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40
040
火锅在木质圆桌上热气腾腾，林妈妈坐在林春子与裴烁对面，有条不紊尽着地主之谊，与裴妈妈更是惺惺相惜，两家爸爸也被气氛影响举杯小酌。
桌下裴烁忽然握上林春子手心，狠狠一捏，林春子舌头正要接住筷子上的肉，被他这一吓，又掉回碗里。
拉开空的林妈妈眼光轻扫，不忘注意着饭桌上的一举一动，眼神不小心与裴烁对上，涌起暗流，林妈妈忽然想起数日前，在自家门口信誓旦旦的裴烁，思前想后终于明白了话里意思，她缓了缓扬起红唇。
“春子，别只吃自己的，也照顾同学。”
被点名的林春子挣了下手，没挣脱，慌忙用公筷给裴烁捞了几片肉，汤汁洋洋洒洒溅的到处都是。
林妈妈眼里溢满笑意，看着林春子不由宠溺。
“我们这个女儿，从小到大让我和他爸惯坏了，什么活都不会干。”
林春子被说的老脸一红，腹诽林妈妈不会说话，低着头不见桌上风云。
“女孩子嘛，就是要宠的，不会干不要紧，将来嫁了人，还不是有老公疼。”
裴妈妈一声娇笑，将话接了过去，林妈妈也跟着笑。
“谈婚论嫁还太早啊，她先考个好大学，我就阿弥陀佛了。”
裴妈妈笑容更甚，转头看向他俩。
“我们今天去学校，才知道你们是同桌，之前还以为你们在学校不认识呢，回来都不听你们提过。”
裴妈妈牵出话头，桌上的人皆是一愣，看向裴烁林春子，隔着雾气腾腾沉默的两人，之间竟多了点扑朔迷离。
“是同桌，回家还一起补习？”
裴星嗓音提高几分，张着嘴不可思议，像发现早恋苗头的教导主任，裴妈妈扭头敲打他，横眉警告，裴星看了眼母亲，低下头乖乖吃饭。
林妈妈像被说中心事，放在腿上的双手，左手揪着右手食指，林爸爸也有些紧张，抿了抿唇，一切被眼尖的裴父收进眼底，他轻笑着开口。
“高三了嘛，注意力自然都在学习上。”
裴妈妈轻吐下舌头，夹一片蔬菜，裴烁向母亲睇了一眼，笑了笑，手下拽着林春子小拇指不断揉捏。
“都是凑巧的。”
*
“裴烁家是什么意思啊？有意无意的。”
一桌饭吃完将近十点，裴烁家已经回去，林春子被赶回房间，只剩林父林母在厨房收拾，水流哗哗，林妈妈手脚利落的冲洗碗筷，林爸爸中年发福，胖身体占了半个厨房，拿着干布子在一旁擦碗，布子沿着碗边摩挲不停，他眼里全是大惑不解。
“这不是感谢裴烁给春子补课吃顿饭嘛，不然你女儿的成绩，能进了前二十？还能有什么意思？”
“我怎么听着，裴烁的妈妈像在试探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没跟我说？”
林爸爸皱了皱眉，看林妈妈的眼神，绝没有这么简单。
*
十一月的天越来越冷，搓着手都能哈出气，林春子站在枯树旁等着熊甜，熊甜正背着书包朝这狂奔，距离期中考完已有快一个月，整个高三成了与时间赛跑的矮子。
“我昨天那题，又没算出来，你提升班上的怎么样？要是好，我也报一个，实在是不行了。”
熊甜感觉越来越焦急，已经在重点班了，还是不知道能考上什么样的学校。
林春子冷的缩了缩脖子。
“还行吧，氛围挺好，自习上也有尖子讲题。”
“哪个学校的啊？”
“二中。”
“二中？是火箭班吗？”林春子点了点头，熊甜露出一脸惊讶。“火箭班的还提啊。”
熊甜晚上便跟林春子去了提升班，提升班的老师是外省特聘的，讲题角度很刁钻，不觉就触上学生爽点，两个小时过的很快，内容对得起价钱，林春子在走廊等着交完费的熊甜。
夜色已深街上灯火通明，提升班位于地段繁华的写字楼，出了门熊甜站在台阶上，附近商家有的已经闭店，她看手机已经十点，拉着眼皮，冷风吹来，想到还没吃饭，有点委屈。
“春子，我还饿着呢，你说咱们这样学，有什么用呢？”
林春子拉高冬季校服的衣领，半张脸缩在里面，露出的鼻头冻得通红，身子还跟着发颤，熊甜扭头看到瞬间，眼泪就从眼眶里跌出来，林春子直起脖子，忙伸手抻直衣袖，在熊甜脸上抹一把。
“怎么还哭上了，大冬天的别把脸皴了。”
“我就是不知道，每天学到半夜两点，晚上十点还吃不上饭，最后能成个什么？”
林春子被熊甜的情绪感染，莫名也有点想哭，成天被排名考试压迫，好像只活在校园的天井之中，高三实在是苦。
“还有半年就熬出去了，在挺一挺。”
虽然她也想不通，也只能安慰熊甜要撑住，熊甜听完却哭的越急。
“春子，你知道吗，叶穆白那天跟我说，他毕业家里直接安排他出国，他跟他妈说一声，还能带上我，其实我听完特别嫉妒，为什么有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
熊甜一连串的话，将林春子噎在北风呼啸的隆冬中，林春子回神，仔细考虑遍，袖子又在她脸上抹了把，踌躇着说。
“他想养你啊！”
熊甜止住了哭，抬头看林春子。
“不是吧。”
*
刚考完期中，月考又通知来了，活活把人整死。
正是晚自习，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下考试时间，台下已经哀鸿遍野，拿出纸笔稀疏记着。
班级里的暖气，热的令人昏昏欲睡，头顶的白织灯有几分晃眼，林春子强打起精神落笔，听着身后窜上的熊甜，贴在她耳边说。
“春子，提升班发来信息说，今晚休息。”
‘咣’林春子忍不住，闭上眼，栽在书桌上。
班主任闻声瞥一眼，继续说着话，听在林春子耳边嗡嗡嗡嗡...
“醒醒，该回家啦，醒醒。”
林春子睁开眼，眯瞪了会儿。
“几点了。”
她起身揉揉眼睛问裴烁，刚睡醒鼻音很重，再回头班级已经没人，只剩他俩。
“快八点了。”
林春子有气无力的收拾着桌上东西，七点半放学，多睡了半个多小时。
“熊呢？”
“被叶穆白拽走了。”
林春子听完点了点头，还是一副没睡醒，学生都走的差不多，楼里只有几盏灯亮着，她默默跟在裴烁身边，漆黑的楼道里，只有窗外幽暗的光照入。
楼梯口声控灯应声亮了，暴露一对接吻的男女，男女受到惊吓，立马停下动作，林春子悄悄瞥眼裴烁，他像没看到从旁越过，林春子不行，她害羞，低着头加快了脚步赶超裴烁。
一路疾行，林春子到一楼时感觉腿上发凉，抬头看外面世界已经银装素裹，她惊呼一声，兴奋的冲了出去。
“哇，下雪了。”
天上雪花正飞舞，地上落了厚厚一层，林春子弯腰扬起雪沫。
“天女散花...”
由于角度不对，全朝着自己脸过来，林春子身上瞬间白了...也清醒许多。
“哈哈哈...”
裴烁目睹全过程，胸膛里发出笑意，安静的校园内异常响亮，校门两旁的松柏挂着白雪，林春子随着他出了门，路上一直拨拉着头发衣服，裴烁就在旁边笑个不停，眉眼都弯成细细一道。
雪落在身上瞬间融了，林春子胸前化成一滩，很快结了冰，裴烁倚在奶茶店的窗口，脱下外套拎给林春子。
“给你穿上。”
林春子还在拍头上的雪，仰脸看向裴烁，他身上穿着秋季校服，单单薄薄，林春子犹豫没接。
“穿上，听话。”
裴烁拽她一把，林春子脚下趔趄，撞进他怀里，宽厚的衣服从头落下，温暖发沉。
“你不冷？”她问。
“不冷。”
裴烁接过递出的奶茶，塞进林春子手里，拉上她朝家走。
雪下的越来越大，裴烁头上身上都是白色，林春子抬头，想到自己头上也应该是这样，突然笑出了声。
她记起了诗里句子。
漫天飞雪的日子，一定要约喜欢的人，出来走走，从村子的这头，走到那头，回家后，发现彼此，一不小心就手牵手，走到了白头。
裴烁听到笑声，回头看她。
静谧路上雪花纷飞，路灯投下橙光，茫茫白雪，却不觉寒冷，林春子站在路灯下，抬头望天，感觉夜空都被照亮，鹅毛大的雪片向下坠落，在她眼角，在她眉梢。
她闭上眼，感到丝丝凉意，也有暖意？！
睁开瞬间，他的脸出现面前，明眸如星子，璀璨的发光，林春子一时管理不好表情，又惊又懵，他俯身吻上她的唇。
“林春子，我带你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能让你飞起来的游戏，先蹲下。”
他咧咧嘴角，林春子被迷惑了，愣愣的点了点头。
“啊！—”
少女的尖叫声，划破天际，风吹乱发丝，在脸庞呼啸而过，裴烁用力拽住她紧抓的手，拖着她向前狂奔，雪片自脚底飞溅。
林春子嘴角藏不住笑，望着裴烁背影，心中鼓起无限勇气，对自己和他承诺，将来无论多么冒险，她会陪他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