯足力气,回吼了过去:“不戴!脏死了!不戴!连花都没有!让戴戒指!门都没有!”

  隔着一个窗框位置,他站在窗的这一边,她站在窗的那一边,继比谁的声音高之后,他们比起了谁的气场强。

  一秒,两秒,三秒。

  连嘉澍缓缓举手,手朝着窗台处敲了敲。

  下一个眨眼间,从窗台处放下一个木桶,木桶里装满红色玫瑰,从窗台处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大头颅。

  大头颅的主人又说起自以为是的话:“祝你们度过一个火热的夜晚。”

  窗帘被重新拉上,关窗户声响起。

  木桶里的红色玫瑰花被递到她面前,被动接过,拿在手上的戒指被拿走,片刻功夫,重新回归到于她眼前。

  戒指上的那颗星星丝毫不逊色于这个世界的任何光芒。

  他和她说:“林馥蓁,你再也没有任何借口去拒绝戴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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