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没羞没躁(3/4)
沈远肆只是斜晲钟意一眼,并不应和她。
这姑娘说风便是雨,一个小时一个想法,再过一会儿也就忘了自己章想干嘛了。
过了今天,沈老爷子就要住院进行第二次手术了,因为手术风险较大,入院之后想要再看沈老爷子就难了。
所以算起来,这是为了安抚沈老爷子而吃的一顿饭。
沈老爷子对钟意是一贯的热情,饭桌上嘘寒问暖,各种念叨沈远肆,让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媳妇。
无论沈老爷子说什么都好,沈远肆都不驳嘴,乖乖应好。
饭后,老人家要去午休。
只是临午休前,忽然把钟意叫到书房,单独的。
钟意依言跟了去。
带上门后,钟意就站在沈老爷子面前,安静等着沈老爷子开口。
沈老爷子呷了口茶,意味深长看着孙媳。
良久,沈老爷子沉声开口:“小意,你喜欢我家远肆吗。”
钟意愣了下,沈老爷子关心他们的事情,但却很少过问他们的事情。既然沈老爷子这么问了,那就说明沈老爷子察觉了点儿不对劲的地方。
这样,可就麻烦大了。
钟意咬了下唇,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老爷子一向讨厌别人骗他,而她扯了这么大的一个谎……心里几分慌。
“小意你先别紧张,这次叫你来并不是想指责你。”沈老爷子面色和蔼,历经沧桑的浊眸里透着温和,“爷爷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沈老爷子拉开抽屉,拿出一份黑色封皮夹子裹着的文件递给钟意。
“但是这个,是我在远肆的办公室找到的。”
钟意翻开文件,双瞳骤然一缩。
面前俨然当初结婚不久后,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她和沈远肆一并定下来的协议书。
协议书上除了标明了沈远肆替钟意解决钟家找她的麻烦,而她替沈远肆安抚老爷子之外,还列了一堆很苛刻的调侃。
那会儿是为了面子,也是为了在对方面前立威,两个人互不相让,协议书的内容有多尖锐就写得多尖锐。
只不过协议书签完,丢到一边,一条都没实行过便是了。
要不是沈老爷子突然拿出来,钟意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件事了。
“我……”突然觉得唇瓣干涩,心里像是打翻了调料,各种调料混杂在一起,心绪很复杂,钟意张了张嘴,斟酌着应该怎么解释。
“我当时在疗养院见到你在和你妈妈谈心,古灵精怪的还很幽默,第一反应就觉得你很适合远肆,没有来的觉得。”沈老爷子笑了下打断了钟意的话,语调平缓,“所以让两家定亲,都没有问你们小辈的意见。”
自家孙儿就是一闷葫芦,没点儿刺激怕是能憋一辈子。
他想啊,这样子可不行啊,自家孙儿总要成家立业,总得找个能说得上话的媳妇给他吧。
于是冥冥之中,就相中了钟意。
“这半年来见你们相处得也挺开心的,我还以为我的眼光好,撮成了一对好姻缘呢。”沈老爷子背着手看向窗外,沉吟片刻,才说,“可能是我老了,不应该干涉你们年轻人的婚姻才是。”
“爷爷,我们……”钟意意识到自己要解释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又觉得无从解释。
“想着明天就要住院动手术了,所以今天才叫你进来,想告诉你,我以后不干涉你们的生活了。”沈老爷子布满老茧的手扣起,敲了下文件,“这份文件哪里像话了,远肆这小子未免也太苛刻了吧,要是离婚,必须重新拟定条约。”
听了沈老爷子这话,钟意更懵了。
“即使离婚了,钟家那边,你母亲的事我也会帮你解决,至于老爷子我呢……其实没你们小辈想得那么脆弱,都大几十岁的人了,就这么点事还受刺激?”沈老爷子低晲着钟意,不可否置。
钟意默默无言,只能点头。
“总而言之,你们小两口自己决定以后怎么走,要是合适,那就继续过日子,如果不合适,那就先分了。”沈老爷子说得直白。
句句戳在了钟意心间。
她和沈远肆,合适吗?
答案好像是否定的。
-
一个小时后。
钟意单手托腮,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看得出了神,而沈远肆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看着手机,像是处理公事。
空气里弥散着一阵令人窒息的安静。
两个人似乎都没想过主动开口。
不过后来,这片沉寂还是被打破了。
天空忽然落下纯白。
一开始只是几片,后来越来越大,纷纷扬扬。
这个城市很少下雪,这几年全球温度上升,大雪就更少了,往往只下一层薄薄的,还没等积雪,就化了。
这场却有点儿像是大雪。
“下雪了!初雪耶!”钟意惊呼,下意识和人分享这个消息。
一回头,正好对上沈远肆黑沉沉的眼。
她舔着唇笑了下,讪讪道:“下雪了,你要来看吗?”
“幼稚。”沈远肆丢出两个字。
“哦,那我自己看。”钟意撇撇嘴,踩着拖鞋走到落地窗前,看向外面的雪。
不过一会儿功夫,地上已经堆了一层雪,隐隐听到不远处有嬉闹声,像是贪玩的小孩抵制不了雪的诱惑,暗搓搓跑了出去。
屋内的温度较高,窗面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钟意伸出指尖,在描摹着雪花的样子。
向外画一个半弧,再画一个半弧。
“想出去看看吗?”
冷不丁的,沈远肆站在了钟意的旁边,黑眸觑着她。
“可以吗?”
“穿衣服。”沈远肆俯身捞起钟意放在沙发上的衣服,扔给她,“外面冷,小心感冒了。”
钟意忙不迭地接过衣服,把自己包成一个粽子。
跟在沈远肆身后,亦步亦趋地走进雪地里。
这场雪下得已经有一定规模了。
方才地上还是薄薄的一层,这会儿人踩上去,已经能踩出脚印了。
钟意便踩着雪地走了一转,看着自己的脚印踩上去,随即又被新落下来的雪覆盖。
忽然就来了兴致,就这样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转,玩的不亦乐乎。
过了会儿才想起来那男人被自己晾在一边了,转头看他。
只见沈远肆站在树下,黑色羽绒服黑色长裤,身形颀长,伴着没什么表情的脸,如果手上还配上把镰刀,有点儿像某本漫画里来收割灵魂的死神。
站那儿当柱子吗。
钟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玩心忽起,蹲身快速捏了个雪球,冲着沈远肆扔去。
“啪!”
一击即中。
也总算把那正在神游的人唤回了神。
沈远肆皱眉,沉声问:“你干嘛?”
“还能干嘛,揍你啊!”钟意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又捏了个雪球冲着沈远肆所站的方向扔去。
再次正中靶心。
“你还闹上瘾了?”沈远肆嗓音压得低,迈开步子走到钟意面前,“都多大了,还玩这些?”
“嗯?”
那语气很像是训斥小孩子的家长。
钟意不由得缩了缩,讪讪垂下头,小声反驳,“我觉得挺好玩的呀。”
对方许久没说话。
钟意等得不耐烦,但又不敢抬起头看对方是什么表情,正想着有没有法子开溜。
双颊骤然一凉。
“要玩是吧,我陪你玩。”沈远肆微微眯眼,冰冷的手掌覆在了钟意的脸上,紧紧贴着,“谁怕谁啊——”
“哇,冻死了,你这个耍阴招的。”钟意顿时被冻得浑身一颤,忙挣开沈远肆的手,往外跑了两步,又揉了个雪球扔过去。
“来啊,谁怕谁啊。”
雪越下越大,两人在雪地里追的不亦乐乎。
沈远肆吐槽钟意扔雪球怎么扔这么准,钟意则嫌弃沈远肆一言不合就耍阴招冻她。
闹到最后,两个人都脱了力,面对面站着,呼吸微促。
“冻人脖子这种事情,我十岁就不干了好吗?”钟意忿忿看了沈远肆一眼。
“扔雪球这种事,我六岁之后就没玩过了好吗?”沈远肆反唇相讥。
两人的双手都扶着膝盖,腿间微微打颤。
钟意冷冷笑了下,“也不知道刚刚是谁扔呢,扔不中还恼羞成怒了。”
“……闭嘴。”
“冷死我了。”闹得时候还不怎么觉得,停下来后,才感受到了寒风刺骨的冷。
沈远肆瞅着面前的小女人,正想说冷就进屋子里去,可别冻感冒了,下一刻面前小女人却小声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