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盐冰激凌
钟意听了,连澡都不洗了,蹭蹭蹭几步冲到何苗跟前,拉着她的手说:“你说什么呢?我劝你可不要太冲动啊!”
何苗说:“我没冲动啊,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那你想好辞职后去哪里了吗?还有当初你面试这家公司,好不容易录取了,现在才干了小俩月,试用期还没过呢,你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了?苗苗啊,你这哪里深思熟虑了,明明很草率啊!”
“……”
本来就是临时做的决定,现在被钟意这一盆冷水浇到头,何苗瞬间又泄气了。
对啊,刚刚经济独立了,领了两个月工资,现在又坚持不住了,又要打回原形变成失业人群了吗?可是她干文秘就是为了坐办公室,况且当时看的公司招聘公告里,也并没有说明要这么频繁地出差啊。
哎。
何苗说:“那怎么办呀。”
“别的我也不和你说多了,就送你四个字:骑驴找马!”
当天晚上,何苗怀着忧虑的心情睡觉了。而另一边,冯照纬却迟迟没有睡。
回到家后,他给季本瑞打了个电话,半天没人接,挂断,再打。这么打了三次后,电话终于通了。
冯照纬先抱怨:“怎么才接?”
季本瑞笑说:“你终于体会到我的感觉了吧?想当初我打你电话,你也这么磨蹭。”
“我那是有事要忙。”
“那我也有事要忙啊。”
“你忙什么。”
“就我当季总这事儿啊。”
说到这个,季本瑞眼睛都亮了。自从决定干点儿正事以后,他酒吧不去了,ktv不唱了,那几个吃喝玩乐的圈子也不混了。成天就是考虑公司怎么运作的事,本来以为会无聊呢,没想到人一钻到这事情里头,居然完全心无旁骛,有事儿干了,日子也充实了。
所以说,他就是被吃喝玩乐耽误的季总啊。
“就你那写字楼,那27层,我已经谈下来了。”季本瑞得意洋洋地报告,“那层以前被个小外贸公司租去了,后来公司倒闭,整体搬迁,那么好一办公地点,据说都空了快小半年了还没人租,还好遇到我这金主爸爸,全年租金我不带废话一句的,直接给缴清了。所以啊,只要我想,我立刻可以搬进去。”
“哦,你悠着点儿,这儿的租金可不便宜。”
“放心吧,我季大少出马,还能亏本不成?过两天我就打算招人了,等我员工到位了,就等着赚个盆满钵满了。”
“……”
冯照纬拿着手机,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并不想打断季本瑞天马行空的想象。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应该都会很忙,你就别有事没事地打我电话了,要打电话也挑紧要的说,别磨磨唧唧的,要说快点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冯照纬嗤地一笑,季本瑞这狗东西,还真是给口气就喘上了。
“好,那我就跟你说一句话,你他妈给我叫你表妹滚蛋。”
“什么什么?”季本瑞被吼得懵了个逼,“怎么回事?我表妹怎么了?”
“当初看你的面子把她招进来的,你怎么跟我说的?说她有相关工作经验,以前就职的还是个大公司。结果呢?这什么狗屁人品,他妈还想勾引我上我的床,浪到我跟前来了。”
“什么什么?!”
“你别跟我装傻,你表妹什么货色你不知道?”
“……”
季本瑞在电话那头蔫了声,脸色讪讪的。他倒不是装傻,是真的没想到盛娇惠居然把主意打到冯照纬头上去了。
其实当时盛娇惠求他走关系,他是非常不乐意的,除了本身不爱干这种替人奔忙的事以外,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知道盛娇惠从大公司离职的真正原因。
季本瑞也并不是故意打听这些,只是圈子大,里面人多嘴杂,总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别人的秘辛。
盛娇惠之前从事的大公司在全国范围内都名号响亮,在这种地方上班,光是正常工资就能收得人手软,更别提一些别的意外收入。她又是跟在老总身边的秘书,总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会通过她来接近老总。怎么接近呢,当然是靠送礼。送什么礼呢,小到水果饮料,大到油卡购物卡,还有直接塞红包的。所以盛娇惠一年下来敛的财,绝不是什么小数目。
没人傻到放弃这种聚宝盆,而选择屈居在冯照纬这种刚起来的小企业里。
当时季本瑞就特别不理解,后来才得知,盛娇惠其实不是主动辞职,而是被人开了。还不是被老总开的,是被老总他夫人开的。
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知道的人都是上中层阶级,要不是老总身边的亲信,要不是公司里的高管,但就是这些人,嘴也碎得很,一个传一个的,很快在小圈子里传开了。
说盛娇惠是想爬老总的床,而后不幸被老总夫人发现,及时制止了这种不道德的行为。
这是流传的比较官方的说法。
另有靠谱小道消息称,盛娇惠早做了老总的小三,都不知道被老总睡过多少次了,不过为了照顾老总夫人的情绪和公司的面子,才说一切还都未遂。
这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盛娇惠这一个品行不端的小秘书身上了。
就跟政府出事归责临时工一样。
最后,当然是把小秘书扫地出门了。据说,捉奸的场面相当刺激和血腥,老总夫人母老虎发威,当场就把奸夫淫妇从床上拖下来,对着人脸一阵猛拍,另叫了几个彪形大汉把男的摁住,夫人自己上手,给女的赏了十几个耳刮子。
这么打下来还不解气,于是又蹬着高跟鞋把人狠踹一顿。那男的不知道怎么样,但女的绝对是被搞得身上乌一块紫一块,好像还见血了。
其实老总夫人平日里的形象还是比较大家闺秀的,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这么丧失理智,跟发了疯的泼妇似的。
要不是得知这小秘书心思不正,是主动勾引男人,或许夫人还能放她一马。
要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还真就是这小秘书不正的心思。这老总虽身居高位,但也不想想,能有今日的地位,他年纪得有多大了。不说两鬓斑白,但起码肥头大耳,大腹便便,还是个油腻腻的地中海。也不知道年轻貌美的小秘书是怎么给自己做的思想工作,这可怎么下得了嘴啊。
天生骚浪贱呗。
人人都这么下定论。
为了钱财地位,连自己的脸都不要了。
好像还是个惯犯。
据说,不仅仅是老总一人,还有别的老男人,小秘书为了从这些男人身上得到些什么,就陪他们睡了。
简直就是人尽可夫,毫无廉耻。
这些话传到季本瑞耳朵里,他就觉得不那么动听了。这远房表妹再怎么远房,那也是他表妹啊,怎么说都是沾亲带故的,其他人这么戳盛娇惠的脊梁骨,就好像也把他打了一板子一样。
不过是小人物的笑话,没过多久就没什么人在传了。盛娇惠的妈妈,也就是季本瑞的姑姑,为了自己女儿工作的事,来求季本瑞妈妈,季本瑞妈妈又是个爱操心闲事的性格,于是就把这事儿交给季本瑞去办了。
季本瑞这才找到冯照纬。
冯照纬被蒙在鼓里,特别无辜,东窗事发了才来找季本瑞问罪。冯照纬并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人,他的圈子多少和季本瑞的有重合,其实也不需要有什么重合,他冯照纬想要知道的事,自然是很容易就能查清楚。
盛娇惠专职文秘,为的就是能接近老板,目标也并不是钱啊权啊这些一时的东西,她更贪心,想牟取的更多。
之前和前公司老总睡觉也是,现在勾引冯照纬也是。
她想小三上位当正妻,或者像冯照纬这样的男人就更好了,她要能陪人睡了再怀个孕什么的,直接青云直上当凤凰了。
可这事儿被冯照纬碰上,他就跟吞了屎一样恶心。
“他妈你送屎给我,兄弟没得做。”
季本瑞听得心肝儿直颤,知道冯照纬这是真生气,于是再不敢摆刚才那脸子,好声好气地忏悔:“冯总您大人大量,这事儿确实是我不地道,但你也得体谅体谅我,我那个处境,给你送屎也是无奈之举……”
哎,他妈的他到底在说什么?季本瑞呸呸呸几声,连忙改口:“谁说我给你送屎了?你的意思是我表妹是屎?你你你这个比喻不太恰当吧?怎么说我也是她远房亲戚,她要是屎,那我岂不是……?”
屎的亲戚?
这个季本瑞死不承认。
他和屎绝对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反正这事儿我认,你想怎么样吧,我给你补偿。”
冯照纬嗤地一笑,“你他妈能给我什么补偿?”
“这个嘛,就看你缺什么了。”
冯照纬又是嘲讽地笑,他缺什么?他什么都不缺。
“我他妈缺心眼,信了你的邪!”
季本瑞又是一阵心肝儿颤,说:“要不这样吧,这事儿是我欠你的,你想怎么样,你随时告诉我,我季大少予取予求!”
冯照纬没好气地哼一声。
“你可得知道啊,我季大少什么人啊,可从没跟人说过我予取予求这个词儿,就连我最喜欢的那任女朋友都没有。”
“怎么,我还得谢谢您?”
“那不用那不用,就是吧,看在我予取予求的面子上,我再求你个事儿。”
“说。”
“就是我那表妹的事儿,你别搞得太大太难看了,我烦我那姑姑,成天就知道叽里呱啦哭号的一中年妇女,她会到我妈那儿告状。”
“……”
“所以吧,你知道吧,然后吧,我就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处理我表妹呢?”
电话那头很安静,好一会儿,季本瑞都没听到冯照纬说话。他还怀疑电话是不是挂了,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瞧了一眼,屏幕还显示通话中啊。
那边忽然有了声音。
季本瑞忙把手机放回耳边。
“你现在就和你表妹说一声,让她明天早上把辞职报告打给我,省的我把她辞退了,她丢了脸面。”冯照纬说,“这就是我能给你的最大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