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情困异国(5)(72/81)
程矜警惕地盯着对方,“你是什么人?”
男人穿着件黑色呢子大衣,闻言耸耸肩,“我姓骆,骆海登。当然,说这个名字你也不认识,那换一个——Nightmare的老K,这名字你熟吗?”
程矜的冷汗已经顺着脊背淌下来了,衣服都黏在身上。
怎么会不熟悉?当初在坎铎被挟持,喻铮陷入防空洞爆|炸案……不都是托老K的福吗?他竟真的跟来了安林!
想到喻铮的分析,程矜脑海千万个念头交错而过,一时竟捕捉不到为有效的信息,或者说,那些从千万个念头里窜出来的假设,令她害怕得不敢正视。
骆海登见她怔忡,短促地一笑,“说真的,像你这样的美人,放在平时我是绝对不舍得伤一根汗毛的。只可惜,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非要跟猎牙、跟波塞冬混在一起。”
他冷笑,“是嫌命长吗?”
程矜心知这人跟之前碰见过的恶人不同,那些人是突发恶念,而这个……怕是已经处心积虑谋划很久的了。她不可能单枪匹马地从对方手中逃走,唯一的选择是在救援到来之前,保住性命。
“我跟喻铮在楠都的时候就已经分手了。”程矜说。
骆海登站起身,他很高,站在程矜面前压迫得像一堵墙,他低头,擒住她的下巴一抬,“你当我是你们学校的那些傻子,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分手?那好啊,既然你现在是单身了,不如当我的女人,彻底跟波塞冬分道扬镳,我就放你活下去,还给你锦衣玉食,好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骆海登恶意地贴近程矜,吐出的气息令程矜厌恶地屏住呼吸,头往一边扭却始终挣不脱对方的束缚。
就在这时,门猛地被人推开了,一个急切的女声响起,“你放开她!”
骆海登冷冷一笑,松开程矜的下巴,侧身看向来人,“你不好好陪着你的小情郎,上这儿来干什么?”
他这一转身,程矜终于看见了门口的南柔,她手里还端着工程队食堂的餐盘,就像是要来给他们送晚餐。
“……南柔?”程矜嗓音沙哑,用疑惑而不愿相信的眼神看着她。
南柔看向她,然后仿佛被针扎痛了一般,又飞快地躲开了,“矜矜姐,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不是我引他来的,真的不是……”
骆海登看好戏似的,等南柔结结巴巴说完,才绕到她身后,拿手指抬起她的脸,逼着她与程矜对视,口中轻笑,“说这个之前,你要不要先跟你的好姐姐说一说,波塞冬的妈妈是怎么被我的人找着的?”
话音刚落,程矜脸上的血色全无,但还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凝视着南柔,“我要听阿柔自己说。”
她渴望从南柔口中听见一句辩解,告诉自己老K在挑拨离间,在说谎。
可是,南柔却被骆海登抬着下巴,嘴唇颤抖了,许久,闭上眼睛不敢看程矜,“对不起……对不起……”
程矜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向上涌去,头疼欲裂。
那些南柔、惠姨和她相处的片段,蒙太奇般一一闪现,却都被加上了欺骗的注脚,变得荒唐可笑。
程矜的神情变了又变,最终定格在失望到近乎绝望的冷笑上。
骆海登说:“既然都说开了,那不如我把前情介绍也都说给你的好姐姐听,好不好?”
“不要,”南柔哀求他,“这件事从头到尾跟程矜没有关系,海登哥,我求你,放了她好不好?有什么仇……也应该冲着波塞冬去,不是吗?”
程矜的拳头捏得死紧,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
骆海登却一把将南柔推向门口持枪看守的人,然后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灰尘,转身看向程矜,“说起来我俩还挺有缘分,我也曾管她叫阿柔妹妹,跟你一样,嗯?”
他又坐回了先前矮小的椅子里,漫不经心地说:“她爸爸,哦,我忘了介绍。阿柔妹妹的爸爸可不是姓南的老土冒,她爸爸是祁门的当家人,祁霄。你的波塞冬有没有跟你提过?”
程矜冷眼看着他,不答。
骆海登压根也没指望她跟自己聊天,只管自己回忆,“是祁霄收养了作为孤儿的我,把我当儿子养,把所有的业务都交到我手里做。毕竟,他只有阿柔一个女儿,而且……呵,他哪里舍得让唯一的女儿手里沾染血腥和污秽?”
南柔被人扣着肩膀,似乎第一次听人说起这样的话,迷茫而畏惧地看着骆海登。
骆海登回头,对南柔一笑,“怎么?很意外吗?你以为当初要什么有什么,你跟你妈住洋房,请菲佣都是天上掉下来的钱?那都是刀尖舔血的血汗钱,是我拿命换回来的。”
“可你说过……”南柔喃喃,说过父亲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骆海登鄙夷地瞥了她一眼,“你是傻子?喝醉酒的人有说自己醉的么,杀人犯还能天天嚷着我是杀人犯人?阿柔,你就是被父亲给惯坏了,跟个小公主似的供着,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承担。所以父亲死了之后,你才会跟个丧家犬一样,爬都爬不起来!”
南柔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眼泪早已随着他的话爬满了稚气未脱的面颊。
骆海登嫌弃极了,不再看她,转而对程矜说:“你知道吗?当初我替义父跑了大部分的生意,那会儿我也才十七啊。我在海上忙交易,结果收到消息说不光祁门被剿,义父也在港口被杀,风光无限的祁门就在刹那之间,成了个笑话。嗯,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程矜想起了牺牲的丁队,让喻铮多少年来耿耿于怀的正是在海岸边,对祁门头目的抓捕中,因为自己的一时心慈手软,导致队长的牺牲,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有像老K这样的一群人,为了谋取一己私利,枉顾人伦法度,视人命如草芥。
她看向骆海登的眼神,就像在看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骆海登却浑然不觉,继续说道:“我啊,我转头就杀了交易的Nightmare的人,带着几个兄弟劫持了对方的船只,潜入对方的组织内部,然后——”他转了个身,摊开手,仿佛为了让程矜把他看得更清楚些,“然后杀了他们老大,取而代之,成了新首领。反正老K也只是个代号么,谁用都一样,你说是不是?”
这个人心狠手辣,而且浑无道德感。
程矜从刚和他接触开始就已看透,可南柔却好像刚刚认清这个人一样,一边试图挣脱开控制着自己的雇佣兵,一边质问骆海登,“你是Nightmare的人,你居然是Nightmare的人!”
骆海登仿佛楞了一下,然后终于反应过来,笑道:“哦,难怪你这么不敢相信。你是不是在想,当初在K-bar受了那么多欺凌,而K-bar背后的势力就是Nightmare,既然我是首领,为什么会对加在你身上的欺侮坐视不理?”
南柔咬着唇,血丝渗了出来都浑然不觉,死死地盯着他。
骆海登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因为我喜欢的是你矜矜姐这一卦的女人啊,又有风情又够辣,我对你这种清汤挂面从来、都没有兴趣,找个没用的未婚妻回来干嘛?拖后腿么。”
停了下,他摸了下下巴,“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阴差阳错成了波塞冬女人身边的人,那我……自然不能再对你视若不见了。你说对不对?未婚妻。”
53、一诺千钧(4) ...
程矜是个编故事的人, 天生对于因果就比旁人要敏锐,如今听了骆海登和南柔之间的只言片语,就依稀架构出这两人之前的瓜葛来。
此刻麻醉药力刚过, 神经迟钝得厉害, 头疼得仿佛随时都要裂开, 程矜没心情也没有余力去细想,只觉得内心焦灼,尤其是想起自己曾那么信任南柔,却险些害得惠姨丢了性命,越想越怒火攻心, 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南柔是被骗也好, 是被迫也罢, 与她何干?她只知道自己被像个傻瓜一样玩弄于股掌, 险些酿成大祸。
往后退了两步,程矜退坐在床沿,手扶着额头,“我头很疼, 不想听你们这些事。”
骆海登耸肩, 对因羞愤而涨红了脸的南柔说:“怎么办?你的矜矜姐好像不想听我们叙旧,那我们还是改日再叙吧, ”说着, 他站起身,在从南柔面前经过的时候压低嗓门,语气邪佞, “……如果,还有改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