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两条路, 你离婚，或是他们分开, 一辈子清清白白的做兄妹。你怎么选？”
看似咄咄逼人的话, 沈妈妈却忽然如释重负。
总归是光明正大的挑破了, 没背后阴着来。
倒是符合乔瑾一贯的作风, 她骄傲, 某些事情从不屑去做。
沈妈妈语气诚恳：“乔瑾, 我不会跟你哥哥离婚的。”
顾妈妈挑眉：“所以，你选择后者？”眉目间柔了下来。
“不是。”沈妈妈摇头，“两条路我一个都不会选, 总还有第三条路能走出去。”
“呵, 做人可不能贪得无厌。”顾妈妈冷哼。
沈妈妈笑了笑：“当初你们有多不看好我，如今我不也好好的？”
要她离婚，怎么可能呢？
沈云抒一直都是个贴心的女儿, 她可以为了不成为自己的累赘而远走美国, 就也能为了不影响自己跟乔家的关系选择退让。若真是离婚了，女儿跟顾呈八成还是走不下去了。
顾妈妈笑，笑意很冷, “顾呈不是大哥, 你也不是云抒。”
“乔瑾，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与旁人无关。孩子们都大了，我们不可能一辈子在他们身前保驾护航，为他们开路。有些选择, 终究是要他们自己去做的。”
“明知道未来是死路还要放任不管？”顾妈妈脸色彻底沉下来，“你可真是个好母亲。”
沈妈妈沉默片刻，继而说：“我们都是做母亲的，将心比心。”
顾妈妈重重的放下手里的茶杯，几滴茶水溅落在桌上，留下突兀的痕迹，“将心比心？我把云抒当小辈，这才好声好气的劝你，如果我不疼她，这会儿你就该哭了。”
她的声音很冷，下意识又一次摸进包里，这回，终于摸到了包里厚厚的信封。
“乔瑾，我不求你支持，只希望你不要插手。”沈妈妈挺直腰板，并不示弱，“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顾呈是我最骄傲的儿子，我不可能要他身败名裂，更不会允许有人伤他。”
“谁说云抒会是伤他的人？我尊重他们的选择，也愿意相信他们的选择。”
斩钉截铁的声音，沈妈妈有所保留，不想将未来的路堵死，毕竟，面前的人是顾呈的妈妈。
顾妈妈闻言笑容里带起一抹讥讽：“选择？可笑。”
“自己做的选择自己承担后果，乔瑾，你不信他们？”沈妈妈右手握住左手的虎口，母女俩的小动作一模一样，“哪怕是要撞城墙，事后给他们抹点药就成了，撞成什么样都是他们自己该经历的。”
“真不知道你是心狠还是慈悲。”顾妈妈不置可否。
沈妈妈看着她笑，给她倒茶，“我们怎样无所谓，只要孩子们好就好。乔瑾，有件事其实你想错了，要不是顾呈，云抒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互相喜欢，你以为我会真的答应吗？你以为我愿意我的女儿陷入这样的尴尬关系里，承受你的怒火和责难？”
“乔瑾，假如真的可以，我宁可云抒喜欢的不是顾呈。”
顾妈妈愣住，眸光微闪，却是欲言又止。
许久，她松开包里的信封，重重的叹了口气。
*
顾呈一大早准时去合聿上班，为了倒时差，今早脑袋昏昏沉沉的，有些不舒服。尤其是在纽约和法国度过了一段格外惬意的日子，一朝从天到地，竟然就此不习惯了。
想想桌上堆着的案子和资料，他就满身的疲倦。
将从法国带回来的伴手礼给小何，要他分发下去，顾呈直接敲开楚誉的办公室。
“回来了？”楚誉正坐着喝咖啡，难得没在看案子。
顾呈“嗯”了一声，把一盒巧克力递过去，“要我带的东西。”
楚誉瞅了眼，看着都甜得牙疼，“谢了。”
“不客气。”顾呈自顾自找位子坐，又好奇的问，“怎么要我带巧克力了？追姑娘？”
“别胡扯，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似的。”楚誉说得并不客气，“玩够了？该安安心心工作了。”
顾呈脑门又开始疼了。
楚誉接着说：“最近事务所的事情暂时交给你，我有事。”
“怎么？”顾呈走过去，发现他桌上放了份简历。
挺漂亮的脸蛋，名字叫乔安。
“别想歪了，我妹妹操心我的个人问题，要把她闺蜜乔安介绍给我相亲。”楚誉光想着就要炸，“我出去躲躲。”
顾呈却不厚道的笑了，指着他桌上的简历，“简历里的姑娘？”说着，伸手要去拿起来看。
结果，被楚誉眼疾手快的取走，锁进抽屉。
“你妹妹果然……”顾呈在脑子里搜索相匹配的词语，“脑回路清奇。”
“顾呈。”
“好，我不说。”他忍俊不禁，嘀咕一句，“能把人安简历介绍。”
楚誉也没辙，并不想继续这个不怎么愉快的话题，“这次我带着郭丽娜出差，去之前会把手里头的案子结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我家老爷子的老友，争夺遗产的把戏，继子继女和外甥齐齐上阵，关系复杂得跟你和沈云抒有的一拼。如果不是因为老爷子硬是逼着，我是不打算接这个案子的。”
顾呈唇边的笑意收敛，没接话。
楚誉看出他的不对劲，关心道：“跟沈云抒的关系有问题？”
“有点。”顾呈回过神，“不过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随你。”
顾呈回到办公室，手机里是沈云抒的消息，问他是不是在她工作室楼下等过她。
他一早就看到消息了，只不过没想好怎么回。
思索片刻，顾呈拿出一张A4纸，开始洋洋洒洒写起来。
他确实去过她的工作室，那会儿她为了一个项目熬得上吐下泻，童宇骁又为了追姑娘一直留在上海，除了小南跟老常，竟然没什么他信任的人陪着。他不放心，就亲自去了。
那时，小姑娘病着还在工作，说项目为重，他看不过眼，谁想到就在楼下看到了Alex捧着花示爱的一幕。那人光明正大的嘘寒问暖，要送她去医院，还说有多喜欢她。
于是，顾呈转身走了。
他写完这一桩，脑子里立马又想起另一茬，一件接着一件的。
比如，他用Ville的号知道大病初愈的沈云抒要回国，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索性叮嘱前台给客户订同一天的机票。特意比她飞机落地早了那么几个小时就赶到机场候着，只为了接她。
比如，他曾经在她对门住过几天，避开她蹭饭出门的时间，愣是没被她发现。
还有很多很多，顾呈一条条的写，边写边读，然后，竟发觉不知不觉，这个姑娘是真的贯穿了他过去十年的生活。不管是以怎样的一种身份和关系，不管是带着什么的感情色彩。
唯独，他现在不敢把妈妈的态度写进去坦白。
再等等吧，顾呈想。
仍旧如往常一样，他用手机拍了照，直接发给还在睡梦中的姑娘。
这段时间请了个假期，桌上堆满了资料，顾呈埋头看起来。直到天色渐暗，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去揉自己脖子，酸疼酸疼的。
还是年纪到了，才看了一天的文件就不行了。
顾呈忽的蹙眉，合计着他该去健身房了，毕竟他的姑娘还小。
就这么一想，他重新拿起手机，跟以前的教练约了个时间。而后，他心血来潮登录许久不用的微博大号。
自从他注册了个小号关注沈云抒的微博后，这个大号反倒上的越来越少，连密码都试了好几次通过手机号才找回来。
微博一刷新，伴随着一声熟悉的提示音，他看到下方“消息”标识里触目惊心的红色数字。算算时间，有四五年没上去过了。
顾呈随手点开，目光却凝在一条连昵称都没修改过的私信上。
【用户5189XXXXXX：突然很想你。】
发送时间是四年前。
他怔住，盯着五个字出神。
心跳陡然加速，一下一下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嗓子眼似的。顾呈脑门一个激灵，就着头像点进去，只显示了注册时间，微博数是0.
将关闭的电脑重新开启，他用好友教的方法查询IP，地址显示巴黎。
顾呈放任自己陷进柔软的办公椅，单手遮住眼睛，眼前就这么一黑，陷入黑暗。
四年前，沈云抒参与工作室的考核，那时，她去了巴黎，看过埃菲尔铁塔，走过塞纳河畔。
半晌，顾呈点开短信界面，迅速输入十一位数字，打字发送。
手机提示发送成功，他却忽然想起来，他发的是沈云抒在上海的移动手机号。赶紧又在微信里将文字重新打了一遍，再次发送。
他笑起来。
沈云抒一早就被同事拉着开会，越来越忙的工作，一点懒都偷不了。她看到微信跳出消息，难得出现的是顾呈的名字，还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顾呈：一直在想你。】
什么意思？表白？
她犹豫一会儿，偷偷将手机藏在会议桌下，开始打字。
【云抒：我也想你。】
刚打完字，发送的按钮将将按下，沈云抒福至心灵，打完的字被她全部删除。而后，几乎是颤抖着手登录很多年前注册的微博。
没有名字，没有头像，没有粉丝。
唯独私信的对话框里，早已被她刻意遗忘的消息居然多了个“已读”的标识。
【用户5189XXXXXX：突然很想你。】
【顾呈：一直在想你。】
跨越了时光的距离，他这么回她。
作者有话要说： 沫子：温馨提示：乔安是下篇文《刚好有点甜》的女主。
楚誉：喔唷！
沫子：但你不是男主。
楚誉：所以，我就是个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