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032
032
十月晚秋，空气中已经覆上寒，林春子搓着手心，插进上衣兜里，出了小区大门，一抬头看前方的大理石球墩上，倚着道熟悉身影。
林春子惊讶的张着嘴，那人回头，清晨的天一片蓝色，冷清着，他站在那里冲她咧嘴笑着。
“怎么，在这呢？”
林春子顿了顿，向他走去。
“顺路。”
他说的轻浅，已并肩跟林春子走在路上，长长的街景，矮一头的女孩走在旁边，垂头沉默着。
林春子不知说什么，只是被男生昨天送到家附近，早上又接了去，有些不知所措。
‘曾唯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林春子心里琢磨，想不通对方心思。
曾唯一其实在学校算是人物，跟在争强斗狠的叶穆白身边，怎会是善茬？！
只是他的行为…
自知之明极强的林春子，自然不会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只当他是顺路，林春子用力安慰自己要平静，不要露出怯懦。
“你吃早点吗？”
林春子想事情过分投入，反应有些迟钝，抬头对上忽然发问的曾唯一。
“哦？！哦，那个，熊甜有帮带。”
“这样啊，那明天一起吧，学校周围，我不太清楚哪里好吃。”
“明…明天？！”
林春子艰难的开口，她最怕牵扯，学生又特别容易捕风捉影，她不想跟人物走的太近，能与裴烁同桌，已是意料之外。
“提前谢谢你，帮我补课。”
林春子皱眉，咬了咬下唇。
“其实，不用这样的。”
曾唯一心中闪过低落，忽然嗤笑出声。
“你是不愿意与我在一起？”
林春子头仍低着，听到他的话，有些犹豫，却还是重重点头。
曾唯一伸手勾着她下巴，扬起她的脸，林春子一惊，就被一根指头卡住了头，她瞠着目左右摇晃，却动弹不得。
“你以为我好脾气是吗？”
曾唯一笑的灿烂，嘴上字句也是轻快，眼里却藏着戾气，林春子瞬间怕了，倒吸口凉气。
视线相交几秒，看出她的害怕，曾唯一松了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春子已经一步三回头的跑了，那黑白分明的眼里写满逃命要紧，边跑边揪着下滑的书包肩带，配上她那身肥校服，曾唯一看着看着竟乐出了声。
林春子飞奔出曾唯一的视线，转角回头看身后动静时，没注意脚下有坑，一个跟头栽了过去。
看前面的人发出惨叫，曾唯一小跑到跟前，林春子手撑着地，摔的呲牙咧嘴，在看到眼前出现的运动鞋，瞬间忘了疼，仰头望着曾唯一意兴盎然的脸。
“知道你为什么摔吗？”
林春子对着那张让人生畏的脸摇了摇头。
“脚下绑着月老的绳子呢，你能跑多远？”
曾唯一蹲下身，揪着林春子的胳膊一把拽起。
林春子还在琢磨月老绳子什么的，见曾唯一俯身过来，给她拍裤子上的土，她慌忙向前走了两步，躲开那只手。
林春子一脸担惊害怕，低头自己拍着土，曾唯一抱臂看她。
“怎么，我手上有火，烧着你？”
林春子笑的敷衍。
“不麻烦你了。”
曾唯一轻轻叹气，远远跟在她和熊甜身后，看她俩笑笑闹闹，林春子脸上丝毫不见方才惆怅。
曾唯一皱眉，心里始终放不下。
他不是贱的非要追着姑娘跑。
特别问到姑娘，你是不愿意与我在一起吗？
姑娘那重重地点头，简直磕碎了他的自尊，他有些生气决定放弃，勾住姑娘的脸为难着，姑娘吓的睁大眼睛扑腾。
他心软放开手，姑娘二话没说直接跑了，跑了就跑了吧，为什么又让他追上？！
这么好的姑娘，曾唯一真的不想放开，他仰头看向湖蓝的天空。
可偏偏，总有运气好的。
曾唯一平静的眼波，朝身后瞟去，裴烁正抄着手，同昨日一样傲慢无礼的从他身旁经过。
*
“她如果现在敢跟人同居，我曾唯一的头，拧下来，随你踢。”
下早自习的走廊上，叶穆白收到曾唯一的保票，原地愣了三秒，伸手摸上他的脑袋。
“用的着这么狠吗？”
曾唯一舔了舔下唇，本不想说出早上的插曲，实在是叶穆白深信不疑的样子，令他不爽，就想替她辩护。
曾唯一三言两语跟叶穆白说完，叶穆白要当场笑趴在楼道里，扭头朝教室中的林春子瞧去，她正跟后桌熊甜一起啃煎饼，说说笑笑的傻样，哪里像个会越界的女孩。
叶穆白看完收回眼，又盯着曾唯一。
“可是，有人说看到了，是真的兄弟，你也别太认真了。”
“谁？！”
曾唯一倏地拧起眉，语气不耐。
“李双双，熊甜她们仨昨晚视频，在林春子家看到裴烁了，是顾潇潇告诉我的，你觉得能假吗？”
“万一只是凑巧住的近呢？”
“哪能那么凑巧。”
“反正我不管，你可不准乱说出去！”
说着曾唯一提起胳膊指着叶穆白郑重其事，转头阴着脸，锋利的眼揪住位置上背单词的李双双。
“那小子嘴不牢，回头我教教他怎么闭嘴。”
叶穆白一听愣住，舔了舔牙齿感到纳闷。
“林春子给你下咒了？”
*
分明比咒还严重。
林春子眼前出现双青筋隆结的手，正拿着她找半天的物理卷子，她抬头，是曾唯一的脸。
“这个什么意思？”
曾唯一随手划拉，指尖点着道题，林春子被问的发懵，低头看了看曾唯一指的题，分明是道基础不过的物理题。
她从书上翻出公式拿给他看，曾唯一看后点了点头。
“来来，唯一坐这坐这。”
叶穆白殷勤，搬着自己凳子放了过去，拽着曾唯一坐下，自己出去抽烟，过道里忽然横出一人，趴在林春子桌子上，虚心请教着。
“那这道题是什么意思？”
林春子耐心解答，一道一道，没一会就响起上课铃，曾唯一还回去椅子，又转头对她说。
“还有些不会，下课找你。”
林春子抿了抿唇，低声蚊呐。
“留到星期日吧。”
“你答应了？行。”
林春子微微点下头，曾唯一挺意外，兴高采烈的走了。
曾唯一前脚一走，有人就坐不住了。
“没几天，都给人当上师父了？”
林春子脸一红，瞧眼恢复静默的裴烁。
“也就几天。”
裴烁弯弯唇角，身后袭来一股烟味，叶穆白嘻嘻哈哈的靠近，他刚弯起的唇又垮了。
“怎么样春子，跟我们唯一兄弟相处愉快吗？”
林春子偏头刚要开口，熊甜胳膊突然猛击在叶穆白身上，叶穆白猝不及防，哀嚎着扭头瞪向熊甜，熊甜抽出桌洞的书，用力拍在桌上，狠狠剜他一眼，嫌他不懂分寸。
林春子抿嘴笑笑，偷偷向熊甜竖起拇指，熊甜回以同样坚定的笑容，熊甜转脸对叶穆白训斥。
“没看到人两口子安安分分的，总没完没了瞎扯什么呢，不懂事！”
林春子：“......”
裴烁：“......”
*
放学的铃一响，曾唯一已经站在林春子桌前，他敲敲桌角对着收拾书包的林春子说。
“走吧。”
“你送她回家？”
叶穆白抬头一副惊奇，挤眉弄眼间全是暧昧。
“嗯，你网吧等我。”
曾唯一头一仰，冲叶穆白嘱咐。
林春子顿了顿，抬头看他，眼里是几不可见的怒气，曾唯一也瞧她，僵持不下，弯腰从她手里抽走了粉红书包。
*
数学竞赛的日子将近，学校特设立了竞赛组，被安排在三楼教务处，这星期开始集中密训，要成员第六节后前来报道。
放学的铃声响过，裴烁疲惫地从卷子中抬起头，活动下脖子，走到窗边远眺缓解眼睛的酸涩，目光一转，楼下就多出对男女，男生肩上搭着女生的粉红书包，身后的女生垂头跟着。
裴烁舔着唇角，抄在兜里的手握紧，沉着脸，踱步追了出去。
李双双感到一阵凉风背后穿过，扭头见裴烁衣角消失在门框边。
八卦的味道，李双双对着试卷迟疑两秒，噔噔噔跑到门边，楼道里已空无一人，转身冲到窗户，看清楼下没走远的男女忽然惊呼。
“哇，真是Good！Good！”
来自不同方向的视线直射来，李双双意识到打扰，轻咳一声，不好意思的举了举手，表示歉意，再看向窗外，楼下的男女已经不见，他乖乖做回位置，面对厚厚一叠试卷，耸肩叹气。
*
在接受到第...数不清道探究眼神时，好脾气的林春子，终于绷不住了。
她跨步上前扯住自己的书包，曾唯一回头，看到林春子一脸倔强，用力拽着书包不肯撒手。
“曾唯一，你什么意思？！”
路来路过的学生已经寥寥，拱形门洞内她的怒意跟着扩大，冷冷的，不同往日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