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025
星期天林春子也不敢多睡，约出熊甜来买习题册，见她又顶着黑眼圈出来，林春子摸摸她脸。
“累吗？”
“累啊，要尽快赶上因为训练耽误的习题，还要学那个舞蹈。”
熊甜一脸郁郁的回答。
高三以来她两人的黑眼圈就从没下去过，文化商城里转一圈，总算买到老师介绍的，全国知名魔鬼高中的卷题。
看了下表快到十一点，熊甜开始嚷嚷着饿，附近只有家广式简餐，扫去之前阴霾，拽着林春子就冲了进去，包子蒸饺粥，汤汤水水招呼好几笼，她馋的厉害，狼吞虎咽不顾一切，林春子一面吃一面给她布菜，刚夹了一筷子蟹黄烧麦，旁边就炸响一声。
“春子。”
这声音里夹杂亲昵开心激动，林春子和熊甜迟疑回头，一张喜笑颜开的脸出现眼前，熊甜见是他，一口没咽下，呛的涕泗横流，喝了水才顺下去，林春子还好，规规矩矩叫了声。
“老师。”
代班的体育老师笑的灿烂，上身蓝半袖，下身白色牛仔裤，真是大好青年，他身边跟着四五与他气质相仿的后生，几人脸上皆是阳光正色。
“这么巧在这遇到。”
“出来买习题册。”
“我们也是来买些材料。”
老师特别不见外，看她俩旁边没人桌子又大，挨着坐了下来，东点西点要了一桌。
“姜将，这是你的学生？”
坐下的绿衣男看了看林春子，又看看低头猛吃的熊甜，扭头问旁边的代班，代班笑笑回答到。
“是的。”
原来代班叫姜将，林春子敛眼，低头默默吃着食物，他们菜上的快，桌子一下满当。
“想吃什么再吃点。”
姜将热络，扭头冲她俩说，林春子和熊甜摇头摆手。
“小姑娘不好意思，你夹一些过去啊。”
“是是。”
寸头的红衣男手指了指桌上食物，姜将得令夹起腊肠卷，林春子还想推诿，已经被放进盘里。
店面的装修很传统，红底招牌白底字，推门而进摆着几张大圆桌，圆桌的玻璃转盘上放着装调料的瓶瓶罐罐，砖红色的地板与暗红色的桌布相得益彰，墙面挂着招牌菜和各式糕点的图片，带白帽的厨师在明档里忙来忙去。
“这里不错。”
“是呢，干净卫生。”
白若雪抬头看裴烁，眼里是可见的仰慕，裴烁正在店内环视，突然目光一促，瞧见姜将递着食物送进林春子餐盘。
他脸上表情微变，被身旁心细如发的白若雪留意，跟着偏头一瞧，林春子正坐在靠窗那桌，挨着的新来体育代班给她夹着食物。
白若雪心底暗暗吃惊，明亮的眼里却闪过道光，嘴角微微一扬，扯了扯裴烁袖子。
“裴烁，是遇到熟人了吗？”
“不熟。”
裴烁面色有些暗淡，拽开跟前椅子坐下，白若雪不动声色的观察，活泛心思转了几圈。
“瞧你不喜欢这里环境，要不要换个地方。”
“不必了，这里挺好。”
说着拿起菜单开始勾画，看白若雪还站在，又替她拉开椅子，白若雪礼貌笑笑，扭头看一眼窗边的林春子，见她没什么反应，才安心坐下。
两桌离的不算近，但那边的聊天声还是能传来，白若雪时不时瞧眼裴烁，见他吃的正香似乎不被影响，心不在焉的反倒成她，白若雪有些懊恼，轻轻一叹，裴烁停住进食转眼看她。
“不合口味？”
“没有，味道很棒，好久没尝到这么正宗的广式点心。”
白若雪笑的心无城府，裴烁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就多吃些...”
话说到一半，后半句想说你有些瘦，还没客套完，就想起真正瘦的人，正在窗户边吃着饭，裴烁心中憋闷，扭过上半身，看向窗下的林春子，见她盯着盘里食物挑来捡去，眼都不抬，他勾了勾唇角大声就喊。
“林春子，你作业写完没？！”
被点名的林春子吓一跳，转头看见远处椅子上，有一身穿白色衬衫的男子，领口敞着露出肤色，一只胳膊搭在椅背，吊儿郎当的朝这看，很难想像那是裴烁，林春子咽咽口水，站了起来嘴里迟疑。
“裴烁？”
裴烁笑笑，转过身拿起筷子继续吃饭，白若雪唇瓣微启，看着裴烁悦色的侧脸皱了皱眉。
姜将也认出了裴烁，仰头看着林春子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起了波折。
“熊，我作业没写完呢。”
‘扑哧’熊甜没来及咽下，嗤笑一声，嘴里食物全喷出去。
“咯咯咯，不好意思，咯咯咯。”
熊甜边笑边擦着桌上秽物，林春子有点急，背着包就要走，几人面面相觑。
“别擦了，快走。”
林春子拽了把熊甜，提上她的包，转身向裴烁那边走，走了几步，觉着不对，回头看向姜将。
“老师，我先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
被拉着跑的熊甜笑成疯狗。
“我作业没写完呢。”
林春子着急忙慌跑他身边开口，说完看看白若雪又看看他，脸上表情看不出什么，像是真的急着写作业，熊甜傻子一样笑个没完，这组合让八面玲珑的白若雪都尴尬。
“没写完，那走吧，熊甜你还吃的下吗？陪若雪吃会。”
*
风吹鼓他白色衬衫，两人并肩步行在护城河的桥上，水流湍湍太阳照上波光粼粼，裴烁看一眼垂头的林春子，不由自主想笑。
“你怎么在这呀？”
林春子拧着装书袋子，塑料声擦啦擦啦，面上一脸纯真，心里却打着一百个结。
“若雪找我来挑原音伴奏，Bach’s last day。”
巴赫？！林春子突然看向裴烁，一脸诚惶诚恐，那可是他最喜欢的演奏家，莫非…
“你要参加校庆？”
林春子歪了歪脑袋试探着问，见裴烁点头后立刻蔫了。
“不会是和白若雪吧？！”
她可记得白若雪是学过芭蕾的。
林春子高二时的语文老师正是白若雪的班主任，没事总会课上夸几句自己班学生，特别白若雪，那简直是多才多艺出类拔萃，可谓天上仅有地上无双，令林春子印象十分深刻。
裴烁摸摸鼻子，对着呆滞的林春子露出闲恬又狡黠的微笑。
“是的，我给她做钢琴伴奏。”
天空万里无云一片碧蓝，青石板砌成的道路干净宽阔，两旁树木茂密成排，郁郁葱葱，黄漆涂成的木栅栏围成一圈，风吹的树叶哗哗啦啦响，站在树荫下的林春子望着裴烁一脸生无可恋...
*
“姐姐，你都点了些什么，想喝粥吗？”
熊甜扒在桌上瞅着菜单，上面被勾画的食物都是她爱吃的，她还想点份糯米粥，又不太好意思，瞧了瞧白若雪。
“我们同岁，你为什么要叫我姐姐。”
白若雪表情淡淡的，全无裴烁在时的开心，斜眸看向熊甜。
熊甜被问的愣怔，却还是提笔勾了一份糯米粥。
“...哈哈哈你看着比我们懂事，又有气场，不自觉想叫你姐姐。”
熊甜盖上笔盖将菜单往前一推，冲着取单的服务员甜甜一笑。
“你平常都是这样冒失？”
冒失？！熊甜确定没有听错，转头看向白若雪，她纤细手指捏着白瓷杯贴在唇边轻饮，优雅的像在塞纳河边喝着下午茶，熊甜看的发痴，白若雪曲卷的睫毛上下眨动，透亮眼珠轻转，凝向熊甜。
“咳咳，没有吧。”
熊甜咳嗽一声缓解尴尬，白若雪轻笑着，唇红齿白惹人爱。
“打扰了别人的午餐，还真是讨人厌呢。”
熊甜挂在唇边的笑容滞住，单一的脑筋有点转不过弯。
“是我们让你讨厌了吗？”
“呵，还真是没一点眼力劲，你和林春子是能傻到一块，才形影不离的吧。”
白若雪放下茶杯，一手支起下巴，靠近熊甜静静盯着，眼里有愠怒。
“你…”
熊甜一时不知说什么。
“裴烁是我校庆表演的搭档，今天出来挑选原音伴奏，我跟他接触机会不多的。”
白若雪拧着好看的眉，眸里迸出怨气，熊甜能感受到她的痛恨，瘪了瘪嘴，干笑一声。
“哈哈啊…那真巧，我们也有参加校庆。”
风马牛不相及，白若雪收回目光，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跟她说这些纯粹浪费时间，失礼的反而是自己。
“你们？到时候上去不要丢人就好，我从不跟不熟的人一起吃饭，帐结过了，慢用。”
白若雪理了理上身衣摆，撇下熊甜转身走了，熊甜望着白若雪骄傲的背影出神，直到桌上摆满食物，熊甜回神，对着一桌喷香美食却没了食欲。
白若雪说的这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