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情困异国(5)(77/81)
对面楼顶,骆海登大笑,“怎么不说话了?你开枪啊,自杀啊!你死了,我就放过你的‘同胞们’。哈哈哈哈,就像你说的,我反正也回不去了,那死也要拖垫背的,要么死你,波塞冬,要么是你的同胞,还有你的女人——”
“人”字才说了一半,骆海登忽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他万万没有料到,南柔竟会纵身投向楼下,不仅如此,再下落时她竟张开手死死的抓住他的衣服,借着下坠的重力和结冰打滑的地面,将骆海登带得一并滑了出去。
骆海登一手攀住边缘,只觉得腰间一轻,攥着他衣裳的手已经脱开了。
紧跟着,雪白色的身影直向下坠去,随着一声闷响,砸向了地面。
骆海登顾不上低头去看南柔,一边吼着“动手、动手”,一边往天台上爬,却听见哐啷一声金属声,不知道什么猛地扎进了他手边的金属栏杆缝里,随着呼啸的风声,一个人影飞快地腾空掠过,抢在骆海登前一步,踏上了天台。
喻铮娴熟地解开腰间的锁扣,在骆海登堪堪爬上来的那一秒,押住他的背,擒住他的右臂反手极力一扭——
55、终章 ...
雪越下越大, 因着猛烈的夜风而呼啸扑面,掩盖了空气中浓烈的□□味和枪林弹雨。
雇佣兵原本仍在负隅顽抗,直到亲眼看见骆海登在猎牙队长的凌厉攻势之下毫无还击之力, 终于, 一个接一个地缴械投降。
楼顶的局面得以控制, 行动队立刻兵分两路,从楼梯和外墙转向楼下解救人质,却不料留在此地看守的雇佣兵居然已经被夺了枪,压趴在地。
“楼下什么情况?”耳机里传来喻队的声音,翁连梦愣了下不知该如何形容, 只好挑了重点来描述, “目标已经被制服, 嗯……黎记者坐在目标的屁股上。”
喻铮:“……”
被他用黑色外衣裹住身子的程矜, 看见喻铮脸上微妙的变化,心头一惊,“黎易冬他——”
“他没事。”喻铮解开绑住她手腕的绳索,将衣襟拉紧, 遮住被冻得泛红的肌肤, “楼下已经安全了。”
像是一直绷紧的一根筋终于被释放,程矜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软软地向前一倒, 人就磕在喻铮的肩上,动也不动了。
“小狐狸?矜矜?程矜!”只穿着单薄里衣的喻铮一声急过一声,先前与骆海登对峙甚至交手时候的冷静荡然无存, 在这漫天飞雪里,满身是汗。
“喻队,”焦胜力手里从拿着从楼下找出来的针管走近,“她大概是被注射了过量麻醉剂。”
喻铮握住程矜的从衣服掉落出来的手,凉得叫人胆寒,他一言不发地将她抱起,向楼梯走去。
被猎牙队员控制住的骆海登癫狂地嘶吼:“你去哪里?你杀了我啊,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我害了你|妈,害了你老婆、兄弟,你不恨我吗?来啊,开枪杀了我!”
喻铮抱着程矜从他面前经过,眉眼间凝了千万年的寒霜,“我抓你,因为我是军人,我不杀你,也因为我是军人。否则——”
他顿了下,目光犹如利刃。
否则,当下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忽然,怀里的程矜瑟缩着,拽了拽他的衣襟,像只被冻坏了的小猫咪无意识地寻求他胸口源源不断的温暖。喻铮察觉了,立刻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将盖在她身上的衣服拢好,脚步加快,一刻也不愿再为那个疯狂的魔鬼耽搁。
行到楼梯道,大概是因为有了些热气,程矜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小脸贴在喻铮肩头又蹭了蹭,口中低低呢喃了两句。
喻铮俯首细细辨认,才听出来,她说的是——
“南柔……”
*** ***
一开始,程矜觉得很冷,冷得四肢百骸都疼。
后来,就像被人放进温柔的泉水里,被柔软温煦的暖流包围着,丝丝寸寸找回了知觉。
她想,这么舒服的地方,怎么能不跟喻铮分享呢?于是轻声叫“喻铮、喻铮你快来呀,”没喊两声,就听见有人唤她“矜矜”,她心安地握住对方的手,平静下来。
没一会儿,她又想起惠姨和黎易冬,于是又喊他们——也都立刻得到了回应。
她内心原本一片平静,却突然察觉到小小的缺口,嗖嗖的往心里灌着冷风,她只想找点什么来填上那个漏洞,于是脱口道,“阿柔,你也来呀。”
可这一次,久久没有回应。
程矜想晃一晃握着的手,问他为什么阿柔不理自己?终于察觉到一丝异样,她眼皮子发沉,怎么也睁不开,手和身体也像潜水刚浮出来似的,千斤重。
于是她不甘心地挣扎了几下,就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女声,“矜矜醒了!”
程矜终于睁开眼,正对着雪白的天花板,顿时苦笑,怎么……她又进医院了?再一晃,终于想起安林铁路营地的那一遭,心直直地往下坠去。
“喻铮。”
“小铮去司令部报告了,一会结束就来。”
程矜略显吃力地转过脸,便看见惠莲慈爱的面庞,她又看向握住自己手的人——在梦境里,她一直以为自己握着的是喻铮。
没料到,居然是程厚寒。
她立刻松开了手,程厚寒只失落了一下,便像个得了喜讯的孩子一样扯开喉咙喊:“医生!护士!我闺女醒了!”而后,又絮絮叨叨地问,“还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跟爸爸说。”
他这一连串的反应,把程矜弄得有点懵,她从记事起就没被程厚寒这么嘘寒问暖过。有那么一秒,她几乎怀疑自己其实死了,才去天上捡了这么个好爹。
“她昏迷了两天,脾胃弱,这会儿什么都不能吃,”惠莲怜爱地俯身,摸了摸程矜的头发和面颊,“乖孩子,已经没事了,等你恢复点我们就回家。”
回家。
程矜陡然想起,自己曾对喻铮许诺,要回家等他。虽然晚了些,但好歹……不曾爽约。于是她想翘起嘴角给对方一个笑,但也不知是肌力还没恢复,亦或是心头压着的疼痛太重,这个笑显得有点儿勉强。
惠莲目光温柔,“不要紧,你需要缓一缓,别心急。”
程矜点头,忽然听见病房的电视机里传来严肃的新闻播报,但那男声耳熟得紧。她立刻挣扎着坐起身,一眼看见了屏幕上面有血污的男人。
黑色呢子大衣,里面白色衬衫上沾着未干透的血,他虽然努力站直身子,但还是一边肩膀高、一边肩膀低,看起来为了维持站姿格外吃力。
是黎易冬。