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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说的都对 ☆、第四十九至五十一章(2/4)

绿蜡 · 言情小说 · 305 KB · 2019-01-21 17:32:16

  ☆、第四十九至五十一章(2/4)

  他笑笑,指向正房,“里面在吵呢,我睡不着。”

  她点点头,没接话。

  他仿佛安慰,“别担心,文远有办法,肯定不会输的。”

  她没担心,也不能说完全不担心,而是他们的世界并不止一个晋城而已。

  “快回去休息吧,别着凉了。”他道。

  齐芦走了两步,仿佛想起什么一般,回头冲他鞠躬道,“哥,谢谢你帮我。”

  王文波胀红了脸,忙摆手道,“没有的,没有的。”

  待人走开,他忍不住感叹,王文远虽然很可恶,但有个这样软软的弟媳妇好像也很不错。若是王文远晓得他的心理活动,恐怕是要大笑一声。然而对某些单纯的人而言,世界便保持美好的样子更妙。

  齐芦躺床上,就着月光看手机,懒洋洋地翻朋友圈。伍苇和欧阳北好像真好了,居然拍了去一个公园爬山的照片。她面皮光滑,神采奕奕,一见就没什么烦心事的样子。只伍安兰,给她说了些回老家看亲戚的事情,又顺便交代了去人家里做客的要点。她不愿她操心,只叫她准备好过节的东西,几天后带文远去海城看望她。

  大概是月光太美,周围太安静,身下的床铺太舒服,便陷入半梦半醒之间。

  猛然一声巨大的关门声,惊得她身体抖了抖,随之而来的是重重的脚步声。

  王文远居然会和家里人吵架摔门?她翻了个身,睁开眼睛。

  等了许久,他没来。

  想这是个古板的老式家庭,肯定不会在父母的眼皮底下逾礼。

  她摸出手机给他发了个短信,“怎么了?”

  “你睡吧,没事。”他安抚她。

  王文远不肯说,便是对她不太好的事情。她虽有些忐忑,但也并没有太多担心,只道,“你也早点睡吧,听说明天会很忙。”

  他说,“你别关门,我洗完澡会过去。”

  齐芦想摔手机,犹豫道,“这不好吧?”

  “我不做什么,就抱着你睡觉。”

  “那你明天得很早就走。”

  “我知道。”

  半晌后他发来一个笑脸,“花前月下,人约黄昏。”

  真是不正经,这么老的大院子,怎么就养出他这样的来了呢?

  齐芦笑了笑,起身拉开门岔,打了个哈欠埋被窝里。半晌后,身后贴过来一个温热的身体,带着香皂味儿和水汽,抱着她的腰,头耷在她颈项上。她动了动,他道,“睡吧——”

  静夜无声,唯有秋虫。

  齐芦是被人声惊醒的,顺手摸了摸身边的被窝,一片冰凉。王文远走了,没惊动她。她笑了一下,翻身起来,院子里已经有好些人在走动。

  时间不过六点半而已。

  换衣服洗漱,出门进正房,一路顶着陌生的视线。

  她保持微笑,进堂屋见了王爸爸,叫了一声叔叔后问,“文远呢?”

  “和文波在后面写纸钱的包覆皮,你去叫他们回来吃早饭。”

  齐芦便循着耳房旁边的角门去后院,果然已经摆了许多香案出来。王妈妈站在院子里指挥几个年轻小伙爬楼梯,开阁楼拿重家具下来。她招呼了一声阿姨,见王文远端着在屋檐下写毛笔字,便凑过去看。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配了牛仔裤,显得十分年轻。头发略长了点,将脸部线条显得柔和了。右手捏着一只毛笔,悬腕,端坐,墨香四溢。伴随他点勾画,一个个指头大小的楷字落出来,仿佛天生就长在上面,看得出他小时候下过苦功夫。

  看了又看,男人还有这种模样。

  低头的时候仿佛真君子,仰头的时候却又沉默而叛逆。

  她轻轻走得近了些,想看得更清楚。他听见脚步声,机警地向后看一眼,见是她后才放下心来,顺手将一张写满字的草纸盖在上面。

  “写的什么?”

  他从左边拿了一张纸盖在右边的一张上,然后捡了分好的一叠草纸起来,四角折好包起来,道,“你这样弄。”

  包装还蛮简单,只要重复两张纸挺麻烦。

  她捡起来看,是子孙写给祖先的字,大概是孝子贤孙某某敬上。下面落款是王家诸多人等,其中一份居然有她的名字。她赶紧翻出来看,王文远写了两层□□,里面那一层有她的名字安在孙媳款上,外面那一层却没她的名字。这是在藏。

  她看着他笑,他放下毛笔,食指竖在唇前,做了安静的姿势。

  “这边的二十包是小叔家的,那边是堂兄的,另外还有一些没来得及写完。”他站起身,拍拍最高的一叠,“这是我们家的二十包,马上就好了。”

  “你搞什么鬼呢?”她随手沾了一点浆糊将手中的一包封口。

  他在她耳边道,“娶了老婆不告父母是大罪过,不过先给祖宗说也是一样的。”

  她瞪眼看他,他微微一笑。

  王妈妈在旁边道,“吃早饭去,吃了再来干活。”

  齐芦便放下手里那一小包,推着王文远往回走,衣角挂了一下,纸包有点歪了。

  王文波从旁边的房间里出来,顺手正了正那包,未料到封口的浆糊没干,翘起来一个角。他捡起来准备重新包,却瞥见里面一层还有字,诧异地剥开看了下。看到孙媳两字的时候,被口水呛了一下喉咙,眼珠几乎爆出来。

  “文波,去吃饭。”王妈妈温和的声音在旁边。

  他吓得忙将纸包包好,整整齐齐放好压在最下面,低头往回走。

  老弟胆儿肥,太肥了,居然敢阳奉阴违。

  姑娘知道吗?姑娘为啥同意自己的名字写别人家的祭仪上?难道两人还真结婚了?爹妈都不知道,就结婚了?

  王文波头痛,想起电话里王文远的隐隐哀求,“我就你一个哥哥,你不帮我谁帮?”

  帮,这TM是能帮的事情吗?

  老爹老妈知道,房梁都要掀翻了去。

  到时候他就是帮凶,还知情不报。

  想到此,心脏隐约在痛。

  这坑兄的玩意,能断绝关系吗?

  王文波小块步追了上去,满头大汗,拽着王文远不让走。王文远户头,诧异地看着他,“哥?”

  “当我是你哥?”他回头看妈妈还没来,硬拉着他去旁边,压着嗓子吼,“你都干什么了?纸钱包的外壳为什么是两层?”

  齐芦抿唇,抬眼看王文远,啊哦,暴露了吧?

  王文远右手捂脸,无奈道,“你看见了呀?”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他瞪着他,极力忽视旁边镇定的姑娘,“怎么把她名字都写上了?那是只有进了门——”

  王文远伸手将齐芦揽在怀里,笑嘻嘻道,“哥,重新介绍一下,这是你弟媳妇齐芦,已经领证的那种。齐芦,再叫一声哥。”

  齐芦应声,叫了。

  王文波想哭,你了半天你不出来。

  “齐芦,谢谢哥哥仗义帮忙。”

  “谢谢哥哥。”

  更惨了,眼圈都红了。

  “哥,我们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一定要保密啊。妈妈身体不好,爸爸是个暴脾气,咱们家的稳定全靠你了。”王文远极其无耻地拍了拍王文波的肩膀,“这都是为了你亲弟弟和亲弟媳。”

  齐芦看着王文波乌青的脸,深深感觉王文远这样欺负人不太好,道,“文远——”

  王文波抬手拒绝道,“别说了,我呼吸困难,要犯病了。”

  晋城是一个好地方,依山傍水临海,物产丰富,交通发达。自来晋城人都认为这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而晋城的姑娘则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结婚娶亲,告天地告父母,从没人敢违背这一套。

  王文远,从生下来确定完全健康后被公认这个大房子的继承人,他的妻子必定要承担起几百年的担子。父母相看,长辈点头同意,再告祖宗。

  然而他不守规矩,先告诉了不会说话的祖宗,还想把锅甩给无意间发现真相的哥,并且拉他入伙。

  当他傻吗?

  “哥,再装就不像了啊。”王文远却完全不以为意,一手勾着他脖子,“帮我,不然我干脆带着齐芦在外面不回来了。家里烂摊子全丢给你——”

  “不行,不行。”王文波慌乱地叫起来。他身体不好,搞不定难缠的亲戚,接下来还想长命百岁,怎么可能弄那些麻烦事?

  王文远笑了,拍拍他肩膀,“那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齐芦奇妙地看着他们兄弟关系,王文波悲伤地转头,对上她的视线立刻挪开。之后,他甩掉王文远的手,火急火燎地跑了。

  王文远笑,扭头对她道,“妥了,成咱们同伙了。”

  秋日朗阔,上十二街街口挂起了红灯笼,一直蔓延到各个街巷中。不同的院宅里升起不同颜色的旗帜,代表各种家族谱系,开门迎接天南海北的族人。

  齐芦只是一个看客,看着王妈妈安排处理各种杂事,看着她笑容可掬地迎接客人,看着她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揉酸痛的腰,再看着她精神抖擞地督促祭祀的时间要到了。她准确地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眼看六路耳听八方,几乎令每一个人满意。

  当然,也只是几乎而已。

  有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拉着她的手说,阿容啊,今年的旗帜颜色好像不对,牌匾也挂歪了,香火包数量是不是少了?哪家的儿孙偷懒没给孝敬吗?

  也有老态龙钟的老爷爷对王爸爸说,儿子们大了,得赶紧结婚啊,当爹妈的不能太放纵了。文波眼看着是不行了,文远心野了也收不回来,想别的办法吧。

  还有年龄相仿的三姑六婆,嘻嘻哈哈,容姐,听说文远带女朋友回来拉?可好看了呀。就是太瘦了吧,现在姑娘讲漂亮不讲健康,生不出来怎么好?得养养胖啊。我娘家有个姑娘可好了,要不要再看看?

  文远的事情要定了伐?文波呢?赶紧让文波定了文远才好结婚,不然耽误了。

  也不要太挑剔呀,文波那个病不好挑剔别人家啊的。

  对了,带那个姑娘来我看看,算下生辰合适不合适啊。

  被称呼为‘容’字的王妈妈不仅没有任何生气,反而和他们谈笑风生。

  直到外面喧闹起来,是晨起一家没接到邀约的电话闹起来,说是王家老大发达了,抖起来了,连礼节都不讲了。有人骂,说都是自家的事情哪里有三请四请的?有人劝,说人多忙乱疏忽也是有的,闹什么?然而人却更大声了,只说怎么是一家人了?已经都要被赶出家门了,怎么算一家人?也不是没交房租水电,当地主还当出良心来了吗?当然要不是咱们老祖宗让了,这房子还指不定是谁谁的呢——

  王爸爸赶紧出去把人拉进来,散烟安抚着。王妈妈笑得勉强,招呼大家去院子里坐。王文波则领着和他差不多大小的进去看修复好的院子,王文远则是被一群人围在一起。

  然而安抚并没有效果,大概是人多正适合表演,那人不依不饶起来。因有了他挑头,其它人也窃窃私语起来,无非是住了几十年的地方,让搬就搬还不给补偿种种。

  王妈妈试图解释,这房子本是自家的,借的时候说好了住一段时间就走,租的时候也说好了可以随手收回,因此费用特别低,根本入不敷出。然而别人听了只是笑,“你家地主,还缺那点小钱?”

  齐芦听得一清二楚,找杯子接了一杯热水,悄悄递给她。她略诧异地接了,还是喝了,顺口道,“这是小齐,文远带回来的朋友。”

  她笑笑,并不多话,又站后面去了。

  喧闹之后是正式的仪式,按照年龄和辈份排序上香跪拜,将代表各自家庭的纸钱包堆叠在香案前。王文远被推到香案边,大概类似主持的位置,负责传递香烛水果等物品。然而没等全部拜祭完,刚闹事的人却冲出来,直接将香案掀翻,撒了满地的纸钱等物。

  推推挤挤,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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