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车子驶出去, 一路上两人无话。
盛佳予昨晚没怎么睡, 又蒙在被子里哭了很久, 此时甭提脸色多难看。
陆沉远神情淡漠,一身黑装, 整个人都透着冷漠。
她垂下眸光, 手指抠着自己的破洞牛仔裤窟窿,神情飘渺。
昨晚的信息他到底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她看得懂, 那他为什么隔天又来找她。
街边熟悉街景掠过,人流川息车辆轰鸣, 安静的车厢内,气氛压得极低, 静得可怕。
车子在交通岗处停下, 等灯的时候,余光瞟向他看向她。
她尽量不去感受他的目光,心痛的感觉此时还记忆犹新,他倒好,绷着一张脸, 他气什么, 他有什么可气的。
半个小时, 车子在一处高档餐厅停下。
陆沉远下车,站在车旁看向她,她抬眼看去,路上偶有人侧目过来。
她讨厌他被人注视, 还是探究以及赤。裸裸的目光。
她开门下车,他便走向门口走去。
乘坐电梯上楼,她想问来这干嘛,但她也绷着不说话,看谁绷得过谁。
陆沉远周身散发着寒意,以前觉得他是温润贵公子,怎么突然走霸总路线,还是冷酷型的。
算了,他平日里也很霸道强势。
电梯上行,在楼层停下后,有几个人进来。
盛佳予站在边上,突然一只手拽住她,把她扯到他身后,盛佳予抬头,注视着他结实的脊背,高大挺拔,健硕强劲,结实的骨架,蓄满力量。
旁人有探究的目光,她尽收眼底。
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小手握成拳,想揍人。
电梯再次停下,他走了出去,盛佳予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来到包厢门口,服务生恭敬的推开门。
陆沉远转身,把她推了进去。
盛佳予看到屋子里的人,脚步一顿。
陆母一身清爽墨绿色裙装,高挑华贵的仿佛是电视里走出来的贵妇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六十多岁。
看到她进来,慈爱的眸光一喜,冲她招手:“小予,快进来。”
盛佳予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带她见他母亲,看着陆母和蔼的面容,她也笑了下。
“伯母,我不知道要来见您。”她第一次见陆沉远没有精心准备,却不想,被他直接拉来见他母亲。
“沉远没跟你说?我早说了想见见你,他一直忙也没时间,这次回来,好不容易回家住了呢。”
她笑得有些尴尬,拽了拽自己的衣摆,棉T恤帆布鞋,还是破洞牛仔裤,根本不适合这种场合。
“脸色不好,怎么了?”何止是脸色不好,眼圈黑黑的,眼底通红,明显是哭过。
“他欺负你了?”陆母问。
她急忙摇头,扯了个谎,“昨晚熬夜写论文。”
“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陆母拉着她的手,到窗边的沙发前坐下。
盛佳予有些不知所措,何况,她跟陆沉远现在正闹矛盾,怎么就抓她来见他母亲。
陆沉远手机响了,正在打电话,这次换成金融。
他工作性质复杂,她也没问太多,总之就一个字,忙。
看出她神情落寞,陆母拍了拍她的手:“吵架了?”
她一顿,摇了摇头。
陆母会心一笑:“吵架正常,两个人在一起,总会有意见相左的时候,吵吵闹闹才能过一辈子。”
陆沉远挂了电话走过来,目光盯着盛佳予。
她被看得很不自在,就低着头,不看他。
陆母眼观鼻,鼻观心,抬头问他:“怎么回事?”
陆沉远淡淡勾了勾唇角:“能有什么事。”
“点菜吧。”他说着,直接走回餐桌前。
陆母起身,盛佳予也站了起来。
坐在餐桌上,各执一边,陆沉远把菜谱推到她面前,她又推给陆母,“伯母,您点吧。”
“想吃什么吗?”陆母问她。
“我什么都好,不挑的。”
“不挑好啊 ,现在的小姑娘,没几个不挑食的。”
陆母点了几个,一边问她是否合意,她都点头,随便就好,反正没胃口。
点完餐,陆母看着两个人,很正式的开口:“是不是因为他总不在国内。”
盛佳予没想到陆母一下子就猜到了,她嘴角微挑,笑得有点尴尬。
“我说过,他常年不着家。”
陆母似在开玩笑,但这话,她确实说过。
那时还在归途剧组,陆母去探班,就半开玩笑似的跟她说,像他那样的,整天不着家。
她当时以为陆母就是说着玩,没想到有一天,这个问题真的出现,横亘在两人之间,成为一道难解之题。
一时,都沉默下来。
诡异的气氛被他一通电话打破,陆沉远起身到沙发前接电话。
陆母微微叹息一声:“就这事儿,我也没少埋怨他,但是他忙,我理解,因为他是我儿子,他忙我心疼,他不回来我也想。”
盛佳予安静的听着她的话,清秀的眉目间,便瞧出是个乖顺的姑娘。
陆母喜欢这样的眼睛,没被世俗沾染,很清澈。
“他啊,以前一年回来两三次就不错了,我不喜欢他太忙,不想让他接戏,但我也期盼着他能接上一部戏,这样,我就能多见几次,你说是吧。”
盛佳予觉得陆母真好,慈爱和蔼,不像一般大家的主母,霸道强势又难沟通。
她偷偷看向另一边接电话的人,他以前一年回来两三次就是好的了,最近,他也算是一个月回来一次,他说过,他能挤出的时间,都给她。
可是,她并不满足于热恋期,每个月仅能见上的两三天时间,她咬着唇瓣,看向陆母:“伯母,我这样,是不是很不懂事?”
“这跟懂不懂事不挨边儿,谈感情就不能太懂事,你已经很好了,我还要感谢你呢。”
“感谢我?”她吃惊,无论哪一点,都谈不上感谢。
“他现在一个月回国一次,我都能见着他,不得感谢你吗,他可是因为你才回国的,我这个妈,早被他忘脑后去了。整天只知道攥钱攥钱,要那么多钱干嘛?”
这话真说到她心坎里去了,她频频点头。
陆沉远接完电话过来,手机扔到桌上,“又在数落我是吧。”
盛佳予看向他,没说话。
陆母冷哼:“数落你那是好的,没骂你就不错了。”
盛佳予一听,很赞同陆母的话,立马点头。
陆沉远眸光转向她,她又急忙低头,不看他。
“你现在联合我妈,开始挤兑我了。”他半调侃,无奈中又透着宠溺。
陆母噗哧一乐,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连,心下很暖,儿子终于找到中意之人,何况小姑娘,她也喜欢,挺好挺好。
一顿饭,除了她跟陆沉远之间话很少,陆母倒是健谈,陆沉远二十几岁便开始正式接管家里生意,一个人支撑整个集团动作。
忙是一定,还很辛苦。
从陆母口中得知,他这些年,一心扑在工作上,演戏只是一部分。
陆母当年演戏是拿过奖项,后来因为恋爱,婆家不喜这样她的工作性质,她只能忍痛割舍,抛下喜欢的事业,把所有精力投入到家庭当中。
这事儿是多年后,一次跟婆婆半开玩笑提及,当时十几岁的陆沉远便听到。
她哀怨过,喜欢某某电视剧,喜欢某某角色,如果是她演,会出现什么样的效果,肢体表情眼神,无论哪一点,她都有独特见解。
陆母对婆婆很尊敬,从不与婆婆争吵,但心中也隐隐不快。谁都有梦想,说放弃就放弃,这也是她人生一大憾事。
陆沉远说,您教我,我替您完成。
后来,一次偶然机会,陆沉远接了
第一部 戏,母亲对他的帮助很大,而且第一部戏,便问鼎各大奖项,国际主流奖项上,更是拿了非常优异的成绩。
一时,陆沉远声名鹊起。
但他却在此时销声匿迹。
陆沉远的处事风格,无论任何事,要么不做,做就要做到最出色。
工作,演戏,无论哪一方面,但唯独,他懈怠了自己的感情生活。
结束饭局,已是傍晚时分,从包厢出来,盛佳予正跟陆母聊着,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盛佳予闻声望去,她脚步一顿,之前那条朋友圈风波后,她几乎快要淡忘,却不想,在这儿碰上夏文君。
“伯母,您来这儿吃饭啊。”夏文君高高瘦瘦清冷的气质,笑得却很熟络热情。
“是文君啊,沉远回来和小予一起来看我。”
夏文君笑着看向陆沉远:“远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他淡淡应了声。
“小予也在。”
盛佳予看她笑得那么热情,打心眼里“佩服”她的演技。
盛佳予微笑点头,暗涌之波,只有两人知道。
“要走了吗?”夏文君问道。
“来了小半天了,光顾着跟小予聊天,忘了今天还有事。”陆母说着,拍了拍盛佳予的手背,“下次去家里坐坐,赶上沉远他爸在家的时候。”
盛佳予乖巧点头,装作漫不经心地挽上陆沉远的手。
聊了几句,夏文君便与同行的人离开。
盛佳予见夏文君身影消失,直接甩开陆沉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