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035
035
楼里降了嘈杂，林春子心里惴惴走在楼梯间，还有一层就要到底，很快能回家，想着正松口气，一拐弯却撞上了人。
“呦，我当谁呢。”
来人看到林春子瞬间，轻笑了声，嘴边勾起不屑。
林春子直起腰，站在台阶上看，女孩那双挑起的眉眼，莫名熟悉。
“怎么忘了？前段时间你家路上还见的，才同居几天就把我忘了？”
似看出林春子疑惑，她先开口解释。
之前堵过她…
林春子恍然，不禁咬牙暗叹，冤家路窄。
林春子没敢做声，看了眼女孩，干脆低头从她侧面绕了过去，女孩被无视感到越加不满，扭头扽住下楼梯的林春子。
“跟裴烁睡了挺得意是吗？你就是个全校皆知的烂货，在我面前装什么呢？”
林春子脖子忽然一紧，被身后的女孩攥住领口，她站在上一台阶，一字一句，恶狠狠的谩骂。
林春子第一次被指住鼻子骂，还是在喘不上气的情况下，她急切的呼吸几下，为了看到女孩，眼珠尽力朝上翻着，目眦欲裂，憋着通红的脸大声喊到。
“你们睡不到，就迁怒于我，算什么本事！！！”
“你他妈…”
女孩愣了愣，转瞬，脸都气到扭曲，拧了拧头露出凶光，手狠推一把，林春子一声惨叫，头朝下栽去。
“真是个□□！！！”
女孩眼中怒意不散，盯着趴在地上的林春子，抬脚就要跺下去。
林春子害怕闭紧双眼，来不及反应，被一道盛怒男声打断。
“道歉！”
忽然闯入的曾唯一将女孩提起拽到墙边，用力的震动，疼的女孩蹙眉，她踮着脚抬头对上曾唯一，缓缓露出轻蔑笑意。
“啧啧，又来了一个相好的，道歉？！做梦去吧，狗男女。”
女孩口气硬的很，措辞难听，逼的曾唯一更加愤怒，他额上激起青筋，抬手欲要落下，林春子见状撑起身子，猛的抱上他手臂。
“别！”
林春子尖叫着，曾唯一甩几下胳膊，甩不脱林春子，转头看她，忿然作色的一张脸，看到她刹那开始犹疑不决。
林春子眼里诚然，曾唯一看着，终是松了手。
落在地上的女孩传来轻声咳嗽，曾唯一本打算出言警告几句，却见身后的林春子正瘸着腿要下楼。
“喂喂喂，就没事了？”
曾唯一见她要走，由不住喊她，林春子扶着把手慢慢转头，苦着一张挨欺负的脸。
“那还要怎么呢？”
“哎，走吧走吧。”
真是活该你挨欺负。
曾唯一见她那样就来气，几步跟上去要背她，手刚碰上她胳膊，就被林春子躲了开。
“干嘛？！”
林春子抓紧扶手，转头看他，颇有防备，曾唯一的好心被扔在地上，没人捡，他立马瞪起眼。
“背你走，干嘛？！”
“不用了。”
林春子敛下眼小声说着，心情明显低落。
曾唯一看她这样反倒不知所措，陪她走下最后台阶，林春子拖着腿挪到空地，坐在石阶上翻起裤脚，白色脚踝泛着红肿，林春子用力按下，疼的皱眉。
“不能按。”
校园内寂静一片，面前白桦成林，落叶悠然，缓缓慢慢降在石板路央，林春子坐在一楼教室门口，身后是栋三层高教室，装修传统，白墙蓝漆棕红踢脚线，古早并守旧。
曾唯一制止，蹲在她身前，手掌扳开她手，瞧着她脚上淤红，林春子拗不过，对着他光秃的脑顶微微叹息。
“曾唯一，你怎么能跟女生动手？”
她呐呐的声音，让垂头的曾唯一身体一滞，曾唯一将她腿拉直，抬头看她，林春子舔了舔唇又道。
“不要为我这么做，曾唯一，你的人生不该为我背上打女生的污点，不值得。”
有风吹来，树叶哗哗作响，她凝着他的眼睛，认真且郑重，片刻，他的心底翻涌，眼前她的样子，刻进脑海，白净小脸贴绺细发，温柔的仿若发光，曾唯一听见风声树声心跳声，还有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回过神，垂头不语，偏头向脚步的主人看去，幽深眸子忽变狠戾。
“那打男人可以吧！”
林春子还没听清他说什么，人已经窜了出去，来不及反应的裴烁，看到冲来的曾唯一，侧身一躲，还是硬生生挨了一拳。
“啊？！”
林春子大叫着原地弹起，眼前的剑拨弩张把她吓傻。
挨揍的裴烁抚了抚脸颊，就听曾唯一阴鸷着眼嗔怒。
“他也不该成为你背负的污点。”
裴烁透过曾唯一看向林春子，眼瞥见她被撩起的裤腿，脚腕上明显红了，他眯了眯眼，立刻明白发生什么，斜眸瞧了眼曾唯一，并肩用力撞开，朝林春子走去，枯叶在脚底发出卡啦声响，林春子站在原地，看着停在她面前的裴烁。
裴烁疲惫的脸上透着悭吝，看她几秒轻叹出声，蹲下身握上她的脚腕，修长手指放轻力道沿着踝骨揉摩。
“对不起，我不在，让你受委屈了。”
温热的触感一下一下，安抚着林春子的心，她紧咬着下唇垂头，眼里只剩他的脑顶，身边还有他的气味。
“你没事吧。”
林春子也蹲了下去，看裴烁挨揍的脸，心疼的很，裴烁摇头，揉着林春子脑袋。
“你先回家。”
“嗯。”
也不知裴烁去干什么，数学竞赛结果怎样，匆匆一面，裴烁便走了，林春子一瘸一拐走在曾唯一身边，曾唯一执意送她，林春子心里麻烦，却也不好说些什么...
无缘无故，就跟曾唯一牵扯许多，她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回家的路走了千数八百，只有今天觉得漫长，深秋的夜来的早，路边商家都亮起了灯，街边有烧烤摊位的油烟飘来，闹闹哄哄的人群，他俩各怀心事。
道路中央，前面还有一截就是林春子家，小区的楼顶又能看到，曾唯一抬头，握了握裤兜里的手，偏头看着她侧脸，林春子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林春子，跟你说个事。”
“嗯？”林春子怏怏的没有精神，转头看他时眼里一片迷蒙。“什么事？”
“你认真听好了。”曾唯一手插兜，边走边对她说，见林春子点头，停住了步子。“你考虑我做你男朋友怎么样？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林春子一愣，散去混沌，心里反复琢磨曾唯一刚才的话，皱着眉歪了歪头，惊讶地指了指彼此。
“咱，咱俩？”
“对，咱俩。”
他笃定的眼神看着害怕。
*
裴烁手里提着从教导处拿来的钥匙，打开监控室的门，动动鼠标，下午的画面就出现在屏幕，裴烁看着过程，揉了揉眉心，手机翻到学校贴吧，被顶到最上的帖子，让全校集体高潮。
裴烁最不能理解，没有伤害彼此利益，这些谩骂的归根到底为什么？
清楚缘由，裴烁拷走视频内容，删了底子。
*
林春子彻底回神，身子跟着颤了颤，喉咙发干。
“你是看我被欺负可怜？所以想当我男朋友，谢谢你的好心，真的不用。”
“你有病吧？”曾唯一怒了，朝前跨上一步，林春子垂头后退，抬头小心看他，曾唯一对着一旁空气嗤笑，弯腰向她凑近“我是看你可怜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最近突然怎么了？”
林春子扭捏下，饶是不解近来的曾唯一，对自己表现出浓厚兴趣的原因。
“你真的不懂？”
“懂什么？”
“男生对女生做出这些，到底是为什么，你真的猜不出来，林春子我可以原谅你逃避，但是你别想装傻骗我！”
“！！！”林春子...
看林春子不说话了，曾唯一实在折腾不动，抓着她的肩膀晃了晃。
“我喜欢你，这你懂了吗？”
曾唯一很认真，林春子心中隐约的察觉，又怕自作多情不敢肯定，当事人的承认又让她不知该说什么了，她被晃得心烦意乱，趁机摆开他手。
“懂了，但是咱俩没可能，再见！”
林春子扔下句话，转身溜了，她飞奔而去的速度，是曾唯一从未见过的快，他怕不是喜欢个傻子吧！！
曾唯一原地叹息，从兜里掏出烟衔在嘴上，对着夜幕里消失的林春子心里没滋没味，这叫什么事呢？简直无地自容...他看了半天也觉得没劲，一转身，裴烁就站在不远处，他嘴角撇了下，轻笑出声，抄手向他走近。
“被你听见了？”
“嗯，今天谢谢你了。”
“你比那丫头有良心多了，还知道谢谢我。”
“嗯。”
裴烁点了点头，心里总是惦记刚才的画面，明明是一场表白...想着就对上曾唯一的眼神，他正笑着，动动眼皮，扯掉嘴里的烟，看裴烁时吊儿郎当。
“哥们儿，有什么话直说。”
“咳咳”裴烁捂嘴咳嗽，姗姗开口。“瞧她那样，还是别找不痛快了。”
被戳了心口的曾唯一也知道，这是实话，可这又是圈套，他眯了眯眸，重新点着烟叼上。
“这姑娘好吗？实在太好了，谁娶上谁的福气，你说是不是，刚才哪到哪，往后人生长着呢，我还真怕遇不到她这样的。”
裴烁眉峰微隆，却扬了扬唇角。
“感情的事，不是都说个你情我愿吗？”
曾唯一也笑，弹了弹手里的烟。
“这样吧，兄弟，要不你剃个光头，从此我绝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